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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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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研究所

邊渡生推開門進去,確認沒危險,這才扭頭示意許矜跟上他。

見許矜盯著他手中的試管,他晃了下試管,笑問:“寶貝想玩嗎?我現在還有用,晚點忙完了給你玩。”

眼球君:“!!”

許矜秒拒:“不要,好醜。”

“確實,我給你找點好看的玩具。”

眼球君:“??”

他們一路深入,從建築外墻等的老化程度來看,實驗基地不知道停擺多少年,內部卻還能通電,門禁系統仍舊完美運行中。

邊渡生用這顆眼球,打開了層層門鎖,一路暢通無阻。

看得出,眼球的主人,似乎在基地的地位極高。

基地內一片狼藉,一進大門,除了東倒西歪的各種設備以及盆栽殘骸,被不明液體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地面,更多的是死狀可怖,面目猙獰的骷髏架子,有的攔腰斷成兩截……幹涸多年的血液,在地面墻壁噴濺成大片不規則的烏黑黏稠的痕跡,觸目驚心。

甚至有的骷髏逃到門口,卻還是被攔腰斬斷,頭骨都被啃掉一塊,黑洞洞的眼眶,無聲地控訴著當年的慘案。

這種碾壓式的屠殺手法,不像人類所能完成的。

邊渡生看到這番慘狀,卻一副早有心理預期的樣子,甚至表情都沒有變。

不過也對,一個隨身帶著活的眼球當鑰匙用的人,想來也不是什麽膽小的普通人。

自從進入這個實驗基地,邊渡生就很少說話。明明他這一路上,不時會逗逗許矜。

他沒有跟許矜解釋,他為何輕車熟路地用眼珠子開門,也沒有跟許矜解釋來這裏的原因,甚至連像在樹林時胡謅幾句糊弄他也懶了。

許矜不知道他為何帶自己來這裏,這不明擺著告訴自己,他的目的根本不簡單。明明不帶他這個累贅,他行動起來更方便。

他到底是信任他,還是單純當他笨蛋?

基地內很寬敞,穿過一片狼藉與屍骸,他們走到寬敞的電梯前。

許矜拉住他的手。

邊渡生看向他,從背包裏拿出帶來的水,擰開瓶蓋,遞給被熱得臉通紅的許矜。

“渴了?喝點水。”

許矜沒接,淺琥珀色的眼眸靜靜地凝望他:“你讓我相信你,但你是不是至少得跟我解釋下,你來這裏的目的?”

邊渡生上前一步,他低頭,跟他額頭抵著額頭。

許矜能夠感知到他血管流淌的血液,心跳,脈搏,呼吸……再次覺得他好像味道很好的樣子。

邊渡生的聲音,將他發散的思維拉回來:“現在還不能說。等一切結束,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許矜從他的話,推測出兩種可能性。一種是他有不能告訴自己的計劃,擔心打草驚蛇;另一種,則是他應該跟自己一樣,不能向他這個NPC透露跟游戲有關的信息。

如果是後者,所謂“一切結束後”,多半指副本通關後。

目前已知的情報實在太少,許矜還有支線任務要做,沒再糾結:“你說話算話。”

“好,我一定記得。”

電梯獨立供電,居然還能用,轎廂內壁是鏡面的,燈光冷白,映出他們的身影,頗為瘆人。

邊渡生按了上4樓的按鍵,很快,轎廂門打開。

基地內部實在太大,邊渡生卻像自帶導航,帶著許矜在偌大建築內穿梭,繞得他昏頭轉向,最後帶他走進一間辦公室。

他如法炮制,用眼珠子打開門鎖,拿出紙巾,擦幹凈一把椅子,讓許矜坐著休息。

“你還記得這裏不?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在這裏。”

許矜沒有被傳送小滿的記憶,自然不記得。他不吭聲,邊渡生也沒糾結,把水瓶塞給他。

“乖,你先坐在這裏自己玩,好嗎?要不要喝水?我先找點東西,找到了我們就回去。”

邊渡生的態度屬實溫柔得詭異,仿佛出於愧疚的補償心理,說明副本通關的關鍵,就在自己身上。究竟是怎樣的通關條件,才會讓他如此內疚?

