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小季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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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小季同學
“這是什麽？”安知夏接過言封聲遞給她的一張薄如蟬翼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無臉面具（紫）：似乎是某個人‘珍藏’的面具，戴上它，你將完全成為另一個人，直至無法脫離。
註意1：長時間佩戴會喪失自我。
註意2：請不要被面具的主人發現，如果被發現，你將被他詛咒］
“這是哪來的？”安知夏看了看系統專門的提醒，忍不住問。
“我兄弟的。”言封聲理直氣壯，“我兄弟的就是我的，你盡管用，不會有事的。”
安知夏：“真的？”
言封聲語氣堅定，“真的，你就放心吧。”
他這麽說，安知夏放心了，收起面具。現在面具有了，差個身份銘牌。
言封聲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主動提道，“夏夏是想再選修一門專業還是新生院的專業？”
他回收了留下來的分裂體，知道安知夏選擇了舊道院的煉神系。
“對，我想了解一下規則。”
言封聲雖然失落她不選擇自己在的探索系，卻還是遞給了她一個藍底白字的銘牌。
“趙小莫？”
安知夏接過銘牌。
“這個人是探索系出任務意外死亡的人，我保留了她的銘牌。等下個月，你可以直接用她的身份銘牌轉去秘經系。”
只有入學一年的新生才有選修兩門專業的可能，老生只能轉，不能選。
可是新生的銘牌又卡的嚴格，不好弄到手。
言封聲覺得遺憾，安知夏卻覺得這樣正好。
果然男人有了正式的工作身份就是不一樣，比以前可靠多了。
安知夏向來不吝嗇誇讚，好聽的話一句接一句，把言封聲哄的遺憾沒了，嘴角的笑更是沒有掉下去過。
“你聽話，我不能留下，有規則呢。”安知夏拍拍他蹭著自己的大腦袋。
“你騙我，你住的地方哪有什麽規則。”言封聲整個人纏在她身上，完全不上當。
“那也得有我在才行，我今晚不回去，明早起來，宿舍肯定得多出一張紙。”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言封聲焦躁不安，還有些不甘。無論是小十還是小南亦或者那個撿便宜的小魚，他們和夏夏相處的時間都比他長。
這次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他再不抓緊時間在夏夏面前露臉刷存在感，等到以後真相暴露，他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
為此在看到她的為難與需求，才二話不說從厚臉皮那裏偷、咳，借來了他的面具，只為了和她有獨處的機會。
可惜這該死的規則！
怎麽這麽煩人啊。
“好了，我們都在學校，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處。”安知夏安慰他。
“真的嗎？”言封聲目光幽怨，他怎麽有點不信。
“真的，再說你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我嗎？”
這倒是。
言封聲稍微冷靜了些許。
為了進一步加強他的安全感，安知夏捧著他的頭，動作安撫親昵地在他側臉親了親。
言封聲呆了。
直到把安知夏送走，他才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幾乎笑裂了。
“叮叮叮。”
言封聲低頭。
“厚臉皮：是不是你？是不是！”
“什麽玩意？你怎麽知道寶寶今天親了我？”言封聲嘴裏哼著歌，愜意地躺下，回。
“厚臉皮：你有病？有病就趕緊治，把我的面具還給我。”
“你那麽多面具，給我一個又能怎樣？”
“厚臉皮：你再說一遍！”
“嘿嘿，小九，你不要這麽小氣嘛，以後你有什麽需要，我幫你解決。”
“厚臉皮：滾！你趕緊把我的面具還給我，你拿哪個不好，偏偏拿那個。別逼我罵你。”
“你罵唄，我又不讓你罵。”
看到他這句話，季無斂氣的差點不管不顧殺過去。
死嘴，怎麽就沒來個人治治他，堵住他的狗嘴！
果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趕緊還給我，那個真不行。”
“怎麽不行了？你天天蛻皮，給我一張不過分吧？我可以給你一張我的嘴，怎麽樣？”
“誰要你的臭嘴，你拿的那個面具是我給自己預留的替換裝。”
“你替換裝又不止一個。”
“那個不一樣，我分了一部分核心力量在那個面具上。”
“你怎麽不早說！”言封聲猛地坐起，撥通語音通話對著他大罵一通。
季無斂：？
不是，你倒反天罡呢？你偷我面具被我拆穿了你還打語音電話過來罵我？
當他是聞息聽那個軟柿子好欺負？
