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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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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竣工

五月初六,東方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新修的堤壩兩岸就已經擠滿了人。

趕早的百姓揣著自家烙的餅、煮的雞蛋,扛著板凳往堤壩邊擠。

沈秋堯身著緋紅官袍,腰束玉帶。

他立於主堤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掃過兩岸密密麻麻的百姓,心中也很是感慨。

去年剛到澤州時,百姓們還攔住他們的船,集體抗議挖溝修渠。

如今,新修的堤壩蜿蜒如長龍,運河如銀帶般繞著良田,百姓們個個眼中帶光,感激地望著他。

他身後,蔣原穿著青色官袍,旁邊是皇帝特賜的禦匾。

這禦匾是三日前快馬從京城送來的。

州判尹大人站在蔣原旁邊,手裏拿著本厚厚的賬簿,上面記著修堤壩時百姓捐的糧、工匠出的力,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再往後,是十多位皮膚黝黑的水利工匠代表,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短打,袖口、褲腳還沾著新鮮的泥土,臉上卻滿是期待的笑意。

領頭的老工匠王師傅,手上布滿了老繭,指關節處還有去年冬天凍裂的疤痕,這新修的堤壩與運河,是他們近一年來日夜勞作的心血,光是夯土就夯了七層,每一層都要灑上米酒,說是 “這樣土才結實,能抵得住百年洪水”。

“沈大人,辰時三刻快到了!”

隨安快步走到沈秋堯身邊,低聲提醒。

他手裏拿著個銅壺,裏面是溫熱的茶水,“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沈秋堯接過銅壺,抿了一口。

“咚——咚——咚——”,三聲鐘響過後,沈秋堯擡手示意,兩名年輕的工匠立刻從人群裏走出。

兩人手持鐵鍬,快步走到攔河壩前,鐵鍬的木柄被磨得發亮,是他們日日握在手裏的工具。

“鄉親們!今日通水,是咱們澤州的大日子!” 王師傅站在壩上,扯開嗓子喊,聲音裏滿是激動,“這壩,是咱們一鍬一鍬挖的!這運河,是咱們一筐一筐填的!”

“今日,咱們就讓這江水,好好滋潤咱們的田地!”

“好!” 兩岸百姓齊聲應和著,歡呼著。

兩名工匠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鐵鍬,用力往攔河壩的最後一道土壩挖去。

隨著最後一鍬土被挖開,積蓄多日的江水瞬間奔湧而出,像脫韁的駿馬般沿新鑿的運河咆哮而下,渾濁的江水裹挾著細碎的浪花,拍打著運河兩岸的石砌堤岸,發出 “嘩嘩” 的巨響。

有個孩童不小心被浪花濺到了鞋,非但不生氣,反而興奮地跳起來,指著江水喊:“娘!水來了!水來了!”

“通水啦!通水啦!” 兩岸的百姓徹底沸騰起來,歡呼聲、掌聲、笑聲交織在一起,有的百姓甚至拿出家裏的鑼、鼓,敲得震天響。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農,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渠邊,前年洪災時,他家五畝地的稻子全淹死了,老伴急得哭了好幾夜。

此刻,他雙膝跪地,雙手顫抖地捧起第一捧帶著泥土氣息的江水,渾濁的淚水順著滿臉的皺紋滑落,滴進江水裏:“老天有眼啊!有了這堤壩,咱們澤州再也不怕旱澇了!”

“沈大人,您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啊!您就是咱們澤州的活菩薩!”

老農身後,一群孩童舉著蘆葦稈紮的簡易水車,圍著渠邊奔跑。

有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跑到沈秋堯面前,仰著小臉遞上一朵剛摘的野花:“沈大人,這朵花送給你。”

沈秋堯蹲下身,接過野花,笑著摸了摸小姑娘的頭:“謝謝你,這花很好看。”

蔣原站在沈秋堯身旁,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讓人取出旁邊紅綢包裹的禦匾,笑著說:“沈大人,咱們把禦賜的禦匾掛到功德亭裏吧!”

