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瑕疵必報，傀儡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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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瑕疵必報，傀儡掏心
秦瀚天一身武功盡數被江子琛所廢。
就連魏遲延的仙丹和帝印，都被江子琛收回。
秦瀚天悲愴地伸出手，試圖表明是他錯了，想讓江子琛回頭。
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子琛走的頭也不回。
童甄為了挽回魏遲延的信任，奔赴天門雪山，準備殺幾頭靈豹，獲得他們的獸丹。
可惜不是所有靈豹都有獸丹，一定要是開了智的豹子，才能在體內結成獸丹。
像他和童遠這樣的靈豹，都是修為不易。
可靈豹不會輕易向外人展現自己的靈智
童甄憑借同族人的感覺，對靈豹進行了一場屠戮，以求盡可能多的獲得獸丹。
看著手中的獸丹，只有三枚……他殺了這麽多族人，卻終究只有三枚獸丹。
童甄跌跌撞撞跑到溪澗邊上，把沾滿血汙的手放在溪水中拼命漂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把手上沾滿的同族人的血，還有他哥哥的血，統統洗幹凈！
一直洗到手上的皮都磨破了，童甄才收了手。
血混著水珠從手上滴落下來。
童甄坐在地上不停啜泣，很快又冷靜下來。
就算他沾滿了至親的鮮血，但只要能得到魏遲延的信任；魏韜能信守承諾，幫助自己脫離獸類的輪回，能夠登仙！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童甄再也沒多想，用盡所有力氣，飛快跑回魏遲延身邊。
他想要他的愛，來彌補他心中殘殺至親的痛！
“陛下！我回來了！”
童甄面上揚起喜悅，撩開軍營的帳子走進去。
正巧聽到魏遲延的手下在和他匯報：
“魏韜的屍身還是下落不明，秦瀚天突然撤軍，陛下，這種情況下，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
魏遲延道：“追，自然要追。”
童甄臉上的笑僵住了。
怎麽他一回來，魏韜就死了？連秦瀚天也敗了！
童甄踉蹌了兩步，面上勉強堆起笑：
“陛下……”
魏遲延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童甄楞了一下，繼而笑道：
“是童甄啊，朕派你做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童甄把準備好的獸丹盡數奉上，說：
“臣共殺靈豹七七四十九頭，斬獲獸丹三枚。”
魏遲延揮了揮手，讓隱衛下去了，撥弄起三枚獸丹說：
“四十九頭靈豹，才結出了三枚獸丹，你們靈豹修煉真是不容易啊。”
童甄楞了一下，魏遲延說他們靈豹是什麽意思？
童甄急忙道：“陛下在說什麽，臣……聽不明白？”
魏遲延樂了，說道：“也是，你又不是靈豹，怎麽會明白呢？”
童甄松了口氣。
魏遲延拍了拍大腿說：“童甄，過來坐，朕給你看點有趣的東西。”
童甄登時喜上眉梢，以為魏遲延是要賞賜他，臉頰緋紅，害羞地坐了過去。
“陛下……”
