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病情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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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駐在門外的下人和太醫一股腦地湧進來，多半急切地上前查看沈霽的情況，只有長風註意到哭得淚眼朦朧的沈玉京。

他整個人窩坐在地上，肚子被人擁著擠著都沒察覺，長風三兩步推開幾個礙事的人，道：“大人您先起來，咱們出去等消息。”

沈玉京像是聽不見他這話似的，目光愕然地盯著床上的女兒，許久猛地掣開長風攙扶的手，聲音微弱道：“我不走，我要在這兒陪著我的孩子。”

“大人……”

沈玉京沒有再回應她，抓著女兒的手一動不動。

太醫們七手八腳地按住沈霽，往她口中灌了許多湯藥，孩子年紀還太小，又因為連日咳嗽嗓子發緊，藥汁灌入無幾便要吐出來一大口。

沈玉京心都快碎了，恨不能親自替女兒受苦。

他的霽兒還沒長大，沒看過這世間萬物，也沒成婚尋得如意郎君，怎麽能這麽早的離開他呢？

這樣想著，沈玉京屏氣凝神守在床邊，直到雙腿跪得麻木，沈霽的情況才終於稍稍好轉。

她緩慢地喘著氣，額頭上被人搭了一條涼手帕，已然在藥物的作用下進入深睡。

此時有侍女發現了沈玉京一直跪著，忙不疊地將他攙扶起來，他身子晃了晃，麻木地朝自己身下看了看。

濕答答，黏糊糊的血。

沾在他的衣裳下擺，幾近幹涸。

“大人……”侍女驚覺不對，忙道：“我去把太醫叫回來。”

沈玉京無力地擡手摸了摸肚腹，搖頭道：“你去熬一副安胎藥來，太醫忙了一夜，明日還要回宮上值。”

“那您——”

他蒼白一笑：“我沒事。”

侍女見狀不再堅持，順從著沈玉京的意思將他扶到榻上靠好，便退了下去。

他癡癡地看著自己身上的血，將雙腿緩慢地挪到榻上抵丨緊腹底，而後雙手環抱著孕肚絕望地痛哭起來。

偌大的房間，除了沈霽的呼吸聲，只有沈玉京強壓在喉嚨裏的嗚咽聲。

不知過了多久，沈玉京渾身發冷，被細絲絲鉆進屋裏的寒氣凍醒了。

他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沈霽，她尚在昏睡之中，他放了心，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下身子，看到了桌上的安胎藥。

侍女昨日夜間送進來的，如今已涼透了。

沈玉京沒多想，仰頭一飲而盡。

昨夜肚裏安寧，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好兆頭，肚子裏的孩子不願給他添亂，也沒有傳遞出什麽有生機的跡象。

沈玉京撫摸著柔軟的肚腹，不敢叫人來看看，昨日出了那麽一攤血，倘若孩子有問題，他又要臥床修養，陪在女兒身邊的時間便又少一分。

除了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孩子沒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下人進來為他梳洗，他滌去一夜疲憊，換上了幹凈的衣裳，總算是好好坐在桌邊吃了口飯。

奈何，天總不眷顧心懷希望之人。

沈霽的病情稍見好轉，太醫們也終於卸去了在尚書府的臨時職務，沈玉京看著女兒重又出現的笑臉，攛掇著府裏的人去尋好些新奇的玩意兒來。

女兒躺在床上擺弄著那些東西，用溫熱的小身體貼近沈玉京，聲音嘶啞：“爹爹，娘為什麽不來看霽兒？”

沈玉京臉色一白，又見女兒舉起一個小團扇自言自語道：“霽兒總是生病，所以娘就不喜歡我了……”

“怎麽會呢。”

沈玉京下意識反駁，當下想不出什麽理由來安慰女兒，忍著鼻尖的酸意低聲道：“霽兒最乖了，娘親這幾日在忙，等霽兒病好了娘親就會來看你了。”

“那霽兒乖乖喝藥，爹爹讓娘來看我。”

沈霽天真地抱起藥碗喝了好幾口，又撐著瘦弱的身軀懶懶地趴在沈玉京腿上，和他肚子裏的孩子嘟囔著些聽不懂的童語。

孩子想念母親是人之常情，沈玉京想起那晚在內宮角門前的情形，他不是沒有告訴過步青鸞來看看女兒，可她沒來，大抵也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吧。

他抱著女兒坐了片刻，叫長風去公主府再傳個信。

沈霽的身體時好時壞，他不想讓孩子這樣無邊無際地等下去，再怎麽說步青鸞是沈霽的親生母親，總該來看看。

長風領了話，轉身消失在尚書府。

當夜，狂風大作。

風蓋著雷，雷聲一聲比一聲響，沈玉京正躺在房中休息，一陣悶雷滑過院中，他不及多思，急撐著沈重的身子就去了沈霽的房間。

女兒驚厥不止，渾身抖如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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