沈秋堯點頭,與蔣原一同走到堤壩旁的功德亭。

功德亭是百姓們自發修建的,亭柱上刻著 “治水為民” 四個大字,是澤州最有名的秀才寫的,字體蒼勁有力。

兩名衙役小心翼翼地接過禦匾,紅綢被緩緩掀開,“潤澤江南” 四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字體是皇帝親筆寫的,筆鋒剛勁。

百姓們見狀,紛紛跪下身,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震得運河水都仿佛跟著晃動。

“還有陛下的聖旨!”

蔣原展開明黃色的聖旨,聖旨上繡著金龍,在晨光下泛著金光。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卿秋堯,奉命赴江南治水,歷時一載,疏浚河道,修築堤壩,鑿通運河,解江南百姓旱澇之苦,功績卓著,朕心甚慰。”

“澤州百姓得以安享農耕,皆卿之勞。今準其回京述職,朕當親自召見,細聞治水之策。另賜黃金百兩,綢緞五十匹,以資嘉獎。欽此!”

聖旨讀罷,百姓們的歡呼聲更甚,不少人自發地朝著京城的方向跪拜,額頭磕在地上,連聲道:“謝陛下恩典!謝陛下關懷!”

有個老婦人,從懷裏掏出個布包,裏面是她攢了許久的雞蛋,塞到隨安手裏:“這雞蛋給沈大人補補身子,他為了咱們,瘦了多少啊!也給宮裏的陛下帶個話,咱們澤州百姓,永遠記著陛下的好!”

隨安連忙推辭,笑著說:“大娘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心意告訴給沈大人,也會把您的話傳到京城去,但這些雞蛋您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周圍的百姓見狀,也紛紛拿出自家的東西。

有的送花生,有的送紅棗,有的送手工做的鞋墊,不一會兒,隨安身邊就圍滿了人,嚇得他趕緊往其他官吏身後躲。

這些百姓,樸實,也最懂得感恩。

竣工慶典的熱鬧,並未隨著開閘放水結束。

從五月初六起,澤州城連辦三日 “普天同慶” 宴,城內外處處是歡騰的景象,比過年還要熱鬧。

白天,運河兩岸的田埂上,百姓們忙著引水灌田,王師傅帶著工匠們在堤壩上巡查,不時停下來,用腳踩踩堤岸的土,用手摸摸石縫裏的水泥。

這水泥是沈秋堯從京城帶來的秘方,用石灰、黏土、砂石混合而成,比傳統的糯米灰漿更結實,能抵得住洪水的沖擊。

到了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運河上,像給水面鍍了層金。

新運河兩岸早已掛滿了手工紮制的蓮花燈,這些燈籠多是百姓親手制作,有的用彩紙糊成,花瓣層層疊疊,像真的蓮花一樣。

有的用竹篾做骨架,外面裹著曬幹的荷葉,透著淡淡的荷香。

還有的綴著曬幹的蓮蓬,裏面裝著飽滿的蓮子,象征著豐收。

每盞燈的燈穗下都系著一條紅綢,代表著百姓們的感激之心。

運河邊的空地上,擺滿了攤位,有賣糖畫的、捏面人的、吹糖人的,還有賣澤州特色小吃的。

比如 “運河糕”,是用新磨的米粉做的,裏面夾著各種餡料餡,蒸得軟糯香甜。

還有 “水潤粥”,用蓮子、百合、紅棗熬成,寓意著 “運河水潤,百姓安康”。

攤主們都笑著吆喝,有的甚至不收錢,說 “今日慶典,大家開心,吃多少都算我的!”