童甄從沒對魏遲延起過太重的戒心，是因為魏遲延從來沒有傷害過他。
魏遲延把他當成是江子琛的替代品。
他對江子琛，恨一半，愛一半。
可對他這個替代品完全沒了恨意，更多的是把他當成江子琛在愛著，所以童甄受著魏遲延十成十的愛與包容，和魏遲延在一起接觸久了，心中難免會誕生出一些對君王的愛慕之情。
童甄以為今日就能和魏遲延修成正果。
怎想他一靠近，魏遲延的手就穿透了他的胸膛！
突如其來，毫無征兆，措手不及！
“陛下！”
童甄眼睛瞪得滾圓！
被一掌貫穿胸膛原來這麽疼！
劇烈的疼痛下，童甄再也難以忍受，發出了一聲豹子吼，摔在地上，變回了雪豹的形態。
魏遲延一把將他的獸丹抽了出來，嫌棄地松開手，把獸丹隨手扔在地上。
童甄躺在地上一個勁的抽搐。
“陛下……為……為什麽？”
童甄眼底的神智漸漸渙散，變成一頭失去靈智的雪豹，沖向營帳外。
營帳外埋伏的士兵將他抓住了。
魏遲延看向破口的營帳，勾唇笑道：
“因為獸丹不夠啊。”
“朕本以為你跑了，還回來幹什麽？裝著別人的樣子活著，不累？”
*
耳旁狂風呼嘯。
一人一雞穿梭在山野間，直奔中原軍駐紮的營地。
珍寶蜷縮在江子琛的懷裏，雪白的毛被晚風吹得瑟瑟發抖。
空氣中十分潮濕，快下雨了。
江子琛順著他的毛，輕聲說：“珍寶是為了帝印才來這裏，卻不是為了我？”
珍寶趕緊伸出雞爪指向天空，求生欲十足：
“蒼天有眼童叟無欺，珍寶是因為思念主人才來的。”
“是嗎，那帝印為什麽會掉在地上？”
“珍寶看見機關盒子像我們中原的東西，才想打開看一看。”
江子琛意味深長看他一眼：“是嗎，既然珍寶沒有撒謊的話，蒼天有眼，應該不會遭雷劈吧？”
“咕咕咕？！”
珍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江子琛提起翅膀扔進一團烏雲中。
轟隆一聲！
天上劈下來了一道閃電，正好劈在珍寶身上！
天上一聲尖銳的雞鳴，珍寶宛如一團燒壞的煤球，從雲端之上跌下來。
江子琛躍過雲層，接住掉下來的珍寶，整只雞都焦了，甚至還能聞到雞肉燒焦的香味。
江子琛笑了幾聲：“珍寶撒謊也不打草稿，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
珍寶咳出一口灰，黑溜溜的圓眼兇巴巴地看向江子琛。
他爹變了，他爹以前不是這樣的！這個男人是魔鬼！
江子琛走進山洞，四下看了看說：
“天太晚了，休息一下。你去外面撿點幹柴進來。”
珍寶委屈巴巴，打的嗝兒都是焦味。
他都要被劈壞掉了，江子琛還要使喚他做事情。
外面下雨，一出山洞，翅膀就被雨水打濕了，哪裏能撿到幹柴，珍寶爭取道：
“主人，這裏離中原的軍營也不過半裏腳程，不如盡快回去。”
江子琛打坐閉目：“本尊不想淋雨。”
珍寶小聲嘀咕：“可珍寶也不想淋雨啊。”
江子琛道：“不去撿柴，本尊就生吃山雞。”
珍寶翅膀震了震，抖擻了一下，委屈地出去撿柴火。
太奇怪了，這一點也不像江子琛。
江子琛以前才不會這樣兇巴巴地和他說話，莫非是他幫魏遲延偷帝印，讓他生氣了？
哎，做雞難，做珍寶更難。
夾在他們中間，他們一點也不知珍惜，感情好的時候，自己就是個放哨的，感情不好的時候，自己淪為出氣的。
珍寶憤恨地撿著地上的短柴，羽毛吸了水，特別重，小短腿勉強跳回山洞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淪為一只落湯雞了。
只是珍寶沒註意，從他撿柴火開始，就有一只通體雪白的豹子，死死盯著他的後背。
