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最後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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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京沒有力氣起身行禮，只是幽幽收回目光，神情麻木地顫聲道：“陛下，為何赦免了那些人。”

“自然是你太無用。”

步玄徽扶著腰側慢慢走過來，對沈玉京剛失孩子的這副頹廢模樣深惡痛絕：“你給朕出的好主意，急匆匆地抓那些人來審，不止定不了步青鸞的謀逆之罪，朝臣也要出來求情。沈卿，你可真是害朕不淺。”

沈玉京撫摸著自己餘痛未消的肚腹，苦聲道：“他們，罪證確鑿，陛下....不該放。”

“的確罪證確鑿，不過朕覺得不夠。”

步玄徽以一種居高臨下地姿態坐至榻邊，微微俯身靠近沈玉京，一手按著他產後虛軟的小腹，在他耳畔低語道：“朕知道沈卿你已經盡力了，可青鸞的力量比你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既然一時拉不下，咱們便讓她的過錯....再大一些。”

沈玉京氣息一凝，強撐著虛弱的身子爬下床。

眼前陣陣發暈，他險些歪倒下去，紅著眼跪在地上祈求：“臣....心力交瘁，請陛下另尋他人吧。”

步玄徽眼底劃過些微錯愕，旋即冷笑道：“沈玉京，當初是你求著朕要娶她的，難道你忘了？”

沈玉京沈默片刻，道：“青鸞殿下，性情桀驁，臣已管束不住，求陛下....莫要強求於臣。”

步玄徽神色覆雜地凝視著他，旋即擡了擡手指示意他起來。

沈玉京沒有起身，屈身磕了個頭。

“好，沈卿你不願繼續，朕不難為你，待步青鸞定罪那一日，朕會殺了她，以安慰你失子之痛。”

步玄徽作勢離去，無意踏出沈重又緩慢的步伐。

當初他找上沈玉京合作，便是看準了他癡心不改，即便知道步青鸞對他的情義是假，也願意自欺欺人地守護著她。

他不只是搜集證據最好的人選，也是照顧她最好的人選。

步玄徽不相信，沈玉京會就此放手，任憑他殺了步青鸞。

果然，一只腳尚未踏出殿門，沈玉京清冷的聲音就從內殿深處傳了出來。

“陛下定要處置公主麽？”

步玄徽腳步一轉，見他淚痕兩行。

“陛下所求，不過是要公主釋權。”沈玉京喉頭哽了哽，道：“臣可以繼續為陛下效力，只求陛下留公主一命，貶她去定陽，讓她....平靜快樂地過完餘生。”

步玄徽微微一笑：“好。”

定陽是先帝與劉妃所出第四女步青蒹的封地，她幼時與步青鸞最為要好，步玄徽自然明白沈玉京選擇定陽的用意。

況且，他本也無心要步青鸞以命謝罪。

只有拿著步青鸞的性命當籌碼，沈玉京才會乖乖聽他的話，這個人自詡直臣從不徇私，還是為自己的心上人動了私心。

交上來那些罪臣名單無足輕重，除了能稍稍削弱步青鸞的羽翼外，壓根動不到她的根基。

他要沈玉京窮途末路，撐著最後這條殘命替他挖出步青鸞的根。

步玄徽悠悠乘上龍攆，下意識撫上自己的小腹，心中彌漫出幾分感傷。

步青鸞對他的愛幾分是真情，幾分為了權勢，他從來不願深想。

身為天下之主，九五至尊，這些事不是他該考慮的，步青鸞動了與他分權的念頭，他還能容她一命，已經是看在腹中胎兒的份兒上。

“裏面那個，找人好好伺候著。”

步玄徽偏頭吩咐著貼身內官，然後一手按著孕肚，像是喃喃自語：“他的身子不能倒，步青鸞...怎麽也要有個親生的孩子傍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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