沈秋堯與許棠並肩走在運河邊,身後跟著隨安與青黛。

許棠穿著件淺粉色的襦裙,裙擺上繡著幾朵蓮花,是群英坊的姑娘們特意給她做的,還說什麽 “姑娘穿粉色好看,配運河邊的蓮花燈正好”。

她手裏也提著一盞燈,燈架是用細竹篾做的,外面糊著半透明的紗紙,上面繪著蓮花的圖案。

他們走到運河中央的石橋上,沈秋堯接過許棠手裏的蓮燈,輕輕放入水中。

燈盞順著水流緩緩漂動,燈芯處的蓮子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岸邊的百姓們看到了,紛紛停下手裏的活,齊聲高呼 “永濟澤州!永濟澤州!”。

喊聲此起彼伏,與運河水的 “嘩嘩” 聲、攤位上的吆喝聲、孩童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許棠看著水面上的蓮燈,忽然指著不遠處一盞燈籠, “沈大人,你看那盞燈上的畫,像不像你?”

沈秋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盞燈籠上畫著個身著緋紅官袍的男子,挽著袖子,褲腳卷到膝蓋,正彎腰與老農說話。

他手裏還拿著個水瓢,給老農遞水。旁邊站著個穿淺粉色襦裙的姑娘,手裏捧著個食盒,顯然是送吃食來的,正是孩童們筆下的他與許棠。

畫這燈籠的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叫安福,他的父親原先也是被趙老爺欺壓的普通百姓,後來自告奮勇跟著治水,得了不少補貼,如今家裏的日子也漸漸好起來。

安福站在燈籠旁,見沈秋堯看過來,連忙跑過來,仰著小臉說:“沈大人,這是我畫的!”

“我畫的是您和許姐姐,您看好看嗎?我還畫了運河,畫了稻田,等稻子熟了,我們就能吃新米了!”

沈秋堯蹲下身,摸了摸安福的頭,笑著說:“畫得不錯,我看比京城的畫師畫得還好看。安福真聰明,長大了想做什麽?”

安福想了想,大聲說:“我想跟沈大人一樣,治水!我要把咱們澤州的水治得更好,讓所有百姓都有飯吃,再也不用逃荒!”

周圍的百姓聽了,都笑著鼓掌,蔣原也走過來,笑著說:“好志向!沈大人,你看,你這是給澤州培養了未來的治水人才啊!”

沈秋堯也笑了,看著小石頭眼裏的光,心裏也跟著高興。

許棠看到百姓們如此,也為沈大人感到開心。

運河邊熱鬧,城裏的 “百坊酬賓” 更是紅火。

澤州城的主街上,家家戶戶都掛著紅燈籠,門上貼著 “普天同慶” 的紅對聯。

食坊裏,師傅們蒸了上千個饅頭,分給路過的百姓,饅頭裏夾著餡,甜滋滋的,象征著 “甜甜蜜蜜”。

群英坊的姑娘們也來了,她們帶著自己繡的手帕、香囊,送給百姓。

街頭最大的空地上,雜耍班子搭起了戲臺,戲臺用紅色的綢緞裝飾著,臺口掛著 “澤州治水記” 的橫幅。

班主姓常,五十多歲,親自扮演沈大人,他穿著件仿制的緋紅官袍,雖然料子不如真的好,卻也有模有樣。

戲開場了,演的是去年沈秋堯剛到澤州時的場景。

百姓們被趙家攛掇,阻礙沈大人勘測,沈大人和許姑娘一起,智鬥趙老爺、趕走朱通判,百姓們得知沈大人是一位好官,於是轉變風向,都自發來幫忙。

演到高潮時,常班主扮演的沈秋堯站在 “堤壩” 上,高聲喊道:“鄉親們!洪水來了,大家別慌!咱們的堤壩是用七層土夯的,用水泥砌的,能抵得住洪水!”

“我沈某在這裏發誓,只要我在,就絕不會讓洪水淹了我們的田地,絕不會讓百姓們無家可歸!”

