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盡快成婚

————————正文————————

深郊荒野之中，墳堆隨處可見，沈玉京撐著腰行在其間，衣擺上漸漸沾滿了濕潤的泥點。

眼前這個墳堆顯然是新成的，墓碑左右的雜草都被清理幹凈了，嶄新的石碑面前，放著幾樣可愛的小玩具。

沈玉京托緊腹底費力地跪在地上，然後虔誠又珍重地用雙手捧起地上的一個小繡球，那是沈霽的心愛之物，日日夜裏都要抱著睡覺。

“霽兒臨去之前對我說，是她不乖，所以你才會不來看她。”

他回憶著女兒的話語，不自覺蹙起發紅的雙目：“她那麽小，吐得滿臉發白，竟然還跟我說，爹爹不要哭，霽兒會做個聽話的孩子……”

步青鸞站在沈玉京身後，看著他逐漸哭彎了腰，卻始終如鯁在喉，難吐真言。

沈霽其實很聽話，就是有些愛哭，只要看到步青鸞板起臉來，就能抽抽搭搭地止住哭聲。

作為母親，她不曾對女兒袒露過關切，還以拋棄她威脅過她好幾次。

步青鸞良久無言，腦海中隱約閃過那日沐浴，下人進來傳話的場面。

再看那碑文上寫的字，四月十九。

是她回府的那一天。

滿室愜意溫暖的澡花香氣中，她在水中浮浮沈沈，親口斷絕了臨去女兒的念想。

步青鸞的淚淒然而下，她沒敢走近那處墳堆，隔著沈玉京分外伶仃孱弱的背影道了句：“對不住。”

沈玉京身形微微僵直，放下手裏的東西後扶著石碑站了起來。他不介意滿身汙垢，自顧自地吹了吹石碑上的灰塵。

良久，悲痛徹骨的聲音翩然響起，仿佛是來自那地底的質問，又如同呢喃在耳邊。

“四月十九，你不願來看霽兒，卻在宮裏殺了賢妃。”

步青鸞聞聽此言，動容的淚水很快止在了眼眶。

這事發生在內宮，步玄徽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還對外遮掩了周文清的死因，沈玉京怎麽會知道？

步青鸞百思不得其解，斟酌之間，沈玉京已經攏著肚腹走向了她。

“步青鸞，你與她有何深仇大怨？我想知道，你為何為了她，連女兒都不來看一眼！”

“你傷心糊塗了吧？！”

步青鸞虛張聲勢地高喊一句，又因心虛匆匆轉過身去作勢離開。

誰知沈玉京看似身弱，力氣倒大得很，他游刃有餘地將她整個人拉扯回來，掙動之間，她撞到了他的肚子。

“呃……”他忍痛垂眸抽氣，握著她的力道卻一刻不曾松懈，“步青鸞，你嫉妒她，所以才殺了她是不是……”

步青鸞不答，慌張地扭動著手腕，“你放開我！”

“你回答我！”

“是！”

她終於沒了耐心，發狠一般摔開他的束縛，氣勢洶洶地瞪著他的臉，一字一句道：“不妨告訴你，我就是見不得她活著，因為我喜歡步玄徽，你滿意了！”

沈玉京似乎並不震驚，眼底閃過幾分覆雜的情緒，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然後伸手撐住一旁的樹幹，不知在想些什麽。

當他再度開口，卑微的話語裏藏著不易察覺的乞求。

“阿鸞，離陛下遠些吧……後宮，天下，那都不是你能染指的事。”

“我不需你來教我。”

步青鸞收住陰沈的臉色，回身搭上侍女的手準備離去，馬車停在夾道之上，還要走上好一段路。

沈玉京沒有挽留她，只是巋然不動地站在那。待步青鸞的馬車離去，長風於草叢之中現了身。

他扶住幾欲倒下的沈玉京，忽而聽見他道：“我身子不便，你去面見皇帝，告訴他我要盡快與公主成婚。”

長風不解：“步青鸞如此絕情，您還要同她成婚？”

沈玉京緘默不言，低頭看著自己躁動的肚腹，深覺疲累。

他的阿鸞絕情，任性，這些他比誰都清楚。

事已至此，為了霽兒的死再行糾纏也無意義，趁著他還有些本事，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護住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