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執迷不悔

————————正文————————

沈玉京被打得發懵，眼淚啪嗒一下就從眼眶裏掉了出來。

他其實沒覺得多委屈，或許，只是肚裏的疼痛太難忍受而已。

“沈玉京，我竟不知你如此無恥，蟄伏我身邊這麽久，就是為了捏造證據，陷害我的親信？”

步青鸞沒註意到他的異樣，挪動溢血的雙膝頹然坐倒，隨即恨恨地剜著沈玉京的臉：“他們都是為大元立下汗馬功勞的忠君純臣，你針對我可以，為何要算計那些無辜的人？！”

沈玉京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不卑不亢：“阿鸞說得對，他們確為陛下固守江山，卻並非什麽純臣，樁樁件件罪行皆有佐證，為臣者不修德，肆意戕人性命，蠶食百姓心血，又與牲畜何異？阿鸞若疑心我陷害，你我可去陛下與群臣面前，分說個清楚.....”

“分說？你明知皇兄不肯見我，才特意趕來瞧我的笑話。”

步青鸞淚流滿面，咬牙切齒道：“沈玉京，你可真是有仇必報啊！我拉下沈家，你便要拉下我的人來報覆我！”

沈玉京痛至深處，掐著腰間不斷發顫的肚腹忍無可忍，驟然高喊道：“我是在保你！”

她被他的喊聲鎮住了，遲疑的瞬間被他抓住肩膀，低聲告誡。

“陛下……早有心清肅朝堂，你再不收手，遲早會被他奪了性命，難道你忘了那些藩王的下場嗎？陛下當初可以用削藩之名殘殺骨肉，如今不會因為你是女子便……”

“你胡說——”

又一記淩厲的巴掌。

步青鸞仍不甘休，似乎要將經年沈玉京壓制她以來積攢的怒氣一並發**來，一下，兩下，直到他嘴角溢出了鮮血，她才終於收了手。

“呃……”

沈玉京翁然倒下，深邃的眸光頓失神采，他氣若游絲地躺在冰冷的宮磚上，耳畔是陣陣嗡鳴，渾身如同浸入水中一般冰冷。

身邊盤踞的裙擺飄然離去，取而代之的是兩片幹涸的血痕。

她跪了一夜。

仍執迷不悔。

沈玉京心神俱滅，聽著步青鸞癲狂又急促的錘門聲，他捂著肚腹蜷成一團，再也無法開口勸她回頭。

痛徹心扉。

呼嘯著的風吹起他濕透的衣角，呼吸變得分外艱難，他抵擋不住腹中翻天覆地席卷而來的作痛，昏昏沈沈地失去了意識。

風太大了。

沒有人告訴他，這場猛烈的狂風何時會止息。

無垠又寧靜的睡夢中，冷不丁成了晴空萬裏的光景，太陽熱得發燙，罩在蒼茫的天地之間，他的霽兒笑著朝他跑來，身後還跟著追逐的步青鸞。

搖晃的發簪在她頭頂像一道華美的流光，她挾著光走來，在他身旁站定，風裏有花的香氣，還有她柔軟又溫暖的手。

那雙手搭在他安寧無比的肚腹上，輕柔慢撫，仿若對待一件完美的珍寶。

“沈玉京，我們的孩子定會得到這世上最好的愛。”

會嗎？

沈玉京無比眷念地牽住夢中的心上人，意識逐漸抽離，掀開濕漉漉的眼皮，眼前沒有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三兩侍奉的宮人和一間陌生空寂的宮殿。

“沈大人，沈大人您總算醒了！”

沈玉京厭極了這些宮中面孔，他落寞地垂下眼眸，伸手去覺察腹中的動靜。

太疼了，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仍然身處幻覺。

“沈大人，太醫說您腹中的胎拖得太久，胎息已斷，還請您提提精神，將腹中的死胎娩出來。”

沈玉京的手在肚皮上顫了一下。

“阿....殿下呢？”

小侍耐心答道：“陛下赦免了幾個公主府屬臣的罪，殿下去大理寺接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