臺下的百姓瞬間鼓起掌來,快要把戲臺都震得輕輕晃動。

許棠和沈秋堯坐在下面聽。

許棠用手肘輕輕碰碰沈大人的胳膊,“你真的站在堤壩上,那麽喊了嗎?”

沈秋堯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摸摸額角,“倒也沒有吧,記不得了,應該不會吧……”

真的有這麽尷尬嗎?

許棠忍不住笑起來。

有個老人,親眼見了去年暴雨時洪水沖破堤岸的景象,他擦著眼淚說:“這演的就是沈大人啊!去年洪水那麽大,沈大人站在堤壩上,三天三夜沒合眼,指揮工匠們加固堤壩,還親自扛沙袋,嗓子也喊啞了!若不是沈大人,咱們早就被洪水沖跑了!”

雖然說老人的話裏有誇張成分,但也大差不差了。

戲演到結尾,所有戲子都走到臺前,朝著沈秋堯所在的方向深深作揖,齊聲喊道:“多虧沈大人,澤州才有今日!願沈大人前程似錦,願澤州永享太平!”

臺下百姓紛紛站起身來,跟著鼓掌歡呼,不少人還往臺上扔去銅錢、糖果。

常班主走下臺,特意來到沈秋堯面前,再次躬身行禮:“沈大人,小的們沒什麽本事,只能用這出戲,演一演您為澤州做的事。您是澤州的大恩人,我們永遠記著您的好!”

沈秋堯連忙扶起他,笑著說:“常班主太客氣了。這出戲演得好,但治水不是一人之功,是百姓與工匠同心協力的結果。”

常班主連連點頭:“往後,咱們這《澤州治水記》,要在澤州城天天演,讓大人的功績,代代傳下去!”

許棠看著常班主一個勁兒誇沈大人,而沈大人連連擺手的樣子,又忍不住低頭笑起來。

澤州的百姓們,真的很可愛。

夜色漸深,澤州城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從主街到運河邊,連成一片。

戌時,慶典夜宴在澤州城最高處的觀澤閣準時開場。

觀澤閣建在山上,站在閣上能俯瞰整個澤州城。

此時的閣內早已張燈結彩,紅綢從房梁垂到地面,燈籠上繪著 “水潤澤州”“五谷豐登” 的文字和圖案。

閣內的長桌上,擺滿了澤州的特色菜肴,有的還是百姓們特意送來的食材。

張家送來運河裏剛捕上來的魚,王家送來自家冬天腌的臘肉,劉家送來河邊新采的蓮子,這個時節雖還不是采摘期,卻更顯珍貴……

桌上擺的酒,也是澤州本地釀的糯米酒,酒精度不高,卻帶著淡淡的米香,適合慶典時眾人同飲。

蔣原作為澤州知州,率先起身舉杯,笑著說:“今日,是咱們澤州的大日子!運河通水,百姓安康,這都是沈大人的功勞,也是各位鄉親、各位工匠的功勞!”

“我提議,第一杯酒,敬沈大人,感謝他為澤州治水,解百姓之苦!”

“敬沈大人!” 眾人齊聲應和,紛紛舉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沈秋堯站起身,拱手向眾人致意:“各位鄉親,各位同僚,治水不是我一人之功。沒有陛下的支持,沒有蔣大人的配合,沒有工匠們的日夜勞作,沒有百姓們的鼎力相助,就沒有今日的運河。”

“這杯酒,我不能獨飲,應該敬陛下,敬諸位,敬所有為澤州付出的人!”

