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最終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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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最終選擇
————————正文————————
南都城是步青鸞長大的地方。
她站在這處陌生的宅院中，心中產生了一股奇異的煎熬與不安。
過了今夜，她大概此生難回都城。
此刻皇宮已遠，她的心跳卻不曾止息，反而越跳越兇，幾乎快要撞破她的胸口。
沈玉京固然是憂心她在宮內的處境，私下聯絡趙胥做了兩手準備，但也絕不會如此精準地得知宮內發生的一切，更不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匆匆趕來。
今日的路徑不似臨時起意，倒仿佛早就排布好了一般。
論起來，只有一種可能。
沈玉京在監視她。
從她吩咐趙胥集兵的那一天起……不，或許是從她重回沈家醒來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監視他。
步青鸞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沈玉京剛喝完藥，身上的腰封已被卸下掛在了床邊的梨花木架上。
她緊盯他小腹，目光晦暗。
沈玉京情深似海，無名無份苦守她身邊多年，還與她生育三個孩子，做那些自不是為了算計她。
倘若他想報覆她，早在她裝瘋賣傻那一天他就可以那樣做了。
“阿鸞累了。”他走到她近前，擡手撫觸她頰邊淚痕：“去洗把臉吧，今夜我們可以睡個好覺。”
“嗯。”
步青鸞輕輕應了聲，而後轉身握住別著窗戶的木柩，在心中醞釀斟酌，終於艱聲道：“為了今日，你忍了許久吧？”
身後的人不動聲色扶腰坐下，抿唇道：“阿鸞很聰明，我…沒想過要瞞你。”
她失聲輕笑，闔緊窗子後順勢靠在墻邊，沈玉京氣定神閑，不見絲毫愧意。
“讓我誤以為自己行藏隱秘，還裝作對步玄徽的請求毫不知情，沈大人好貼心，不知這次又和他串通了什麽局來讓我跳？”
沈玉京仍舊不言，只是執起茶碗抿了一小口。
步青鸞再忍不下，腦中那根弦只差一刻便要轟然崩斷。
面對著眼前病弱蒼白的面孔，她勉強克制住咆哮的沖動，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聯合起來戲耍我有意思麽？當我是什麽東西，誰想要便可以隨意拿去？”
沈玉京神色微動，緩緩起身走到她跟前，用冰涼的指尖去勾她掌心：“阿鸞別生氣。”
“別碰我——”她負氣甩手，猛地別過臉。
“阿鸞……我沒有要戲弄你的意思。”他收回顫抖的手，頭也向下低垂幾分，“你說的對，我是什麽都知道……正因如此，我才想為你打算，怕你錯失步玄徽後悔終身。”
沈玉京滿目翛然，逐漸湧上幾分紅澤。
窗外夜深如水，恰似步玄徽來沈家那一晚。
他當時站在門外看她跪立堂中，姿態卑微，臉上浮現著一股莫名的討好和畏懼，陌生的神情完全不像她。
她大概是怕了步玄徽才至如此。
他想沖進去將她帶出來，帶她遠離那個令她感到壓抑的人。
可惜他想錯了。
步玄徽托著高高隆起的孕腹緩步踱至他跟前，只是雲淡風輕道：“青鸞生性高傲，與朕耍耍脾氣也是尋常，沈卿你了解她，不要叫她賭氣太過，傷了與朕的情分。”
沈玉京身軀一震，強作微笑：“陛下難道看不出，公主神志失常，早記不清什麽了。”
“是嗎？”步玄徽仰頭睨他：“沈玉京，不要以為朕擡舉你，你就與她成了真夫妻，她眼下不過是拿你做倚仗來躲朕的發落罷了，等她有一日想通了，你覺得你在她眼中還能算個什麽東西？”
沈玉京臉上瞬間失了血色，略略凝神道：“公主那日在宮中既選了臣，便是看中臣的真心，日後無論發生什麽，臣也不會負她。”
步玄徽冷笑一聲，漸漸往前走，僅一句話，便將沈玉京剛剛凝起的心神震成了碎片。
“沈卿信不信，等朕腹中孩子出生，她就會乖乖回到朕身邊。”
“而你？你只會又一次成為她的棄子。”
步玄徽刺耳的話語聲聲回蕩在沈玉京耳邊，他猛然閉上眼調整氣息，用手緊緊攥住自己的小腹。
“我只是想給阿鸞一個選擇的餘地。”
他鼻尖泛酸，低垂眼眸望向自己平坦的腹部。