季無斂怒了，扯著嗓子和他對罵。
對噴，言封聲就沒輸過。
被挑起戰火，他暫時忘記找安知夏追回面具，火力全開。
季無斂被罵的節節敗退，最後只能僵硬地重覆兩個字‘反彈’。
“你小學生呢？還反彈，真搞笑。”言封聲聽著對面弱弱地回應，氣笑了。
“你等著，面具我馬上還給你。”
季無斂吶吶地回道：“反彈。”
言封聲：……
這個也沒腦子，不跟沒腦子的人計較。
——
趕在太陽落山前，安知夏回到了宿舍。
只是剛推開門，她就覺得宿舍的氣氛不對。
然後她就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放了一朵紅色的小花和一張折起來的紙。
“這是？”
“安同學。”王曉蘭八卦地盯著安知夏，“那是你男朋友送的嗎？”
沒看到紙裏的內容前，安知夏和她一個想法，以為是言封聲送給她的驚喜。
結果拆開一看，安知夏驚訝。
“安同學你好，我是食堂後廚助理雞小毛。是這樣的，今天下午我見安同學在食堂吃完飯沒有像往常給出評價意見就走了，是對今天的食物有什麽不滿嗎？或者說，你是覺得我們做的哪裏不夠好？如果你真覺得我們哪裏做的不夠好，明天再來你可以直接向我們提出來，我們盡量改正。
——希望得到你寶貴評價意見的後廚助理留”
安知夏沈默。
她從沒見過自己pua自己的食堂，今兒算是見到了。
這世道，原來還真有人喜歡別人挑他刺兒的。
想到自己之前寫完評價意見第二天都會得到一份免費小甜品或食物的安知夏，或許知道這些贈品是怎麽來的了。
“安同學？”王曉蘭疑惑地叫了她一聲。
安知夏回神，放下手中的信紙。面對她好奇的視線，搖頭，“不是我男朋友送的。”
她沒有過多解釋。
王曉蘭雖然好奇，但見她一副不願說的表情，也沒有追問。
“對了，明天那些外省的新生專業確定後，後天學校就會舉行一場摸底考核。”她說，“聽說摸底考核第一名有特殊獎勵，考核不及格者則會被退學。”
安知夏知道，只是沒想到摸底考核這麽快，都不給那些外省新生休息時間。
“我有些緊張，你呢？”王曉蘭說著，看了看其他兩個床鋪，“藍顏羽去練習了，戰英霜也出去不知道幹啥了。”
“我還好。”安知夏跟著看了眼戰英霜的床，這兩天，她每天早上都會變成另一人，且時間在變長，導致藍顏羽和王曉蘭也發現了。
她們商量了一下，將此事告訴了戰英霜。
戰英霜本人果然不知情，並嚇了一跳。
她也算聰明，立馬反應過來和學分有關。整個宿舍她的學分最低，所以那個東西才會找上她。
所以，戰英霜這兩天應該在努力的賺取學分。
至於藍顏羽，這是個卷王。
每天不是在學校的訓練場，就是訓練場的路上。
再看王曉蘭，自個面前還擺著一堆書呢。估計整個宿舍只有自己最閑。安知夏嘆口氣，拿起東西去衛生間洗漱。
王曉蘭癟癟嘴，認命地抱佛腳看書。
洗好的安知夏直接躺在床上。
“叮——寶寶在嗎？”
安知夏回了個問號。
“面具有點問題，我給你換了一個，你能把剛才我給你的那個面具給我嗎？”
面具有問題？
安知夏從系統道具欄取出面具，沒發現哪裏有問題。不過他不會故意說這話來騙她。
“那我明天給你送去？”
“好好，明天早上吧，明天早上我去找你，給你帶早餐。”
安知夏回了個收到的表情，放下手機就要把面具扔回道具欄。
“你能不把我關小黑屋嗎？”
安知夏手一頓，坐起。
“不用緊張，只有你能聽見。”
安知夏低頭看著手中說話的無臉面具，說實話，有點詭異。於是她反手無視了它的請求把它送回了道具欄。不忘給言封聲發消息，“你說的對，面具確實有點問題。”
言封聲見此忙問，“沒出什麽事吧？”
“沒事，就是嚇了我一跳。”
“要不我現在就過去，你把面具從你們宿舍後面的陽臺扔下來。”
“不用，你忘了晚上不能出門的規則了？明天早上我帶給你，休息吧，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安知夏起床先其他人一步下樓。言封聲裹的嚴嚴實實，正在樓下等她。
安知夏取出面具，就要遞給言封聲。
“你不需要我了嗎？我可以幫你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不被任何人發現。”
安知夏遲疑了兩秒，面具抓住這這兩秒，趕緊說，“其他面具都不如我，我是最完美的，沒有瑕疵。”
安知夏見言封聲仿佛沒聽見這些話等著自己的動作，有了計較。
“這個面具有什麽問題？”
“你聽到它聲音了？”言封聲沒有意外，點出最直接的問題。
“不要理他，給我吧。”他伸出手。
安知夏這次沒有猶豫，把面具放在他手上。
拿到面具，言封聲松口氣，爾後遞給安知夏另一個看似沒什麽兩樣的面具。
安知夏接過，系統對它的介紹，除了少了個‘珍藏’沒有其他區別。
“寶寶，早飯。”言封聲再次遞給她一個飯盒。
眼看已經有人出來，安知夏接過飯盒催他離開的同時，自己也轉身準備離開。
“寶寶，午飯你不用去食堂，我會給你準備好的。”言封聲提醒。
安知夏匆匆點頭。
於是在言封聲的投餵下，安知夏根本沒時間去食堂。
等了一天沒等來人的食堂氣氛沈默的可怕。
“你不是說她會來嗎？”廚師語氣幽幽，直勾勾地看著打擺子的瘦助理雞小毛。
“她、可、可能有事。”