說罷,他又斟滿一杯酒,舉杯朝向京城的方向,再轉向眾人,將酒飲下。

眾人見狀,再次鼓掌,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席間,百姓們紛紛向沈秋堯敬酒,有的說 “沈大人,您嘗嘗我家的魚,鮮得很”,有的說 “沈大人,這臘味您多吃點,補補身子”……

沈秋堯一一應著,耐心地聽著,偶爾還會給身邊的許棠夾菜,小聲說, “多吃點兒,這席面可不多見。”

許棠坐在沈秋堯身邊,看著他被眾人圍繞,臉上也跟著溢出笑意。

從南下江南開始,她便該知道,沈大人就是這樣一個為民務實的好官。

夜宴過後,沈秋堯趁百姓們不註意,偷偷牽著許棠的手,沿著觀瀾閣外的石階,慢慢走到閣邊的欄桿旁。

晚風拂過,帶著山間野花的清香,讓人渾身舒暢。

遠處的澤州城,燈火通明,千萬盞燈籠在夜色中閃爍,運河上的燈盞順流而下,像一條發光的絲帶,將整個澤州城映照得格外溫柔。

“你猜我手裏拿的什麽?” 許棠忽然擡手,將一只拳頭放在沈秋堯面前。

沈秋堯低頭,笑著問,“是什麽?”

許棠緩緩張開手,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

她輕輕展開,遞到沈秋堯面前。

紙上是孩童的手筆,線條雖稚嫩,卻充滿了靈氣。

顯然是放蓮燈時,在河邊看到的安福作的畫。

許棠覺得很有意思,特意請他重新畫了一幅,拿兩串糖葫蘆換的。

沈秋堯接過畫,目光落在畫中姑娘的臉上。

那姑娘梳著雙髻,眉眼彎彎,嘴角帶著笑意,像極了身邊的許棠。

他忽然握住許棠的手腕,輕輕將她拉到自己面前,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畫上的姑娘,” 沈秋堯低低笑著,目光緊緊鎖在許棠的臉上,“可沒有真人好看。”

話音未落,他便低頭,輕輕吻上了許棠的唇。

她的唇角還沾著方才吃糖人沾上的糖絲,甜甜的,帶著焦糖的香氣,在兩人唇瓣相觸的瞬間,沈秋堯的鼻息間便縈繞了這股甜意。

他的舌尖輕輕探出,細細舔去那點甜絲,然後繼續往她的口中探去。

甜意順著舌尖蔓延到心底,許棠只覺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從唇瓣處竄遍全身。

她的心跳在加快,在胸腔裏"咚咚"作響,幾乎震得她耳膜發燙。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著,輕輕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

許棠下意識地擡手環住沈秋堯的肩膀,纖細的手指輕輕揪住他的後領。

她微微仰起頭,迎合著他的吻,唇瓣輕啟,任由他的氣息將自己包裹。

沈秋堯的吻從最初的輕柔逐漸變得深入,夜風輕輕吹過,拂動著許棠的裙擺。

沈秋堯的官袍也在風中獵獵作響,衣角與許棠的裙擺糾纏在一起,更添一份纏綿。

兩人依偎在欄桿邊,許久才分開。

許棠的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紅腫,泛著水潤的光澤。

她微微仰起頭,看著他,他的眼裏滿是笑意,藏著細碎的閃光。

沈秋堯低頭,指尖輕輕撫過她泛紅的臉頰,指腹下的肌膚細膩而溫熱。

"甜嗎?"他頓了頓,“我說糖人。”

許棠擡手把他推開,轉身付趴在欄桿上,看著遠處成片的燈火,小聲道,“你沒有嘗到嗎?”

沈秋堯笑起來,站到她身邊,低頭看她,“好像沒嘗到,還想再嘗嘗。”

許棠拒絕,“不許。”

“明年,我們還能再回澤州看看嗎?” 許棠輕聲說,聲音裏帶著期待。

她想再看看運河邊的花燈,想再嘗嘗澤州的糯米酒,想再聽聽百姓們的笑聲,想再和他一起,站在觀瀾閣上,看這片被水潤澤的土地。

沈秋堯擡手將她抱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你想看,我們便來看。不僅明年,往後每一年,我都能陪你回來。”

許棠輕輕點頭。

觀瀾閣上的燈籠輕輕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欄桿上,映在石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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