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霽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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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霽兒死了
————————正文————————
步青鸞回過頭，被沈玉京的模樣嚇了一跳。
他久未歸朝，重又穿上那身大紅色的官袍，尤其是腹部那處的衣料緊緊地繃在身上，看起來不太得體，不過有廣袖稍稍遮掩，倒也看不出什麽。
讓步青鸞覺得詫異的是，他的雙眼深深凹陷在皮肉之下，臉色白得駭人。
她當下對上他的視線，心中生出幾分惻隱，但很快地就被惱怒所取代。
大殿之中沈靜得如同死水，她步步上前，隔著一眾臣工的腦袋，朝他擠出一個客套的笑容。
“沈大人，本宮不過是為陛下舉賢薦能，有何不可？”
沈玉京面色平靜無波，雙手持握著笏板從朝臣一列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高座上的步玄徽直直跪了下去。
念著他有孕在身，這樣利落的動作難免令她心驚。
她忍不住擔心他的身子，官袍之下包裹著的孕肚胎動劇烈，很是明顯。
可是下一秒，沈玉京說出的話就讓她沈了臉色。
他直直地朝步玄徽叩首，絲毫沒有顧及窩在腰間的胎腹，一字一句道：“陛下，戶部掌國家財政大事，涉及選官用人，陛下自可行察舉拔擢人才。若用公主殿下所薦之人，恐有外戚專權之嫌，還請陛下慎慮。”
此言一出，群臣側目。
步青鸞瞇起眼睛，昔年沈玉京勸她退朝場景，歷歷在目。
兩袖清風的沈大人，一身為報家國社稷，懷著身孕也要與她在大殿上對峙。
這一次，他也挺著個肚子，懷著她的孩子，裝得毫無私心，逼她啞口無言。
步青鸞生平最恨被人掣肘，尤其這人還是沈玉京。
“沈大人倒是說說，我怎麽專權了？”她戲謔一笑，指甲掐著掌心不斷收緊。
高座上傳來步玄徽告誡的聲音：“青鸞——”
步青鸞沒有回過頭，而是執拗又堅定地看著沈玉京那張蒼白的臉。
良久，沈玉京吐出一句：“殿下難道不知，女子不能幹政嗎？”
“哈哈哈哈……”步青鸞狂放地笑出了聲，笑得沈玉京頭皮發麻，她輕撫裙擺，飄蕩著走到了他身邊：“沈玉京，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是史書上的大忠臣？呵，女子不能幹政……你究竟是為了所謂的朝政，還是為你自己的私心？”
沈玉京握著笏板的手一顫，漸漸垂了下去。
“……我是存了私心。”
他半撐著眼皮，頭一次在她強硬的氣勢下迎頭走上前。一步一步，直至隆起的肚腹貼住她的身體。
“阿鸞，放下你手中的權勢吧，那不是你該沾染的東西。”
步青鸞眉眼蹙起，盯著他渾散接近失焦的眼神，渾身上下瞬起一股莫名的冷意。
起伏的呼吸中，沈玉京的肚腹持續地蹭著她的身體，她錯了神，竟然沒有開口說什麽反駁的話。
“好了，青鸞，沈卿，你們的意思朕已明白，今日之事容後再議。”
步玄徽開口打斷了這場談話，沈玉京和群臣躬身送駕，只有步青鸞一直挺著背脊站在那裏。
群臣安靜走散，或許是身懷重孕的緣故，沈玉京離開得很慢，饒是她僵在那裏站了好一會兒，還是小跑著輕易追上了他。
“沈玉京，你什麽意思？”
“你就非要懷著身孕的時候和我作對？你不想想自己，也不想想你的孩子嗎？你我已有婚約，把我拉下朝堂，對你們又有什麽好處？”
沈玉京停下腳步，擡頭看了看她，笑意苦澀：“你在乎過孩子嗎？”
步青鸞眼神閃躲：“我今日不想和你說這些，我只問你，為什麽一次又一次逼我退朝？”
沈玉京不說話，吐出幾口氣後繼續向前走，她茫然地拉住他的衣袖，他卻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雙腿一軟癱倒下去。
“你——”
步青鸞手疾眼快扶住他，費力地把他拖到一旁的石雕處倚靠，他捂著肚子表情難耐，眼淚一顆接著一顆掉了出來。
有人註意到此處的異常，好奇地駐足查看，又被步青鸞的眼神嚇退回去。
四下總算寂靜，她方想盤問個清楚，便見沈玉京頹然地把腦袋往石雕上一靠，閉了閉眼，聲音顫抖。