珍寶走了以後，江子琛坐在空無一人的山洞，胸腔內一口血氣上湧，他嘔出了一口血。
血不是鮮紅色，而是青黑色。
手指摳在地上，眼瞳逐漸轉為青紫色，面上浮現出了獸紋。
良久，獸紋退了下去，瞳孔又變回黑瞳。
五指緊緊扣住劇烈跳動的心臟，江子琛冷笑一聲：
“一顆死去的心臟，還想和本尊搶身體？你做夢！”
劇烈跳動的心臟漸漸安靜下來，胸腔內傳來魔獸的聲音：
“你優柔寡斷，不如交給我，什麽仇都報得成。”
江子琛道：“你想怎麽報，殺了他麽？”
魔獸說：“殺了他多膚淺，殺了他，只會讓你痛苦一輩子，不是你的心願，你想要的是，讓他痛苦一輩子。”
嘎噔一聲，心臟仿佛碎成了兩半，獸紋浮現在半邊臉上，眼瞳也變成一邊黑色，一邊青紫。
“本尊……盼你能助一臂之力。”
魔獸咯咯笑了：“這樣，就當你是同意了。”
珍寶叼著短枝回來，碰巧聽見江子琛在和魔獸對話。
珍寶也是神獸，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高階魔獸身上那種恐怖駭人的氣味。
雞嘴裏的短枝掉在地上。
他知道江子琛去了一趟九幽，可是沒想到——
江子琛他他他……他魔化了？！
往後退了兩步，珍寶下意識想跑，江子琛卻睜開了眼睛，看向他：
“跑什麽？”
珍寶飛快搖頭：“沒……沒跑。”
“你都看到了？”
珍寶用力搖頭。
江子琛笑了，向著珍寶招了招手：“珍寶，你過來。”
珍寶用力搖頭，不不不，他不過去。
珍寶靈機一動，把短柴堆起來，用屁股上的毛擦著點火石生了火。
山洞裏亮堂起來，珍寶隔著火堆坐下。
“主人，我們隔著火堆聊吧，你那邊太冷了。”
看見對面的江子琛，右邊眼睛染上青紫色，面上還浮現出獸紋。
珍寶如坐針氈，江子琛果然魔化了！
“膽小鬼。”
江子琛失笑，找了處幹燥的位子，躺下睡覺。
“你知道我冷，也不過來抱抱我，別人家的鳳凰，陪著我下九幽呢。”
珍寶靈智沒這麽高，暫時不知道江子琛是在攀比吃醋，一直挨到江子琛睡著了，才松了一口氣。
夜深人靜的時候，珍寶躡手躡腳走到江子琛邊上。
他還是要幫魏遲延拿回帝印和仙丹。
江子琛現在魔化了，不能把這樣的仙器放在他身上。
帝印很隨意地放在江子琛身邊，仙丹卻放在衣襟內。
珍寶糾結著，把長喙伸進了江子琛的身體。
終於，長喙顫巍巍夾出了那枚仙丹。
仙丹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珍寶覺得自己的嘴都要被燒融化了。
就在這時，江子琛睜開了眼睛，好整以暇地看著珍寶。
他一夜沒睡，刻意在山洞裏留了一夜，就是想看看珍寶心裏向著誰。
果然安著魏遲延的心。
“珍寶，你在做什麽？”
珍寶嚇了一跳，喉嚨一滾，把仙丹吞進肚子裏了！
那股要命的灼燒感在肺腑裏燃燒著，珍寶難受得跳飛了起來！
這時，一團鬼氣纏住了珍寶的腳踝，將他狠狠拽下地面。
珍寶跌在地上，雞爪上被迫系上了一根細長的鐵鏈。
江子琛把鐵鏈封進了巖壁當中。
“主人，主人放我出來。”
珍寶貼在墻上悲慘地叫著。
江子琛撿起機關盒子說：
“我救你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你會不站在我這邊。”
說完，江子琛擡起步子，從山洞中走了出去。
“主人！你聽珍寶解釋！你不能失去心智！主人！”
只留下珍寶一個人在洞中慘叫。
江子琛走後不久，一頭雪白的豹子走進了洞中。
珍寶突然連呼吸都忘了。
他都這麽慘了，還躲不過被天敵吃掉的下場嗎！
