70:蒙古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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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鸞沈溺在當下的情緒中，沒有註意到沈玉京欲言又止的神情。

風停了，天暗了，她抱著他迷迷糊糊聽到長風和桃之回來的動靜，沒來得及睜開眼便睡了過去。

今夜是真正進入北地的第一夜，也是格外難眠的一夜。

她在夢中被人追逐，喉嚨緊得喘不上氣，覺得舌根有什麽東西堵著，咳了好幾下也沒能緩解不適。

夢境中的夜越來越深，她深陷其中，渾身發燙，忍不住地開始發抖。

“阿鸞，阿鸞……”

混沌間，沈玉京擔憂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她下意識握緊他的手，口中被灌進了一口無比苦澀的汁水。

“咳咳……”

她睜開眼，眼眶仿佛被火燒一般幹澀，沈玉京眉頭緊鎖，窩著肚腹坐在床邊，手裏還抱著一只碗。

“你別起來，再喝兩口。”

沈玉京用帕子墊著她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往她口中又灌了幾口碗裏的東西，步青鸞這次看清了，黑漆漆的一碗，像是藥湯。

直到將一碗飲盡，她才出言問道：“這是什麽？”

話一吐口，她發現自己的喉嚨啞了。

“風寒藥。”沈玉京將碗放到床邊的木櫃上，伸手探了探她額頭，“是我疏忽了，沒註意你晚上穿得薄了，方才摸你身上燙得厲害，如何，現在感覺難受嗎？”

步青鸞眨了眨沈重的眼皮，微微搖頭：“就是頭有些暈……”

他嘆了口氣，邊思忖邊道：“這裏太過偏僻，買不到藥，你先歇一晚，明日我和長風去給你買幾副藥回來。”

“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步青鸞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渾然不覺，屋子裏燭火昏暗，她又意識不清，朦朦朧朧地像是做了場夢似的。

沈玉京的答覆她沒聽見，洶湧的困意又令她睡了過去。

她睡了很久，更準確的說是時睡時醒，醒著的時候她能聽到屋子裏有人說話，能感覺到有人給她餵藥，只是睜不開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徹底清醒過來時，她已經身處蒙古部內。

身邊華麗的櫃飾和隨處可見的皮毛織物顯然不是那處牧民小屋裏所能擁有的，帳子外走動的異族身影也提醒著她，這裏已經不屬於大元疆域之內。

她好奇地擡頭打量周圍的一切，用手握了握身下墊著的織毯，想要下床去尋沈玉京。

“阿鸞別動。”

熟悉的聲音迫使她停下來動作，還未待她站穩，沈玉京便急匆匆從帳子外朝她奔了進來。

“你慢些——”步青鸞看著他的肚子心驚肉跳。

他顧不得許多，扶著她重新坐回床上：“你病剛好，別亂動。”

步青鸞揉了揉腦袋，不明所以：“我，我這究竟是怎麽了？我睡了幾日？”

“足足四日，你水土不服，中了風毒。”沈玉京看著她已現紅潤的臉色，後怕道：“好在這病在蒙古常見，那日你喝了藥，沒好轉，長風便帶著我們提前啟程，讓這裏的部醫給你用了藥，你臥床養養，這幾日先別急著出門。”

他不自覺地用手捋順她的頭發，然後扶著她躺下，她順從著他的意思，雙手扯著被子忽然有些欣喜：“你害怕了？”

“自然怕，怕你一睡不醒。”

聽到這樣的回答，步青鸞好奇地撐起上身，調笑著問他：“假使我在蒙古一病不起，你會不會照顧我一輩子？”

“哪有人會這樣咒自己？”沈玉京無奈地扶了扶腹側，月份漸大，他的身子也變得沈重起來，“便是你健健康康的，我……我也是要顧惜你的。”

步青鸞美滋滋地躺回去，被沈玉京嗔怪地敲了敲腦門，“不許再亂想。”

“好。”她笑得開懷，順手摸了摸他的孕肚。

“青鸞姑娘醒了嗎？”

帳外傳來一個清亮的女生，一個濃眉大眼的蒙古侍女端著托盤探進頭來。

步青鸞朝她微笑示意，朝著沈玉京道：“這位是……”

“我是都蘭，是大王派來侍奉您和沈尚書的。”

都蘭走進來，往床頭放了盆熱水，笑容溫和：“姑娘醒了便好，覺得缺什麽用什麽盡管跟我說，等你痊愈了我帶你在部裏熟悉一下，這裏懂中原話的人不多，你帶上我會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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