許矜邊思考著,自己從他背包裏拿了瓶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我先找東西,有事情隨時叫我。”

說完,邊渡生站在書架前,認真地翻看資料。

辦公室裏還有一個巨大的圓柱形水族箱,內部早已幹涸。許矜閑來無事,上前觀察片刻,按鈕面板蒙了一層灰,臟兮兮的。

水族箱旁邊有一架梯子,他隨手拍了拍,奇異而熟悉的眩暈感傳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扭曲的淡藍色,什麽都看不清,連聲音都如同蒙了一層紙般朦朧。

許矜聽見一道變聲期的公鴨嗓在央求著什麽人:“叔公,小滿整天被關著,太可憐了,可以放她出來嗎?”

另一道聽上去充滿威嚴,比較成熟的聲音無奈地答道:“它生病了,如果放出來,病情會加重。你可以隔著玻璃跟它說話,它能聽見的。”

“可是,小滿跟我說她沒生病,她想出來跟我玩。”

“渡生,你答應我不會搗亂的。你是邊家人,必須有責任心,信守承諾,不能任性。”

撒嬌無效,公鴨嗓氣鼓鼓地“哼”了聲。片刻後,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接下來,許矜眼前浮現有些模糊的畫面。

他看到一身小少爺打扮,滿臉稚氣的邊渡生,悄悄按下巨型水族箱邊上的鎖,水族箱上方的門徐徐開啟。

水族箱安裝有水循環系統,內壁光滑,沒有任何攀援點,外側有一架梯子直達水族箱底部的門,平時觀察員從那裏餵食或投藥。

警報聲驟然響起,一道冰冷女聲開始倒計時。

邊渡生敏捷地順著梯子爬到水族箱頂部,往艙門內探出身體,朝他伸出手:“小滿,手給我。”

小滿牽住邊渡生伸過來的手,許矜看到自己伸出來的手臂,細得像筷子。他握住少年的手,對方的體溫滾燙,燙得他縮回手。

少年殷切地催促:“怎麽了?你怕叔公生氣嗎?沒事,他去村裏了,沒那麽快回來。我們偷偷玩一會兒,我再送你回來,他不會發現的。”

於是,他重新拉住少年的手,被燙得很痛,卻還是忍住了。

倒計時結束,許矜感覺脖子上的項圈收緊,隨後,頸側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感。他能感覺到一股火辣辣的液體,順著頸側靜脈註入,很快隨著血液在體內擴散,灼燒感也順著靜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很難受,但能忍住,也必須忍住。

他實在太瘦小,還不會爬梯子,邊渡生背著他往下爬。

到了地面,許矜站定,看到自己火柴棍般纖細蒼白的手腳,似乎不太熟悉如何在地面站立,搖搖欲墜,視野也變得很矮,還不到邊渡生肋骨高。

小邊渡生發育得很好,才13歲,就一米七五的身高。

水族箱的警報響個不停,紅色警報燈閃爍,小邊渡生非常莽,在水族箱上附帶的面板上一通亂按。關不掉警報,他幹脆把水族箱的獨立電源給斷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跟研究員慌亂的說話聲,他豎起食指按在唇邊,示意小滿別出聲,牽著他,打開辦公室附帶茶水間的門。

小滿觀察他走路的姿勢,很快掌握要領,很流暢地走起路來。

桌上放著一個小巧的蛋糕,點綴有草莓,小邊渡生插上蠟燭,認真地跟小滿說:“你說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那我給你定一個生日。今天本來是我妹妹的六歲生日,但她今年吃不到蛋糕了,以後我妹妹的生日,就是你的生日,好不好?”

