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帝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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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時候，步玄徽就知道成王敗寇這個道理。

那時他是宮中為數不多的皇子，他的父親登位之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置那些權勢滔天的藩王叔叔們，削爵的削爵，下獄的下獄。

宮中每天都彌漫著肅殺之氣，能進宮陪伴步玄徽玩耍的表兄弟也變得越來越少。

忽然有一天，母妃宮裏出現了一個軟糯糯的小孩兒。

她長得小小的，只會咿咿呀呀地說些旁人聽不懂的音節，看見他的第一眼就伸手要抱抱。

這個孩子就是步青鸞。

步玄徽知道，這個小妹妹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而是日前被處死的幀王之女。

父皇與母妃剛失去一個孩子不久，這個小女孩就被抱來了母妃宮中養著。

母妃只有他一個孩子。

於是她成了他最親的妹妹。

步玄徽愛她，護她，像一個真正的兄長一樣疼愛她。

可是這一份兄妹親情，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改換了模樣。

那麽繁華又漂亮的燈會，步玄徽跟在步青鸞身後緊緊相依，百姓們從他的肩頭不斷穿梭，他沒發現面前不見了人影，卻察覺到一雙手環上了自己的腰。

“皇兄，娶我做你的王妃好不好？”

霎時，步玄徽的整個身子都僵硬了起來，步青鸞在他身後偷笑一聲，而後提著燈籠輕巧地跳到他面前。

“騙你玩的！我可要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子，等皇兄當了皇儲再來娶我吧！”

步玄徽莫名有些失落。

當時父皇已有屬意的太子人選，他不在其列。

他的母親雖是寵妃，卻並非皇後，一國儲位，很難落到他的頭上。

可是後來，他的兩位嫡出皇兄一位暴病而亡，一位戰死前線。

父親臨去之際，匆匆將他推上了夢寐以求的太子位。

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卻學著父親的模樣，將所有於皇位有威脅的兄弟削位奪爵，沒留下一位近親入朝。

很快，他就迎來了一道重大的難題。

朝無宗親，士族世家勢力日漸壯大無人制衡，步玄徽獨木難支，迫切地想要步家皇親的助力。

他想了一圈，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了步青鸞的身上。

她是他的親妹妹，又是個女子，用起來最放心不過。

步青鸞得知這個消息，眼底驚喜的光芒幾乎壓抑不住，她舉起一只手，信誓旦旦道：“我絕不會讓皇兄失望，你我兄妹攜手，定將朝上那些老臣治理得服服帖帖。”

兄妹攜手。

她的確說到做到，與他順服朝堂，如今朝上最不安定的人，只剩她了。

步玄徽滿頭大汗，猛地睜開眼：“幾時了？”

“稟陛下，剛至子時。”內官點了燈，慢慢摸到龍榻前，細聲細氣關切道：“陛下，又魘著了？”

步玄徽搖搖頭，習以為常地撐著床榻坐起來，肚裏的胎兒不合時宜地踢了一下，他緩緩垂眸，面色疲倦。

“尚書府有消息嗎？”

“回陛下，公主殿下午後回去沒再出來，尚書大人還在紫雲閣躺著，太醫說他產中傷身，需三五日方可挪回去。”

步玄徽略微沈吟，扶腰下榻走到桌案邊，提起筆寫了幾個字。

“你去送到紫雲閣，讓沈玉京自己看著辦。”

“是。”

宮侍收了紙條，不忘給皇帝披上件袍子，邁著小碎步匆匆往西宮去了。

沈玉京產子不久，夜裏驚汗，正挑著燈揉腰，宮侍就把紙條從窗口遞了進來。

「設法讓張眺引兵回城，以圖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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