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不情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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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貴眷們無一不識得步青鸞的這張臉。

曾經的青鸞公主可憎可恨，趾高氣昂慣用下巴瞧人，但有不服之人都領教過她的手段，可如今看著她乖順地依在沈玉京身後 ，眾人都露出了驚詫的神色。

她無視周遭的側目，僅低著頭看腳下的路，偶爾擡擡眼瞧見沈玉京腰腹，很想伸手幫他把腰封扯松一些。

太緊了，勒到孩子，他會疼的。

“阿鸞還認得此中諸位嗎？”沈玉京側身問她，擔心她不大適應。

她搖搖頭道：“我跟著你就好，旁的什麽都不看。”

“你如今愈發乖了，倒有些……叫我舍不得你。”他喟嘆一聲，眉宇間隱含愁緒。

“你不開心嗎？”

“沒有。”沈玉京絕口不提這些日的心慌意亂，只彎彎嘴角苦笑道：“怕你有一日什麽都記起來，又怕你一直記不起來。”

步青鸞隔著衣料攥緊他手臂，朗聲道：“既然如此，沈大人可要快快動作。”

他不解地望向她，看見她踮起腳尖湊到了他耳畔。

“沈大人給我懷個孩子，我就永遠不會走了，這樣可好啊？”

沈玉京臉一白，趕忙裝作無事四下望了望，又不動聲色用衣袖掩住腹部，正了正神色：“阿鸞不許胡鬧，這種事……我們回家再說。”

步青鸞偷偷撇了撇嘴，有些怨懟地跟著他往殿裏走。

沈玉京，嘴真嚴。

她隨著他入席，和命婦們一同坐在席末，官員們在相互寒暄，偶有一兩道目光朝她望來，又會欲蓋彌彰的收回去。

片刻，聖駕至。

步玄徽被宮侍攙扶著從殿門邁步而入，眾人齊齊下跪叩首恭祝聖躬安康，步青鸞遠遠地立在席邊，一時竟忘卻了行禮。

距上回步玄徽駕臨尚書府至今，不過一月而已。

一月時間，步玄徽肚腹高聳依舊，圓潤更甚，碩大的孕腹藏在龍袍之下幾乎能看到微微下墜的形狀，顯然已成臨盆之勢。

這樣重大的日子，他卻只穿著兩三層薄透的衣裳，往日裏腰間沈墜的掛墜和腰封都沒系在身上。

應當也系不上了。

步玄徽一手搭著宮侍的手，另一手撐腰緩緩而行，行至半程腳步一頓，淩厲地朝步青鸞站著的方向掃了一眼。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跪在地上，顫著聲音與他請安，他倒也沒追究她的失禮，淡淡道了句平身。

整場宴會步玄徽都沒吃下什麽東西，目光始終緊緊追隨著席下的兩人。

沈玉京心事重重，神魂顯然尚不在此；步青鸞埋頭吃飯，更是沒有擡過一次頭。

步玄徽思忖著那日步青鸞抗拒的模樣，覺著腹底又是一陣微微的緊繃，他仰了仰頭，不自覺將雙腿分開，被侍奉的宮侍眼尖瞧見。

“陛下，又疼起來了嗎？”宮侍很有眼力見，立刻跪下來替皇帝揉按腹側繃得緊緊的肌膚。

“朕無事……”步玄徽吐出一口濁氣，垂眸瞧著自己身前的大肚，低聲道：“傾鳳宮都打點好了嗎？”

“回陛下，都好了，您說的那個侍女奴才也已經派人出宮去接了，用不了半個時辰便能入宮。”

“嗯。”步玄徽應了聲，腹中縮痛更甚，他疼得坐不穩，聽著耳邊鐘鼓樂聲也覺聒噪。

席進一半，官員們開始一一向他敬酒，他有著身子飲不了酒，又不得不接下大臣們的好意，饒是以茶代酒，也漸漸耐不住了。

有人出來打斷了這場無謂的寒暄。

當沈玉京從席上走出跪在殿中之時，步玄徽眼底瞬間一冷。

“今日是陛下壽辰，又兼前線告捷，皇太子即將降生，此乃三喜臨門，更是我大元之福，微臣在此恭賀陛下。”

步玄徽冷笑一聲：“朕不便再飲，沈卿請自便吧。”

“好，這一杯，臣賀陛下。”沈玉京大大方方地飲盡杯中的黃白之物，步青鸞遠遠瞧著，心底暗暗捏了把汗，卻礙於宮規無法近前阻攔。

眼見一杯飲盡，沈玉京拎起酒壺又添一杯，然後雙手捧著酒杯筆直地跪在了地上。

“這一杯，請陛下恕臣無能之罪。”他飲盡第二杯，聲音不卑不亢：“臣家事纏身，恐不能再侍奉朝堂與陛下左右，請陛下予臣恩典，允臣秋後與發妻步青鸞……”

“沈玉京——”步玄徽怒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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