“算了，可能我不適合當廚師。”廚師邊說，邊脫身上的廚師服，這一動作卻把兩助理嚇的臉更白了。
“不不不，老、老大，你再考慮一下，真的，她可能真的有事，我去幫你問問。”胖助理雞大毛說著，腳下一溜煙跑了出去。
彼時安知夏按言封聲所說，成功以‘趙小莫’這個身份混入了探索系，並成功進了新生院總群和探索系系群。
探索系人也不多，加上新生總共才168人。
群裏說話的人也沒幾個，給人一種人狠話不多的感覺。
“拼命三郎：明天新生摸底考核，賭不賭？
大漠：隔壁大群都開盤了，你還在這兒問。
拼命三郎：開了嗎？等等我。不過你們都壓的誰？
狗：我無腦壓新生院、探索系，但理智讓我在壓人方面，選擇了01號。
大漠：好多人選01，不會都是沖著她在極餓村那件事壓的吧？我承認01確實厲害，但這次外省有兩個新生也很強。我壓103和306。”
安知夏看了一會兒，才知道他們說的開盤壓人是什麽意思。實際上就是賭今年的‘新生王’稱號會落在誰的頭上。
她的學號是38521001，385是年，21是級，001是她的排序，也是群裏他們說的01號。
見他們賭的是學分，安知夏本來也想湊個熱鬧。結果人家一聽她是新生，直接拒絕。說是以前有新生為了賠率，在多少人壓他贏的情況下壓對方贏故意輸掉的例子。
安知夏只能遺憾的作罷。
時間很快來到雲川大學21級新生摸底考核的日子。
安知夏拿著學生證和幾個室友前往教學區，這還是繼新生迎新會後她們再次來到這裏。雲川大學一共設了五個考場，以學號後三位劃分，學號前一百一個考場，一百到兩百之間一個考場，兩百到三百一個考場，以此類推共435名新生。
“今年我們這屆新生質量這麽好嗎？”王曉蘭看著貼在公告欄的名單，納悶，“居然還有435人。”
安知夏也瞥了一眼，根據考場指標走向一號考場。
去一號考場的路上，她遇見幾個面熟的人。
考場場地很大，看著更像一個會議廳，階梯式設計，每個位置之間相隔很開。
安知夏的位置很好找，就在進門第一個，她身後是藍顏羽，依舊以學號排序。
等他們坐在位置上，直到9點考試鐘聲響起，也不見任何監考老師和考核試題。
這不禁讓考場的學生忍不住四下張望，若非顧慮考場規則，早就有人忍不住開口詢問。
就在安知夏耐心等待之際，周圍突然一靜，仿佛瞬間被剝離了所有感知。
——
初陽升起，新的一天開始。
“小夏去上學啊？”老舊卻幹凈的老小區樓道，一個穿著黃色校服，背著書包約七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從裏面走出。
看著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站在小區門口等她只為了說同樣話的老大爺。小夏歪著頭盯了他片刻，見人微笑地看著自己，上前一把扯掉他的帽子丟了出去。
然而老大爺依舊面帶微笑的看著她，就像沒有看見她的動作以及自己的帽子離開了自己的腦袋似的。
小夏感到無趣，揚起笑臉扯著嘴角說，“是呢，宋爺爺，我去上學去了。”
“好好好，小夏真是個好孩子，要好好學習哦。”
小夏沒有聽完，離開了小區。
按照以往的日程安排，她現在應該去學校。
但是這幾天，她看什麽都不順眼，更不想去上什麽小學，她覺得不該是這樣。
小夏站在路上，看著路邊櫥窗擺放的玩偶，想想走了進去。
然而下一秒，她重新出現在路邊。
小夏一楞，神情疑惑，似乎奇怪自己這個時候還在這裏。
糟糕，快要遲到了。
小夏看著腕間粉紅色的兒童手表，臉色一變，轉頭往學校的方向跑去。
她還是遲到了。
不過今天有個小夥伴一起陪她遲到了。
小夏好奇地看著隔壁班和她一起站在教室門口，半屈著一條腿，一臉不服氣的小男孩。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有人的表情能豐富成這樣。
“看什麽看？”小男孩察覺到她的視線，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張著嘴巴無聲地質問。
“看你好看。”小夏同樣張著嘴巴無聲地比劃著。
小男孩：……
小夏看著他瞬間漲紅的臉和躲閃的小眼神，覺得很是好玩。
“你叫什麽名字？”小夏探頭朝教室裏看了一眼，見老師沒有註意她，眼睛一轉，矮著身體跑到小男孩的身邊，湊在他耳邊小聲問。
小男孩見她湊過來，瞳孔一縮，下意識就要後退，卻忘了自己有一條腿有問題，不留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別過來。”
小夏停下準備扶他的手。
小男孩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看向她，“你居然能聽懂我說的話？”
小夏不高興，“難道你說的是什麽很難懂的語言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小男孩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忙解釋。