“我爸爸說,每個小孩都是在父母的愛與期待下來到這個世界的,所以生日是很神聖的日子,要好好慶祝。他們不給你慶祝,我給你慶祝。”

小邊渡生拿著不知從哪裏找出來的浴巾,給他擦頭發,還讓他換上自己的衣服。

島上物資有限,研究所裏沒有小孩,他的衣服尺寸對小滿來說顯然很大。小滿穿上後,袖子跟褲腿長出一大截,小邊渡生笨手笨腳地彎腰,給他挽好褲腳。

他讓小滿在蛋糕前的位置坐下,因為沒有找到打火機,點不了蠟燭,小邊渡生給小滿唱了生日歌,讓他許願。

小滿不理解許願是什麽意思。

小邊渡生告訴他:“那你說一件你最想要的東西。”

小滿思考很久,答道:“家人。”

聞言,少年懊惱地“啊”了一聲,撓撓頭:“我忘了告訴你,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不過沒關系,我賠你一個願望好了,我來當你的家人。”

蛋糕是他吵著基地食堂的師傅做的,條件有限,蛋糕上的水果都是罐頭水果,這是邊小少爺見過最廉價的蛋糕,卻是小滿吃過的唯一一個蛋糕。

他還給小滿喝可樂,教他幹杯。

小滿喝第一口可樂,被這刺痛的口感嚇一跳,但是可樂是冰的,小滿不喜歡熱的東西,除了眼前的少年。他很快喜歡上這個味道。

兩人一起吃完蛋糕,邊渡生掏出一臺游戲機,作為送給小滿的生日禮物,教他打游戲。

快樂的時光沒有持續多久。邊途玉接到下屬研究員的報告,說他辦公室的門反鎖了,水族箱發出警報,提示實驗體逃逸。

邊途玉一下就猜到是誰幹的,讓研究員別慌,直奔辦公室,抓住了邊渡生。

他看著瘦小實驗體脖子上的頸圈,那上面藏了提取自某種新型環蛸的濃縮毒素,1ml就能夠毒死一百頭亞洲象。一旦實驗體越獄,毒液就會自動註射入實驗體體內。上次的實驗時,這種毒素還能麻痹實驗體。

到這次,毒液註射進去了,實驗體卻還完好無損地跟侄孫一起打游戲。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能夠掣肘這個實驗體的存在,不愧是邪神級別的詭異生物。

眩暈感散去,許矜眨了眨眼。

他回到了現實裏,就恢覆如常。

腦海裏響起系統的提示音,提示他:檢測到玩家收集到新的碎片,當前支線任務完成進度4/5。

這次除了小滿的記憶,居然還有邊途玉,也就是這個辦公室的主人視角的記憶。

看來,邊渡生手裏那只眼珠子,很可能就是他叔公邊途玉的。

邊渡生還在找資料,許矜上前,隨手在打開的抽屜裏拿了個本子翻看,主動問他:“你找什麽?我也幫忙。”

面對他,邊渡生揚起一個毫無陰霾的笑。

他手翻資料翻得有些臟了,剛要伸手捏捏他柔軟的臉蛋,又縮回手,環顧左右沒看到擦手的東西,幹脆直接低頭,用臉頰親昵地蹭了蹭青年柔嫩的臉頰。

他早上剃過須,有點紮臉,力道還不小,許矜身上為數不多還算有點肉的面頰被他當年糕蹭,都蹭到變形了。

蹭了半晌,他心滿意足地放過許矜,視線落在許矜手上的本子上,笑道:“寶貝,你認識字?”

許矜“哼”了聲:“誰說我不認識?”

他不知道小滿識不識字,他的房間裏除了小邊渡生送的游戲機跟車模,沒有一本書。

很快,許矜便知道邊渡生為何笑,因為他手裏的筆記本拿反了。

“好,寶貝說認識就認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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