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永離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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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永離南都
————————正文————————
殿外風聲呼嘯，步青鸞在原地踟躇了幾息，壯著膽子走近面前的侍從。
刀柄顯而易見地被人握緊。
消散的風聲僅斷幾秒，四面八方傳來詭異的嘶叫，侍從們惶惶四望，只見一線劍影劃過，為首的人被斬落頭顱。
好快的劍法。
如此熟悉。
步青鸞提著的心頓時放松下來，侍從們不及反應，被人三下五除二擒倒一片。
長風的身影出現在湧入的人群之中，他橫劍身前，細致地用指腹抹掉劍刃上的新血，而後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
“內宮的身手也不過如此。”他笑了笑，迎面行至步青鸞身側，劍指內殿，穩聲道：“我奉沈大人之命，護你出宮。”
周圍有兩三個從地上爬起來的侍從，皆虛覷著長風不敢再上前。
步青鸞感念他肯出手，來不及道謝拔腿便跑，一只腳剛邁出殿門，內殿中步玄徽的喘息之聲便成了慘烈的吼叫。
聲破蒼穹。
她目視前方，眼中水霧彌漫。
視線內燈火闌珊的寬闊宮道之中，沈玉京駕著馬朝她飛馳而來，馬兒揚蹄收勢，正停在她面前。
“生了生了……”
“陛下快看，是位小皇子，大元有後了……”
身後的內殿中，宮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步青鸞心顫難抑，雙腿發麻，張了張口，竟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玉京朝她伸出一只手，聲線哽咽。
“阿鸞。”
“跟我走。”
他的聲音溫柔似水，動人心魄，步青鸞擡頭凝視他的面龐，捕捉到了一絲乞求。
片刻，她搭住他的手翻身上馬。
他的背脊寬闊有力，腰腹卻消瘦堅硬，她緊緊環著他的身子，趴在他背後低聲啜泣。
從今以後，她只有他了。
她彎掌按住他小腹，妄圖尋到一絲飄渺的慰藉。
城門大開。
沈玉京帶兵而來，並不傷人，守城侍衛羅列齊整迎接他們身後的千軍，今夜南都城門僅為他而開。
人群中與步青鸞擦肩而過的，還有張熟悉的面孔。
趙胥雙頰臟亂，眼裏卻亮著光，他拱手執禮，沒有一句交代，目送著馬上的步青鸞匆匆遠去。
此行異常順利，沈玉京帶著她一路出城，最終落腳在一處竹林之中的清宅。
是宅子，不是驛站。
結合今夜的變故，守城侍衛的順服，還有趙胥的神情……
步青鸞想，她也許又比沈玉京少算了一步。
深夜疾行數裏，沈玉京下馬時身形踉蹌，他站在燈光昏暗的小院前將她迎下馬，氣喘籲籲道：“阿鸞別怕，我們安全了。”
跟從而來的大部隊早在五裏前默契散開，她望向他身後，僅餘不足五十人。
他們覆面而立，看不清臉，瞧方才駕馬的氣勢，也是訓練有素。
“你……養兵？”
“他們……”沈玉京蒼白一笑，輕柔地抱住她：“他們是趙令史替阿鸞養的兵，怪我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事出緊急，只好先借來一用。”
步青鸞掐著手心，餘悸未定：“我不明白，你怎會知道趙胥被擒？今夜……難道？”
他腹中微緊，痛得站不穩，貼在她耳邊軟聲道：“他每一日都會與我報知你的情況，今夜他沒來，我怕極了，所以……提前行動。”
步青鸞仍舊不解：“可你——”
話還沒有說完，他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道：“我跑馬跑累了，阿鸞疼疼我，饒我進門歇口氣，你想問什麽，我再……呼…一一告訴你。”
她這才想起他有孕在身，回望來程的數裏路，後知後覺地心悸起來，忙扶著人進了小院。
這處宅子雅致清幽，掩蓋在竹陣中若隱若現，走近竟然別有洞天，院子中央還挖了一處小潭。
惦念著沈玉京身子不適，她沒有過多佇留，隨便尋了間臥房讓他歇腳。
他分明是腹痛，手卻並不落在肚腹上，仿佛仍舊存心遮掩，只扶著桌子緩緩吐息。
步青鸞幾欲伸手替他按揉，指間與他小腹相隔僅餘半寸，他便手疾眼快地按下了她的動作。
“我產後弱癥未愈，阿鸞不要摸，會疼。”沈玉京仍舊不肯吐口有孕之事，咬緊牙關朝她請求道：“院子裏有小廝，阿鸞幫我跑一趟，叫他們把我的藥端上來。”
步青鸞咽下失落，訥訥點頭，小跑著就出了屋子。
臉上的淚痕被夜風吹得生疼，她強忍不適，張望著尋到一人，被他指引著跟去廚房，找到了沈玉京要的藥。
藥罐還煨在熱竈上，顯然是早早就備好了。
步青鸞掀開藥罐蓋子，內裏藥湯沸騰，她不通醫理，但經手過步玄徽的諸多藥物，多少也能認出其中的幾位草藥。