“你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小夏說完，驀然停住。就像程序突然出現了bug，一下死機了。
小男孩見此急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順便大聲在她耳邊喊她。
眼看她依舊沒什麽反應，小男孩左看右看，沈思兩秒，咬牙扯掉她胸口繡著她名字的銘牌。隨後拿出一把刀提起左邊褲腿，露出腿側一條被縫合的有點醜陋的長疤。接著用刀挑起疤上的縫合線，隨著表皮被挑開，底下依稀可見藏了不少紙條和其他零碎的東西。
小男孩將小夏的銘牌折疊塞在裏面，隨後重新拿出針線動作笨拙的縫合。
待縫合完，確定銘牌掉不出來。他起身沖進教室，下一秒重回學校門口。
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小男孩感受到左腿裏的異樣，熟練地拿出小刀將腿上的縫合線拆除，當從裏面取出多出來的銘牌，他先是一楞。之後沒有猶豫走向學校，然後一如既往的被門衛大叔攔住。
聽門衛大叔像之前一樣對他嘮叨了足足三分鐘，他沒有不耐。等到門衛大叔終於放他走，小男孩走向教室。
一年二班。
他停在手中銘牌主人的班級門口，忍著疼痛在門口耐心等待。
終於，當看到從樓梯口走上來的人，他眼睛一亮。尤其看到對方胸前沒有銘牌，他更加確定自己要找的人就是她。
小夏疑惑地看著突然攔住自己的陌生小男孩，“你是誰？”
聽到她的詢問，小男孩臉上的喜意一收，手也不自覺放下。
“你不記得我？”小男孩忍不住看向有點抽痛的左腿。
“我不認識你。”小夏搖頭，“你認識我嗎？或者，你和之前的我認識？”
小男孩一驚，擡頭詫異地看著她，半響，他伸手指向她胸口，“你的銘牌在我這裏。”
小夏低頭，這才恍然知覺繡著自己名字的校服銘牌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是你撿到的，還是我送給你的？”小夏好奇。
“你不覺得意外？”小男孩反問。
小夏搖頭。
“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小男孩說著，拉著她蹲在角落，“我叫季無斂，你呢？就叫小夏？”
小夏搖頭，“我不知道，但是他們都叫我小夏。”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世界不對勁？”季無斂郁悶，他總覺得這裏很奇怪，卻說不上哪裏奇怪。仿佛有什麽蒙蔽了他的記憶和大腦，在他即將想起什麽時，總會重置回到上一個時間節點。
在經過無數次重置，他發現，有時候的記憶雖然重置了，但身上的傷並沒有。
為此他想到了一個保存記憶的好辦法，那就是將寫有提示的紙條塞進他的身體裏。他試過很多次，只有塞在皮膚底下最保險。
哪怕因此廢掉一條腿。
“哪裏不對？”小夏看著他。
她確實覺得不對，這幾天尤為明顯，總有種自己記憶缺失的感覺。
“這個世界很假，你不覺得嗎？”季無斂思忖著，說出了他的感受。
“假？世界不就是這樣的嗎？哪裏假了？”小夏擡頭看向四周。
藍色的天空，紅色的太陽，綠色的草地，一切都是那麽正常。
“你跟我來。”季無斂拉起小夏的手，帶著她來到學校的草地上，然後伸手從裏面拔出了兩根草擺在小夏面前。
“這兩根草一模一樣，不，是這裏所有的草都一摸一樣。”
“草不就是這樣嗎？”小夏茫然，“草本來就是這樣啊。”
“不是的。”季無斂想說草不長這樣，偏偏找不到說服她的理由。因為在他從小到大的記憶中，草確實長這樣。
可他潛意識認為，草不該是這樣。
等等，他為什麽會認為草不該是這樣？
季無斂一時看起來比小夏還迷茫。
“你不要想了。”小夏拍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思考，“想太多會變笨的。”
“等下午放學，你要來我家玩嗎？”小夏向他發出邀請。
季無斂想說自己去不了，他每天一睜眼，不是在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家裏，就是在學校。
“就這麽說好了，你在幾班？下午放學了我去找你。”
“一年級三班。”
“我在二班，我居然沒見過你。”
季無斂心說他也沒見過她。
下午放學。
季無斂不抱希望的往外走。
“季無斂！”小夏站在教室門口笑著朝他招手，她在一群如覆制粘貼的同學中格外顯眼鮮亮。
季無斂下意識也露出一個笑，腳下加快了幾分速度。
“你要抓緊我的手哦，一會兒門衛大叔問你去哪，你就說去我家玩。”
季無斂心說那個每天放學只會笑瞇瞇和他說再見的大叔怎麽可能會問他問題。
結果。
“小夏，回家啊？”
小夏點頭，“是的門衛伯伯，今天也辛苦了。”
“這位同學是？”
“他是我朋友，想去我家玩。”
“原來他是小夏的朋友，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季無斂一臉震驚地看著第一次說話超過三句，且三句不一樣的門衛大叔。
“我，我叫季無斂。”
“原來是小季同學，小季同學不回家嗎？”
季無斂感受到小夏猛然抓緊的力道，鎮定道：“我要去小夏同學家裏玩。”
