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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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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迎接

澤州落了場小雪。

清晨推開窗時,許棠望著院裏覆著薄雪的樹枝,指尖下意識蜷了蜷。

已經感受到冷氣了。

雪不大,卻把青瓦、石階都染成了淺白,連檐角的燈籠都裹了層細碎的雪粒,晃起來時簌簌墜著。

青黛取了件荷粉色厚棉袍給自家小姐披上。

許棠想起今日要去英衣閣取給沈夫人做的成衣,腳步便快了些。

英衣閣的門簾剛掀開,暖意就裹了上來。

周詠雪正坐在櫃臺後核對訂單,見她進來,連忙起身:“姑娘,您來啦?給沈夫人的衣裳昨晚就縫好了,我讓人熨平整,放在裏間的樟木箱裏了。”

她一邊說,一邊引著許棠往裏走,打開箱子時,胭脂紅綢緞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淺金臘梅紋繡在領口、袖口,格外精致又不失端莊。

“辛苦你們了。”

許棠拿起衣裳輕輕抖了抖,布料柔軟的觸感落在指尖,“主鋪這邊最近還好?新招的姑娘上手快嗎?”

周詠雪笑著點頭:“都好,春蘭她們已經能獨立做些簡單的繡活了,清荷每日會盯著接待客戶,我只管核對訂單和看顧繡品質量,您放心吧。”

許棠 “嗯” 了一聲,又問起分店的事:“孫月雲那邊,跟紅榴把分店的籌備清單理得怎麽樣了?”

“理得差不多了,” 周詠雪遞過一張宣紙,“她們昨天跟我提過,說想在城西找個臨街的鋪子,離布市近,采購面料方便。月雲還說,改天等您去實地看看鋪子。”

許棠接過看了看,上面列著 “鋪面租金”“貨架定制”“首批面料采購” 等條目,字跡工整,連預算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她心裏松了口氣。

如今群英坊分了平價量產線和高端定制線,姑娘們也已經按照個人能力和喜好分了工。

楊興和阿梨帶著幾個姑娘專管染布和面料采購,徐婆婆還是在老群英坊教新姑娘們絨花,阿桃主量體裁衣,周詠雪現在作為英衣閣的總管,也看顧著成品的質量。

許棠倒不用像從前那樣事事盯著,月底核對賬本時,看著穩步增長的盈利數字,這才敢放心籌劃分店。

取了衣裳,許棠領著青黛剛走出英衣閣,上了回家的馬車。

剛到家,便見隨安在門口,見到許棠馬上迎了過來,“許小姐,我家大人正要去碼頭接夫人呢。”

雖下了小雪,澤州這邊的河流卻並未凍住,還在繼續通運。

許棠點點頭,“我跟你們一起去碼頭吧。”

隨安便去轉述給自家大人。

許棠讓青黛先將裝衣裳的錦盒放進院子,等沈夫人回來再送她不遲。

上了車,車裏炭盆燒得旺,沈秋堯穿著件竹青色錦袍,見她進來,便往旁邊挪了挪。

最近沈大人倒是不忙,溫度降下來,工事也要等開春後再說了。

許棠坐在他對面,沈秋堯便將一個暖手小爐遞進她手裏,順便把她手整個包住:“冷不冷?我母親昨日派人傳信,說今日巳時到碼頭,我想著現在過去,正好能趕上。”

“天氣太冷,你在家等著也是行的。”

許棠卻搖搖頭,“沈夫人初來澤州,我不去接,總覺得失了禮數。”