沈玉京的這一碗，是安胎藥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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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風聲呼嘯，步青鸞在原地踟躇了幾息，壯著膽子走近面前的侍從。
刀柄顯而易見地被人握緊。
消散的風聲僅斷幾秒，四面八方傳來詭異的嘶叫，侍從們惶惶四望，只見一線劍影劃過，為首的人被斬落頭顱。
好快的劍法。
如此熟悉。
步青鸞提著的心頓時放松下來，侍從們不及反應，被人三下五除二擒倒一片。
長風的身影出現在湧入的人群之中，他橫劍身前，細致地用指腹抹掉劍刃上的新血，而後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
“內宮的身手也不過如此。”他笑了笑，迎面行至步青鸞身側，劍指內殿，穩聲道：“我奉沈大人之命，護你出宮。”
周圍有兩三個從地上爬起來的侍從，皆虛覷著長風不敢再上前。
步青鸞感念他肯出手，來不及道謝拔腿便跑，一只腳剛邁出殿門，內殿中步玄徽的喘息之聲便成了慘烈的吼叫。
聲破蒼穹。
她目視前方，眼中水霧彌漫。
視線內燈火闌珊的寬闊宮道之中，沈玉京駕著馬朝她飛馳而來，馬兒揚蹄收勢，正停在她面前。
“生了生了……”
“陛下快看，是位小皇子，大元有後了……”
身後的內殿中，宮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步青鸞心顫難抑，雙腿發麻，張了張口，竟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玉京朝她伸出一只手，聲線哽咽。
“阿鸞。”
“跟我走。”
他的聲音溫柔似水，動人心魄，步青鸞擡頭凝視他的面龐，捕捉到了一絲乞求。
片刻，她搭住他的手翻身上馬。
他的背脊寬闊有力，腰腹卻消瘦堅硬，她緊緊環著他的身子，趴在他背後低聲啜泣。
從今以後，她只有他了。
她彎掌按住他小腹，妄圖尋到一絲飄渺的慰藉。
城門大開。
沈玉京帶兵而來，並不傷人，守城侍衛羅列齊整迎接他們身後的千軍，今夜南都城門僅為他而開。
人群中與步青鸞擦肩而過的，還有張熟悉的面孔。
趙胥雙頰臟亂，眼裏卻亮著光，他拱手執禮，沒有一句交代，目送著馬上的步青鸞匆匆遠去。
此行異常順利，沈玉京帶著她一路出城，最終落腳在一處竹林之中的清宅。
是宅子，不是驛站。
結合今夜的變故，守城侍衛的順服，還有趙胥的神情……
步青鸞想，她也許又比沈玉京少算了一步。
深夜疾行數裏，沈玉京下馬時身形踉蹌，他站在燈光昏暗的小院前將她迎下馬，氣喘籲籲道：“阿鸞別怕，我們安全了。”
跟從而來的大部隊早在五裏前默契散開，她望向他身後，僅餘不足五十人。
他們覆面而立，看不清臉，瞧方才駕馬的氣勢，也是訓練有素。
“你……養兵？”
“他們……”沈玉京蒼白一笑，輕柔地抱住她：“他們是趙令史替阿鸞養的兵，怪我沒有提前跟你打招呼，事出緊急，只好先借來一用。”
步青鸞掐著手心，餘悸未定：“我不明白，你怎會知道趙胥被擒？今夜……難道？”
他腹中微緊，痛得站不穩，貼在她耳邊軟聲道：“他每一日都會與我報知你的情況，今夜他沒來，我怕極了，所以……提前行動。”
步青鸞仍舊不解：“可你——”
話還沒有說完，他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道：“我跑馬跑累了，阿鸞疼疼我，饒我進門歇口氣，你想問什麽，我再……呼…一一告訴你。”
她這才想起他有孕在身，回望來程的數裏路，後知後覺地心悸起來，忙扶著人進了小院。
這處宅子雅致清幽，掩蓋在竹陣中若隱若現，走近竟然別有洞天，院子中央還挖了一處小潭。
惦念著沈玉京身子不適，她沒有過多佇留，隨便尋了間臥房讓他歇腳。
他分明是腹痛，手卻並不落在肚腹上，仿佛仍舊存心遮掩，只扶著桌子緩緩吐息。
步青鸞幾欲伸手替他按揉，指間與他小腹相隔僅餘半寸，他便手疾眼快地按下了她的動作。
“我產後弱癥未愈，阿鸞不要摸，會疼。”沈玉京仍舊不肯吐口有孕之事，咬緊牙關朝她請求道：“院子裏有小廝，阿鸞幫我跑一趟，叫他們把我的藥端上來。”
步青鸞咽下失落，訥訥點頭，小跑著就出了屋子。
臉上的淚痕被夜風吹得生疼，她強忍不適，張望著尋到一人，被他指引著跟去廚房，找到了沈玉京要的藥。
藥罐還煨在熱竈上，顯然是早早就備好了。
步青鸞掀開藥罐蓋子，內裏藥湯沸騰，她不通醫理，但經手過步玄徽的諸多藥物，多少也能認出其中的幾位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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