“哦，小季同學不回家嗎？”
季無斂看著面容呆板，再次問他的門衛大叔，又回了他一遍。
“哦，小季同學不回家嗎？”
季無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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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安知夏接過言封聲遞給她的一張薄如蟬翼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無臉面具（紫）：似乎是某個人‘珍藏’的面具，戴上它，你將完全成為另一個人，直至無法脫離。
註意1：長時間佩戴會喪失自我。
註意2：請不要被面具的主人發現，如果被發現，你將被他詛咒］
“這是哪來的？”安知夏看了看系統專門的提醒，忍不住問。
“我兄弟的。”言封聲理直氣壯，“我兄弟的就是我的，你盡管用，不會有事的。”
安知夏：“真的？”
言封聲語氣堅定，“真的，你就放心吧。”
他這麽說，安知夏放心了，收起面具。現在面具有了，差個身份銘牌。
言封聲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主動提道，“夏夏是想再選修一門專業還是新生院的專業？”
他回收了留下來的分裂體，知道安知夏選擇了舊道院的煉神系。
“對，我想了解一下規則。”
言封聲雖然失落她不選擇自己在的探索系，卻還是遞給了她一個藍底白字的銘牌。
“趙小莫？”
安知夏接過銘牌。
“這個人是探索系出任務意外死亡的人，我保留了她的銘牌。等下個月，你可以直接用她的身份銘牌轉去秘經系。”
只有入學一年的新生才有選修兩門專業的可能，老生只能轉，不能選。
可是新生的銘牌又卡的嚴格，不好弄到手。
言封聲覺得遺憾，安知夏卻覺得這樣正好。
果然男人有了正式的工作身份就是不一樣，比以前可靠多了。
安知夏向來不吝嗇誇讚，好聽的話一句接一句，把言封聲哄的遺憾沒了，嘴角的笑更是沒有掉下去過。
“你聽話，我不能留下，有規則呢。”安知夏拍拍他蹭著自己的大腦袋。
“你騙我，你住的地方哪有什麽規則。”言封聲整個人纏在她身上，完全不上當。
“那也得有我在才行，我今晚不回去，明早起來，宿舍肯定得多出一張紙。”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言封聲焦躁不安，還有些不甘。無論是小十還是小南亦或者那個撿便宜的小魚，他們和夏夏相處的時間都比他長。
這次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他再不抓緊時間在夏夏面前露臉刷存在感，等到以後真相暴露，他連上桌的機會都沒有。
為此在看到她的為難與需求，才二話不說從厚臉皮那裏偷、咳，借來了他的面具，只為了和她有獨處的機會。
可惜這該死的規則！
怎麽這麽煩人啊。
“好了，我們都在學校，以後有的是時間相處。”安知夏安慰他。
“真的嗎？”言封聲目光幽怨，他怎麽有點不信。
“真的，再說你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我嗎？”
這倒是。
言封聲稍微冷靜了些許。
為了進一步加強他的安全感，安知夏捧著他的頭，動作安撫親昵地在他側臉親了親。
言封聲呆了。
直到把安知夏送走，他才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幾乎笑裂了。
“叮叮叮。”
言封聲低頭。
“厚臉皮：是不是你？是不是！”
“什麽玩意？你怎麽知道寶寶今天親了我？”言封聲嘴裏哼著歌，愜意地躺下，回。
“厚臉皮：你有病？有病就趕緊治，把我的面具還給我。”
“你那麽多面具，給我一個又能怎樣？”
“厚臉皮：你再說一遍！”
“嘿嘿，小九，你不要這麽小氣嘛，以後你有什麽需要，我幫你解決。”
“厚臉皮：滾！你趕緊把我的面具還給我，你拿哪個不好，偏偏拿那個。別逼我罵你。”
“你罵唄，我又不讓你罵。”
看到他這句話，季無斂氣的差點不管不顧殺過去。
死嘴，怎麽就沒來個人治治他，堵住他的狗嘴！
果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趕緊還給我，那個真不行。”
“怎麽不行了？你天天蛻皮，給我一張不過分吧？我可以給你一張我的嘴，怎麽樣？”
“誰要你的臭嘴，你拿的那個面具是我給自己預留的替換裝。”
“你替換裝又不止一個。”
“那個不一樣，我分了一部分核心力量在那個面具上。”
“你怎麽不早說！”言封聲猛地坐起，撥通語音通話對著他大罵一通。
季無斂：？
不是，你倒反天罡呢？你偷我面具被我拆穿了你還打語音電話過來罵我？
當他是聞息聽那個軟柿子好欺負？
季無斂怒了，扯著嗓子和他對罵。
對噴，言封聲就沒輸過。
被挑起戰火，他暫時忘記找安知夏追回面具，火力全開。
季無斂被罵的節節敗退，最後只能僵硬地重覆兩個字‘反彈’。