“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豹豹豹大哥！我是珍寶！”
珍寶淚汪汪。
這頭豹子，其實是剜去獸丹以後，被隨意拋棄在山林的童遠。
可惜童遠失去記憶和靈智，看見珍寶，就像在看著一只最原始的獵物，足夠激起他最原始的瘋狂。
腥味十足的長舌，舔舐過珍寶的身體。
重壓把珍寶狠狠按在巖壁上。
童遠用尖銳的指甲劃破了珍寶身上的枷鎖。
珍寶腳沒落地就匆忙揮動翅膀逃逸。
童遠猛撲了上去，把珍寶按倒在地面上，豹掌壓著他的雞胸脯，尖銳的豹牙準備刺進珍寶的血肉！
就在這時，珍寶體內迸發出強烈的金光，把豹子給震退了！
緊接著焦黑退去，柔順的白羽覆蓋全身，翅膀瞬間變寬大。
一聲淒厲的鳳凰鳴叫響徹在山洞內。
*
江子琛把珍寶鎖在山洞以後，一路奔向中原軍的軍營。
軍營內漆黑一團。
江子琛抓住了心臟，問：“你能聞到他在哪裏麽？”
魔獸說：“當然可以，我可是魔獸。”
強大的嗅覺讓江子琛迅速找到了主帥營。
魏遲延正在軍營內睡覺。
江子琛挑起營帳，緩步走到他邊上。
黑瞳漸漸退去，眼底浮現出青紫色。
江子琛把機關盒子放在他枕頭邊上，拍了拍他的臉，搖頭嘆道：
“師兄，你的警戒心，已經變得這麽弱了？”
魏遲延猛然睜開眼，抓住了他的手，眼眶都濕了。
手握得好緊，緊到把江子琛的手都捏到變形了，還舍不得放開，用力一拉，把人拉到榻上，一把將人狠狠抱進懷裏。
江子琛卻推著他的胸膛，笑道：
“師兄不是不要我回到懷裏麽？”
魏遲延驚喜異常，抱著他不撒手，無語倫次道：
“琛琛，我又夢到你回來了。
這次，你願意和師兄說話了。”
江子琛有些動容，黑瞳又浮了上來，可惜很快就被魔獸強壓了下去。
魏遲延還在自言自語：
“那天以後，你沒來救朕，朕反而每天晚上都夢見你，朕夢見你站在遠處，朕喊你，你從來不應朕，朕向你奔過去，你就往遠處跑，就是不跑回朕身邊，從頭到尾沒有和朕說一句話，朕怕了，朕真的好害怕……”
“師兄在怕什麽呢？從此沒人能受得住你的虐待了？”
魏遲延連忙說：“朕怕你走，好怕你走。”
魏遲延匆忙從床單上撕下一個布條，束縛住江子琛手，翻了個身，擡腿壓住了他的雙腿，把他壓在榻上，雙手扣在腦後，在床頭柱子上系了個結。
魏遲延低下頭就想吻他。
江子琛輕輕抽手，就把手從腦後抽了出來。
頭一偏，躲過了他的吻。
“師兄還以為這樣的伎倆能困住我呢？我還以為師兄會用更狠一點的東西。”
魏遲延攥緊了拳頭，用力垂在他耳側。
江子琛說：“師兄想說，琛琛真是一個不知好歹，不要臉的東西？可琛琛就是這樣不要臉，師兄不還愛著琛琛，愛的死緊麽。”
江子琛豎起指頭擋在魏遲延的嘴巴前：
“噓，別著急著拒絕，你的嘴裏可吐不出什麽好話，就別說出來傷人了。你的心意究竟如何，你自己最清楚，我不想知道。”
江子琛把兩只手合攏，放在魏遲延面前：
“師兄，要玩就玩大的，用床單綁哪成？”
魏遲延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失落地退了兩步，靠在床邊上，自嘲地笑道：
“果然，朕是在做夢，江子琛怎麽會這麽順從朕。”
江子琛覺得眼前的男人很好笑：“師兄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怎麽，順從你了，江子琛就不是江子琛了？
魏遲延，你為什麽這麽可笑？”
魏遲延緊緊盯著眼前朝思暮想的男人，楞了三秒。
“江子琛？”
魏遲延發了瘋似的撲向江子琛，把他牢牢壓在身下。