“倘若阿鸞深愛於他，執守本心，我便放手你回他身邊，絕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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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城是步青鸞長大的地方。
她站在這處陌生的宅院中，心中產生了一股奇異的煎熬與不安。
過了今夜，她大概此生難回都城。
此刻皇宮已遠，她的心跳卻不曾止息，反而越跳越兇，幾乎快要撞破她的胸口。
沈玉京固然是憂心她在宮內的處境，私下聯絡趙胥做了兩手準備，但也絕不會如此精準地得知宮內發生的一切，更不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匆匆趕來。
今日的路徑不似臨時起意，倒仿佛早就排布好了一般。
論起來，只有一種可能。
沈玉京在監視她。
從她吩咐趙胥集兵的那一天起……不，或許是從她重回沈家醒來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監視他。
步青鸞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沈玉京剛喝完藥，身上的腰封已被卸下掛在了床邊的梨花木架上。
她緊盯他小腹，目光晦暗。
沈玉京情深似海，無名無份苦守她身邊多年，還與她生育三個孩子，做那些自不是為了算計她。
倘若他想報覆她，早在她裝瘋賣傻那一天他就可以那樣做了。
“阿鸞累了。”他走到她近前，擡手撫觸她頰邊淚痕：“去洗把臉吧，今夜我們可以睡個好覺。”
“嗯。”
步青鸞輕輕應了聲，而後轉身握住別著窗戶的木柩，在心中醞釀斟酌，終於艱聲道：“為了今日，你忍了許久吧？”
身後的人不動聲色扶腰坐下，抿唇道：“阿鸞很聰明，我…沒想過要瞞你。”
她失聲輕笑，闔緊窗子後順勢靠在墻邊，沈玉京氣定神閑，不見絲毫愧意。
“讓我誤以為自己行藏隱秘，還裝作對步玄徽的請求毫不知情，沈大人好貼心，不知這次又和他串通了什麽局來讓我跳？”
沈玉京仍舊不言，只是執起茶碗抿了一小口。
步青鸞再忍不下，腦中那根弦只差一刻便要轟然崩斷。
面對著眼前病弱蒼白的面孔，她勉強克制住咆哮的沖動，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聯合起來戲耍我有意思麽？當我是什麽東西，誰想要便可以隨意拿去？”
沈玉京神色微動，緩緩起身走到她跟前，用冰涼的指尖去勾她掌心：“阿鸞別生氣。”
“別碰我——”她負氣甩手，猛地別過臉。
“阿鸞……我沒有要戲弄你的意思。”他收回顫抖的手，頭也向下低垂幾分，“你說的對，我是什麽都知道……正因如此，我才想為你打算，怕你錯失步玄徽後悔終身。”
沈玉京滿目翛然，逐漸湧上幾分紅澤。
窗外夜深如水，恰似步玄徽來沈家那一晚。
他當時站在門外看她跪立堂中，姿態卑微，臉上浮現著一股莫名的討好和畏懼，陌生的神情完全不像她。
她大概是怕了步玄徽才至如此。
他想沖進去將她帶出來，帶她遠離那個令她感到壓抑的人。
可惜他想錯了。
步玄徽托著高高隆起的孕腹緩步踱至他跟前，只是雲淡風輕道：“青鸞生性高傲，與朕耍耍脾氣也是尋常，沈卿你了解她，不要叫她賭氣太過，傷了與朕的情分。”
沈玉京身軀一震，強作微笑：“陛下難道看不出，公主神志失常，早記不清什麽了。”
“是嗎？”步玄徽仰頭睨他：“沈玉京，不要以為朕擡舉你，你就與她成了真夫妻，她眼下不過是拿你做倚仗來躲朕的發落罷了，等她有一日想通了，你覺得你在她眼中還能算個什麽東西？”
沈玉京臉上瞬間失了血色，略略凝神道：“公主那日在宮中既選了臣，便是看中臣的真心，日後無論發生什麽，臣也不會負她。”
步玄徽冷笑一聲，漸漸往前走，僅一句話，便將沈玉京剛剛凝起的心神震成了碎片。
“沈卿信不信，等朕腹中孩子出生，她就會乖乖回到朕身邊。”
“而你？你只會又一次成為她的棄子。”
步玄徽刺耳的話語聲聲回蕩在沈玉京耳邊，他猛然閉上眼調整氣息，用手緊緊攥住自己的小腹。
“我只是想給阿鸞一個選擇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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