“你小學生呢？還反彈，真搞笑。”言封聲聽著對面弱弱地回應，氣笑了。
“你等著，面具我馬上還給你。”
季無斂吶吶地回道：“反彈。”
言封聲：……
這個也沒腦子，不跟沒腦子的人計較。
——
趕在太陽落山前，安知夏回到了宿舍。
只是剛推開門，她就覺得宿舍的氣氛不對。
然後她就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放了一朵紅色的小花和一張折起來的紙。
“這是？”
“安同學。”王曉蘭八卦地盯著安知夏，“那是你男朋友送的嗎？”
沒看到紙裏的內容前，安知夏和她一個想法，以為是言封聲送給她的驚喜。
結果拆開一看，安知夏驚訝。
“安同學你好，我是食堂後廚助理雞小毛。是這樣的，今天下午我見安同學在食堂吃完飯沒有像往常給出評價意見就走了，是對今天的食物有什麽不滿嗎？或者說，你是覺得我們做的哪裏不夠好？如果你真覺得我們哪裏做的不夠好，明天再來你可以直接向我們提出來，我們盡量改正。
——希望得到你寶貴評價意見的後廚助理留”
安知夏沈默。
她從沒見過自己pua自己的食堂，今兒算是見到了。
這世道，原來還真有人喜歡別人挑他刺兒的。
想到自己之前寫完評價意見第二天都會得到一份免費小甜品或食物的安知夏，或許知道這些贈品是怎麽來的了。
“安同學？”王曉蘭疑惑地叫了她一聲。
安知夏回神，放下手中的信紙。面對她好奇的視線，搖頭，“不是我男朋友送的。”
她沒有過多解釋。
王曉蘭雖然好奇，但見她一副不願說的表情，也沒有追問。
“對了，明天那些外省的新生專業確定後，後天學校就會舉行一場摸底考核。”她說，“聽說摸底考核第一名有特殊獎勵，考核不及格者則會被退學。”
安知夏知道，只是沒想到摸底考核這麽快，都不給那些外省新生休息時間。
“我有些緊張，你呢？”王曉蘭說著，看了看其他兩個床鋪，“藍顏羽去練習了，戰英霜也出去不知道幹啥了。”
“我還好。”安知夏跟著看了眼戰英霜的床，這兩天，她每天早上都會變成另一人，且時間在變長，導致藍顏羽和王曉蘭也發現了。
她們商量了一下，將此事告訴了戰英霜。
戰英霜本人果然不知情，並嚇了一跳。
她也算聰明，立馬反應過來和學分有關。整個宿舍她的學分最低，所以那個東西才會找上她。
所以，戰英霜這兩天應該在努力的賺取學分。
至於藍顏羽，這是個卷王。
每天不是在學校的訓練場，就是訓練場的路上。
再看王曉蘭，自個面前還擺著一堆書呢。估計整個宿舍只有自己最閑。安知夏嘆口氣，拿起東西去衛生間洗漱。
王曉蘭癟癟嘴，認命地抱佛腳看書。
洗好的安知夏直接躺在床上。
“叮——寶寶在嗎？”
安知夏回了個問號。
“面具有點問題，我給你換了一個，你能把剛才我給你的那個面具給我嗎？”
面具有問題？
安知夏從系統道具欄取出面具，沒發現哪裏有問題。不過他不會故意說這話來騙她。
“那我明天給你送去？”
“好好，明天早上吧，明天早上我去找你，給你帶早餐。”
安知夏回了個收到的表情，放下手機就要把面具扔回道具欄。
“你能不把我關小黑屋嗎？”
安知夏手一頓，坐起。
“不用緊張，只有你能聽見。”
安知夏低頭看著手中說話的無臉面具，說實話，有點詭異。於是她反手無視了它的請求把它送回了道具欄。不忘給言封聲發消息，“你說的對，面具確實有點問題。”
言封聲見此忙問，“沒出什麽事吧？”
“沒事，就是嚇了我一跳。”
“要不我現在就過去，你把面具從你們宿舍後面的陽臺扔下來。”
“不用，你忘了晚上不能出門的規則了？明天早上我帶給你，休息吧，晚安。”
第二天一大早。安知夏起床先其他人一步下樓。言封聲裹的嚴嚴實實，正在樓下等她。
安知夏取出面具，就要遞給言封聲。
“你不需要我了嗎？我可以幫你完完全全變成另一個人，不被任何人發現。”
安知夏遲疑了兩秒，面具抓住這這兩秒，趕緊說，“其他面具都不如我，我是最完美的，沒有瑕疵。”
安知夏見言封聲仿佛沒聽見這些話等著自己的動作，有了計較。
“這個面具有什麽問題？”
“你聽到它聲音了？”言封聲沒有意外，點出最直接的問題。
“不要理他，給我吧。”他伸出手。
安知夏這次沒有猶豫，把面具放在他手上。
拿到面具，言封聲松口氣，爾後遞給安知夏另一個看似沒什麽兩樣的面具。
安知夏接過，系統對它的介紹，除了少了個‘珍藏’沒有其他區別。
“寶寶，早飯。”言封聲再次遞給她一個飯盒。
眼看已經有人出來，安知夏接過飯盒催他離開的同時，自己也轉身準備離開。
“寶寶，午飯你不用去食堂，我會給你準備好的。”言封聲提醒。
安知夏匆匆點頭。
於是在言封聲的投餵下，安知夏根本沒時間去食堂。
等了一天沒等來人的食堂氣氛沈默的可怕。
“你不是說她會來嗎？”廚師語氣幽幽，直勾勾地看著打擺子的瘦助理雞小毛。
“她、可、可能有事。”
“算了，可能我不適合當廚師。”廚師邊說，邊脫身上的廚師服，這一動作卻把兩助理嚇的臉更白了。
“不不不，老、老大，你再考慮一下，真的，她可能真的有事，我去幫你問問。”胖助理雞大毛說著，腳下一溜煙跑了出去。
彼時安知夏按言封聲所說，成功以‘趙小莫’這個身份混入了探索系，並成功進了新生院總群和探索系系群。
探索系人也不多，加上新生總共才168人。
