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強行灌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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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陣陣，嘶吼著的狂風不留情面地掀開了門板。

沈玉京面露驚恐，把沈霽緊緊地抱在懷裏，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身前脆弱的胎腹已經被女兒的身體壓得變了形狀。

“霽兒，霽兒不怕，睜開眼睛看看爹好不好……”

沈玉京有些癲狂地拍打著女兒的背脊，卻仿佛觸碰了什麽閘門一般，女兒俯著身子開始嘔吐，連湯帶水的嘔吐物裏夾雜著大灘的血絲。

“霽兒——”

隨著沈玉京的一聲痛呼，沈霽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匆匆趕來的郎中為沈霽把脈，半晌道：“大人把這屋子裏的人都撤出去，不要漏了一絲風，老朽為小郡主施針看看，還能不能救得回來！”

郎中的最後一句話讓沈玉京心裏一沈，他放下女兒匆忙吩咐著下人，被長風強硬地從房間裏拉了出來。

“找些粗布來，把門縫和窗子都封好。”長風攙著幾欲滑落的沈玉京，沈著地打點一切。

沈玉京閉上眼睛順了幾口氣，毫無章法地揉撫著自己的孕肚，企圖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長風搬來一把椅子讓他坐下，踟躇道：“大人別急，身子要緊。”

沈玉京通紅的眼底閃了閃，問：“信送去公主府了嗎？霽兒……她還在等她娘親來……”

“屬下再去問問，您等我的消息！”

長風飛奔著離去，穿過亂糟糟的鬧市一路策馬疾馳到了公主府前，馬兒被他急急拉住。

公主府門扉緊閉，只有一個家丁守在門外，長風朝他喊道：“步青鸞呢！讓她出來！”

那家丁隔了老遠喊了一聲，聲音散在風裏什麽也聽不見，長風性急地越下馬，三兩步走到門口，聽見那人說：“我們家殿下昨日便入宮了，此刻還沒有回來呢。”

長風低聲咒罵一句，遠遠望去長街東角巍峨的宮墻。

“青鸞公主嘗嘗，這茶是陛下昨日賞賜的龍鳳團茶，味道甚是清雅。”

周文清坐在寧德宮的主位上，沒有絲毫要起來迎接的意思。

步青鸞戲謔地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湯，心中有些不悅。

這周文清，似乎和周寺卿口中形容的不大一樣。

他老人家說自己的嫡女溫順賢德，自小足不出戶，是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大家閨秀，只要步青鸞向皇帝舉薦周文清為妃，他們周氏一族都會唯步青鸞馬首是瞻。

可這周文清甫一登上高位便奢靡至此，莫說茶要喝名貴品種，連妝飾也華麗異常，戴了一腦袋的金銀玉飾，哪裏就是能屈居人下的樣子？

不懂得收斂鋒芒礙了她的眼，就別怪她手下無情了。

步青鸞揚了揚嘴唇，沒有接下周文清的話，將茶盞慢慢悠悠地倒在了地毯上。

周文清一楞，道：“公主這是怎麽了，是茶不好喝嗎？”

步青鸞不多廢話，使了個眼神叫貼身內官上來，那人端著一碗酒緩緩入殿，一步一步停在了周文清面前。

“公主殿下，您是何意？”周如清有些惶恐。

“沒什麽意思，你請我喝茶，我也請你喝。”

步青鸞擺弄著新染的指甲，舉起來仔細看了看，難得分給周文清一個眼神，說出的話令人生寒：“賢妃嫂嫂，您剛入宮，許多事情也許還不明白，不過您能做皇兄腹中龍胎的母親，死的也算值得，我會讓皇兄厚待周家。”

周文清似乎明白了什麽，臉色鐵青地往後退了幾步：“你想殺我？我是陛下新封的賢妃，你怎麽敢這樣胡來？！”

“胡來？”

步青鸞悠然起身，拖著裙裾飄飄然走到周文清身邊，在她方才的位置上坐了下去，冷聲道：“對啊，嫂嫂是皇兄的新寵，剛一封妃就讓陛下懷了龍種，大喜之下竟然高興瘋了選擇喝毒酒自裁……嫂嫂你說，這樣的理由夠不夠說服眾人？”

“你，你！陛下哪裏來的身孕！我看瘋了的人是你！”

周文清滿眼恐懼，忽而跪倒下去顫抖道：“難道，難道你是……”

她的話尚未說完，大殿兩頭沖出來的宮侍就捂住了她的嘴，步青鸞看著她徒勞掙紮的模樣，扯起嘴角笑了笑。

“灌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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