馬車軲轤駛過積雪的街道,窗外的雪景緩緩後退。

街邊的店鋪掛著紅燈籠,雪落在燈籠上,紅的暖,白的凈。

偶爾有孩童捧著雪球跑過,笑聲清脆。

到碼頭時,巳時剛過。

碼頭的積雪已經被掃開,露出青石板路,遠處的河面泛著微光,一艘烏篷船正緩緩靠岸。

沈秋堯和許棠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船頭。

很快,一個穿著石榴紅襖裙的婦人走了出來,頭上戴著頂白狐毛暖帽,臉上帶著笑意,正是沈夫人元易清。

許棠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元易清身上,心裏悄悄和自己母親做了對比。

沈夫人穿得明艷,笑容鮮活,明明看著與自己母親年紀相仿,但這位沈夫人身上卻帶著明顯的鮮活氣,更顯明媚,當然,也不能忽視她自身由內而外的溫雅。

她還註意到,沈大人的眉眼是和沈夫人有幾分相似的,尤其是笑起來時,眼底的暖意如出一轍。

“阿娘,” 沈秋堯率先走上前,臉上帶著笑意。

元易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卻越過他,落在許棠身上,那眼睛一下子便亮起來。

許棠披著荷粉色厚棉袍,站在雪地裏,膚色瑩白,眉眼沈靜,像素色雪地裏開出的一朵清麗溫和的花。

元易清沒等沈秋堯介紹,就快步走過去,自然地牽住許棠的手:“這位便是許小姐吧?果然跟秋堯說的一樣,是個雅致的姑娘呢。”

說著說著,她便笑呵呵樂起來。

沈夫人的手溫暖而柔軟,許棠微微楞了楞,隨即笑著行禮:“見過沈夫人,一路辛苦。”

元易清卻擺了擺手,轉頭對身後的嬤嬤說:“把我給許小姐準備的東西拿來。”

嬤嬤連忙遞過一個錦盒,元易清打開盒子,裏面躺著只上好的羊脂玉鐲,瑩潤剔透。

她拿起玉鐲,不由分說地戴在許棠手腕上:“第一次見你,沒什麽好送的,這只鐲子你戴著玩,別嫌棄。”

許棠想推辭,卻被元易清按住手:“長輩給的,哪有推辭的道理?快收下。”

她只好垂眸道謝:“多謝沈夫人。”

元易清又笑瞇瞇地說,“看著可真乖巧,棠兒,我這麽叫你吧,可以嗎?”

許棠微微笑著,“當然,我家中長輩都是這麽喚我的。”

沈秋堯在一旁看了半天,笑著湊上前來,“阿娘,給我的禮物呢?”

元易清一拍手,又笑起來,“你看,我光想著棠兒,倒把你給忘了!”

又說,“你還需要什麽禮物?後面船上,都是你外祖給你們準備的年貨!就怕你這個外孫在外面吃不著好的。”

許棠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上剛戴上的玉鐲。

沈大人笑著道,“那可多謝我外祖了,他老人家還好?”

“好著呢,”元易清笑著,又去拉許棠的手,“別凍到了,我們快些去馬車上。”

許棠應了一聲,便先和元易清上了馬車,沈大人吩咐隨安把車上的貨搬下來,也跟著進了馬車。

沈秋堯坐下,笑著說,“本來想著在家等您,許棠還擔心您初來澤州,不放心,我一想也是,這就來接您了。”

元易清就笑著罵他一句,“你這兒子,不要也罷。”

轉頭又拉著許棠的手說:“我昨日還想著,你們要是不來,我一個人到碼頭,估計要暈頭轉向的,女孩兒啊就是比男孩兒心細。”

“我原先還覺得這個兒子,我教的還算不錯,如今看來,還是不行,”元易清說著朝沈秋堯搖搖頭,又笑瞇瞇地問許棠,“你覺得呢?我這個兒子教的怎麽樣?”

許棠微微垂眸,“沈大人是很不錯的。”

沈秋堯看著她們旁若無人地討論自己,趕緊打斷,“母親要是喜歡澤州,可以多住些日子,去逛逛澤州的廟會。”

這時候隨安已經帶人收拾好了行李,過來說了一聲,馬車便動了起來。

“府裏已經收拾好了您的院子,暖爐也生好了,回去就能歇著,” 元易清點了點頭,“行,這舟車勞頓的,早就想歇著了。”

說著又呵呵笑起來。

沈秋堯笑著看自己母親,“您這笑得,我看你今天怎麽都停不下來了,可別嚇到許姑娘了。”

元易清“哎呀”一聲,轉而對許棠說,“你別見怪,我當年第一次見秋堯祖父,坐那兒就開始笑,他們尋思,這姑娘難不成是腦子有點兒問題?”

“哎呀哈哈哈”,元易清又笑起來。

許棠也忍不住微微笑起來,“夫人這樣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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