群裏說話的人也沒幾個，給人一種人狠話不多的感覺。
“拼命三郎：明天新生摸底考核，賭不賭？
大漠：隔壁大群都開盤了，你還在這兒問。
拼命三郎：開了嗎？等等我。不過你們都壓的誰？
狗：我無腦壓新生院、探索系，但理智讓我在壓人方面，選擇了01號。
大漠：好多人選01，不會都是沖著她在極餓村那件事壓的吧？我承認01確實厲害，但這次外省有兩個新生也很強。我壓103和306。”
安知夏看了一會兒，才知道他們說的開盤壓人是什麽意思。實際上就是賭今年的‘新生王’稱號會落在誰的頭上。
她的學號是38521001，385是年，21是級，001是她的排序，也是群裏他們說的01號。
見他們賭的是學分，安知夏本來也想湊個熱鬧。結果人家一聽她是新生，直接拒絕。說是以前有新生為了賠率，在多少人壓他贏的情況下壓對方贏故意輸掉的例子。
安知夏只能遺憾的作罷。
時間很快來到雲川大學21級新生摸底考核的日子。
安知夏拿著學生證和幾個室友前往教學區，這還是繼新生迎新會後她們再次來到這裏。雲川大學一共設了五個考場，以學號後三位劃分，學號前一百一個考場，一百到兩百之間一個考場，兩百到三百一個考場，以此類推共435名新生。
“今年我們這屆新生質量這麽好嗎？”王曉蘭看著貼在公告欄的名單，納悶，“居然還有435人。”
安知夏也瞥了一眼，根據考場指標走向一號考場。
去一號考場的路上，她遇見幾個面熟的人。
考場場地很大，看著更像一個會議廳，階梯式設計，每個位置之間相隔很開。
安知夏的位置很好找，就在進門第一個，她身後是藍顏羽，依舊以學號排序。
等他們坐在位置上，直到9點考試鐘聲響起，也不見任何監考老師和考核試題。
這不禁讓考場的學生忍不住四下張望，若非顧慮考場規則，早就有人忍不住開口詢問。
就在安知夏耐心等待之際，周圍突然一靜，仿佛瞬間被剝離了所有感知。
——
初陽升起，新的一天開始。
“小夏去上學啊？”老舊卻幹凈的老小區樓道，一個穿著黃色校服，背著書包約七歲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從裏面走出。
看著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站在小區門口等她只為了說同樣話的老大爺。小夏歪著頭盯了他片刻，見人微笑地看著自己，上前一把扯掉他的帽子丟了出去。
然而老大爺依舊面帶微笑的看著她，就像沒有看見她的動作以及自己的帽子離開了自己的腦袋似的。
小夏感到無趣，揚起笑臉扯著嘴角說，“是呢，宋爺爺，我去上學去了。”
“好好好，小夏真是個好孩子，要好好學習哦。”
小夏沒有聽完，離開了小區。
按照以往的日程安排，她現在應該去學校。
但是這幾天，她看什麽都不順眼，更不想去上什麽小學，她覺得不該是這樣。
小夏站在路上，看著路邊櫥窗擺放的玩偶，想想走了進去。
然而下一秒，她重新出現在路邊。
小夏一楞，神情疑惑，似乎奇怪自己這個時候還在這裏。
糟糕，快要遲到了。
小夏看著腕間粉紅色的兒童手表，臉色一變，轉頭往學校的方向跑去。
她還是遲到了。
不過今天有個小夥伴一起陪她遲到了。
小夏好奇地看著隔壁班和她一起站在教室門口，半屈著一條腿，一臉不服氣的小男孩。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有人的表情能豐富成這樣。
“看什麽看？”小男孩察覺到她的視線，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張著嘴巴無聲地質問。
“看你好看。”小夏同樣張著嘴巴無聲地比劃著。
小男孩：……
小夏看著他瞬間漲紅的臉和躲閃的小眼神，覺得很是好玩。
“你叫什麽名字？”小夏探頭朝教室裏看了一眼，見老師沒有註意她，眼睛一轉，矮著身體跑到小男孩的身邊，湊在他耳邊小聲問。
小男孩見她湊過來，瞳孔一縮，下意識就要後退，卻忘了自己有一條腿有問題，不留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別過來。”
小夏停下準備扶他的手。
小男孩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看向她，“你居然能聽懂我說的話？”
小夏不高興，“難道你說的是什麽很難懂的語言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小男孩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忙解釋。
“你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小夏說完，驀然停住。就像程序突然出現了bug，一下死機了。
小男孩見此急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順便大聲在她耳邊喊她。