“步青鸞……霽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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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鸞回過頭，被沈玉京的模樣嚇了一跳。
他久未歸朝，重又穿上那身大紅色的官袍，尤其是腹部那處的衣料緊緊地繃在身上，看起來不太得體，不過有廣袖稍稍遮掩，倒也看不出什麽。
讓步青鸞覺得詫異的是，他的雙眼深深凹陷在皮肉之下，臉色白得駭人。
她當下對上他的視線，心中生出幾分惻隱，但很快地就被惱怒所取代。
大殿之中沈靜得如同死水，她步步上前，隔著一眾臣工的腦袋，朝他擠出一個客套的笑容。
“沈大人，本宮不過是為陛下舉賢薦能，有何不可？”
沈玉京面色平靜無波，雙手持握著笏板從朝臣一列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高座上的步玄徽直直跪了下去。
念著他有孕在身，這樣利落的動作難免令她心驚。
她忍不住擔心他的身子，官袍之下包裹著的孕肚胎動劇烈，很是明顯。
可是下一秒，沈玉京說出的話就讓她沈了臉色。
他直直地朝步玄徽叩首，絲毫沒有顧及窩在腰間的胎腹，一字一句道：“陛下，戶部掌國家財政大事，涉及選官用人，陛下自可行察舉拔擢人才。若用公主殿下所薦之人，恐有外戚專權之嫌，還請陛下慎慮。”
此言一出，群臣側目。
步青鸞瞇起眼睛，昔年沈玉京勸她退朝場景，歷歷在目。
兩袖清風的沈大人，一身為報家國社稷，懷著身孕也要與她在大殿上對峙。
這一次，他也挺著個肚子，懷著她的孩子，裝得毫無私心，逼她啞口無言。
步青鸞生平最恨被人掣肘，尤其這人還是沈玉京。
“沈大人倒是說說，我怎麽專權了？”她戲謔一笑，指甲掐著掌心不斷收緊。
高座上傳來步玄徽告誡的聲音：“青鸞——”
步青鸞沒有回過頭，而是執拗又堅定地看著沈玉京那張蒼白的臉。
良久，沈玉京吐出一句：“殿下難道不知，女子不能幹政嗎？”
“哈哈哈哈……”步青鸞狂放地笑出了聲，笑得沈玉京頭皮發麻，她輕撫裙擺，飄蕩著走到了他身邊：“沈玉京，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是史書上的大忠臣？呵，女子不能幹政……你究竟是為了所謂的朝政，還是為你自己的私心？”
沈玉京握著笏板的手一顫，漸漸垂了下去。
“……我是存了私心。”
他半撐著眼皮，頭一次在她強硬的氣勢下迎頭走上前。一步一步，直至隆起的肚腹貼住她的身體。
“阿鸞，放下你手中的權勢吧，那不是你該沾染的東西。”
步青鸞眉眼蹙起，盯著他渾散接近失焦的眼神，渾身上下瞬起一股莫名的冷意。
起伏的呼吸中，沈玉京的肚腹持續地蹭著她的身體，她錯了神，竟然沒有開口說什麽反駁的話。
“好了，青鸞，沈卿，你們的意思朕已明白，今日之事容後再議。”
步玄徽開口打斷了這場談話，沈玉京和群臣躬身送駕，只有步青鸞一直挺著背脊站在那裏。
群臣安靜走散，或許是身懷重孕的緣故，沈玉京離開得很慢，饒是她僵在那裏站了好一會兒，還是小跑著輕易追上了他。
“沈玉京，你什麽意思？”
“你就非要懷著身孕的時候和我作對？你不想想自己，也不想想你的孩子嗎？你我已有婚約，把我拉下朝堂，對你們又有什麽好處？”
沈玉京停下腳步，擡頭看了看她，笑意苦澀：“你在乎過孩子嗎？”
步青鸞眼神閃躲：“我今日不想和你說這些，我只問你，為什麽一次又一次逼我退朝？”
沈玉京不說話，吐出幾口氣後繼續向前走，她茫然地拉住他的衣袖，他卻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雙腿一軟癱倒下去。
“你——”
步青鸞手疾眼快扶住他，費力地把他拖到一旁的石雕處倚靠，他捂著肚子表情難耐，眼淚一顆接著一顆掉了出來。
有人註意到此處的異常，好奇地駐足查看，又被步青鸞的眼神嚇退回去。
四下總算寂靜，她方想盤問個清楚，便見沈玉京頹然地把腦袋往石雕上一靠，閉了閉眼，聲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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