眼看她依舊沒什麽反應，小男孩左看右看，沈思兩秒，咬牙扯掉她胸口繡著她名字的銘牌。隨後拿出一把刀提起左邊褲腿，露出腿側一條被縫合的有點醜陋的長疤。接著用刀挑起疤上的縫合線，隨著表皮被挑開，底下依稀可見藏了不少紙條和其他零碎的東西。
小男孩將小夏的銘牌折疊塞在裏面，隨後重新拿出針線動作笨拙的縫合。
待縫合完，確定銘牌掉不出來。他起身沖進教室，下一秒重回學校門口。
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小男孩感受到左腿裏的異樣，熟練地拿出小刀將腿上的縫合線拆除，當從裏面取出多出來的銘牌，他先是一楞。之後沒有猶豫走向學校，然後一如既往的被門衛大叔攔住。
聽門衛大叔像之前一樣對他嘮叨了足足三分鐘，他沒有不耐。等到門衛大叔終於放他走，小男孩走向教室。
一年二班。
他停在手中銘牌主人的班級門口，忍著疼痛在門口耐心等待。
終於，當看到從樓梯口走上來的人，他眼睛一亮。尤其看到對方胸前沒有銘牌，他更加確定自己要找的人就是她。
小夏疑惑地看著突然攔住自己的陌生小男孩，“你是誰？”
聽到她的詢問，小男孩臉上的喜意一收，手也不自覺放下。
“你不記得我？”小男孩忍不住看向有點抽痛的左腿。
“我不認識你。”小夏搖頭，“你認識我嗎？或者，你和之前的我認識？”
小男孩一驚，擡頭詫異地看著她，半響，他伸手指向她胸口，“你的銘牌在我這裏。”
小夏低頭，這才恍然知覺繡著自己名字的校服銘牌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是你撿到的，還是我送給你的？”小夏好奇。
“你不覺得意外？”小男孩反問。
小夏搖頭。
“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小男孩說著，拉著她蹲在角落，“我叫季無斂，你呢？就叫小夏？”
小夏搖頭，“我不知道，但是他們都叫我小夏。”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世界不對勁？”季無斂郁悶，他總覺得這裏很奇怪，卻說不上哪裏奇怪。仿佛有什麽蒙蔽了他的記憶和大腦，在他即將想起什麽時，總會重置回到上一個時間節點。
在經過無數次重置，他發現，有時候的記憶雖然重置了，但身上的傷並沒有。
為此他想到了一個保存記憶的好辦法，那就是將寫有提示的紙條塞進他的身體裏。他試過很多次，只有塞在皮膚底下最保險。
哪怕因此廢掉一條腿。
“哪裏不對？”小夏看著他。
她確實覺得不對，這幾天尤為明顯，總有種自己記憶缺失的感覺。
“這個世界很假，你不覺得嗎？”季無斂思忖著，說出了他的感受。
“假？世界不就是這樣的嗎？哪裏假了？”小夏擡頭看向四周。
藍色的天空，紅色的太陽，綠色的草地，一切都是那麽正常。
“你跟我來。”季無斂拉起小夏的手，帶著她來到學校的草地上，然後伸手從裏面拔出了兩根草擺在小夏面前。
“這兩根草一模一樣，不，是這裏所有的草都一摸一樣。”
“草不就是這樣嗎？”小夏茫然，“草本來就是這樣啊。”
“不是的。”季無斂想說草不長這樣，偏偏找不到說服她的理由。因為在他從小到大的記憶中，草確實長這樣。
可他潛意識認為，草不該是這樣。
等等，他為什麽會認為草不該是這樣？
季無斂一時看起來比小夏還迷茫。
“你不要想了。”小夏拍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思考，“想太多會變笨的。”
“等下午放學，你要來我家玩嗎？”小夏向他發出邀請。
季無斂想說自己去不了，他每天一睜眼，不是在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家裏，就是在學校。
“就這麽說好了，你在幾班？下午放學了我去找你。”
“一年級三班。”
“我在二班，我居然沒見過你。”
季無斂心說他也沒見過她。
下午放學。
季無斂不抱希望的往外走。
“季無斂！”小夏站在教室門口笑著朝他招手，她在一群如覆制粘貼的同學中格外顯眼鮮亮。
季無斂下意識也露出一個笑，腳下加快了幾分速度。
“你要抓緊我的手哦，一會兒門衛大叔問你去哪，你就說去我家玩。”
季無斂心說那個每天放學只會笑瞇瞇和他說再見的大叔怎麽可能會問他問題。
結果。
“小夏，回家啊？”
小夏點頭，“是的門衛伯伯，今天也辛苦了。”
“這位同學是？”
“他是我朋友，想去我家玩。”
“原來他是小夏的朋友，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季無斂一臉震驚地看著第一次說話超過三句，且三句不一樣的門衛大叔。
“我，我叫季無斂。”
“原來是小季同學，小季同學不回家嗎？”
季無斂感受到小夏猛然抓緊的力道，鎮定道：“我要去小夏同學家裏玩。”
“哦，小季同學不回家嗎？”
季無斂看著面容呆板，再次問他的門衛大叔，又回了他一遍。
“哦，小季同學不回家嗎？”
季無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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