掄起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上了他的臉。
江子琛的臉被他扇過去，紅了一片。
“疼嗎，琛琛？”
江子琛轉頭看向他，往他胯下狠狠踹了一腳：
“你說疼不疼？”
但是魏遲延側過身，擡起腿，把江子琛這一腳壓下去了，同樣的伎倆江子琛用過了，魏遲延怎麽可能陰溝裏再翻船？
魏遲延把他緊緊扣在床上，咬牙切齒道：
“江子琛，你還有臉回來？你有本事就別回來！
是不是秦瀚天欺負你了？”
江子琛說：“沒有，秦瀚天對我很好。這世上鐘愛虐待琛琛的，只有師兄一個人。”
魏遲延壓著江子琛的手臂，雙目通紅，心卻疼的不像話。
江子琛以為他鐘愛虐待他嗎？如果他聽話，他會虐待他嗎？
魏遲延狠了心，冷笑道：“那你回來做什麽？回來找虐嗎？”
江子琛的心抖了一下，險些沒能控制住，手刃了眼前的男人，硬是壓著一口氣，點了點頭說：
“是啊。”
“我就是回來找死的。”
“沒有師兄虐的日子，我的皮癢的不行。”
魏遲延渾身的毛孔都被他凍得豎起來了。
魏遲延松了江子琛的肩膀，起身，俯視著看了他很久，久到眼眶都濕了，眼前模糊了一片。
“不，你不想被欺負。”
江子琛的瞳孔放大，以為魏遲延長心了，沒想到魏遲延卻說：
“童甄說了，你不想被欺負。”
江子琛反而疑惑了：“童甄怎麽知道我想不想被欺負？”
魏遲延道：“朕覺得，你和他是一類人，都愛欺瞞朕，想必想法也是一致的。”
江子琛垂下了眼睛，這才慢慢說：“所以，你是覺得，只要有了童甄，就等同於有了我，我可有可無，就算沒了也無所謂？”
“朕沒有這麽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江子琛飛快說道：
“魏遲延，我向來以為，負心是有盡頭的，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有盡頭的，都是有良心的，沒盡頭的，都是沒有心的。
魏遲延，我真想把你的心臟挖出來看看，你的胸腔到底是不是空的！”
“什麽意思？”魏遲延楞神，便見眼前的江子琛忽然化為一團煙，從他身下抽身出來，繼而反殺為上，將他狠狠壓制在地上，用鬼氣把他死死纏住！
江子琛把地上綁成麻花的魏遲延擡了起來，用力摔在上座的交椅上，綁成一團。
“魏遲延，營帳不適合我們說話，我十分帶著你換個地方聊，可我現在哪也不想去，只想原地掏出你的心。”
“江子琛！你瘋了嗎！你非得要每次回來都整這麽一出嗎？”
“噓——”江子琛把食指豎在魏遲延唇邊，再一次打斷了他。
“師兄，你看著我的眼睛，我可沒有那麽心慈手軟，但我不介意和你慢慢玩玩。”
魏遲延看見江子琛的眼中漫溢出詭異的青紫色。
魏遲延大驚道：“江子琛……你……你入魔了？”
江子琛摸著下巴尋思了兩下：“師兄，我一直修魔，你這入魔了是什麽意思。”
“對了，不如我喊你的好兄弟來掏你的心如何？
畢竟師兄的心太臟了，哦，不對，是琛琛的手太臟了，害怕骯了師兄的心。”
江子琛拍了拍手，營帳內陰風大起。
突然，一只蒼白的手掀開營帳。
魏韜的屍身翻著眼白，搖搖晃晃走了進來。
魏遲延瞳孔大睜！
原來他這麽多天都找不到的魏韜的屍身，是被江子琛控制了！
把死去的人挖出來，控制他，用來報覆！
江子琛是徹徹底底墮魔了！
他現在做的事情，可還有一點點像個修仙修道的人會做的事！
“江子琛，你瘋了！”
“師兄怕了？”江子琛撐在桌案前，看著面前被捆成一團的魏遲延，笑道：
“師兄求饒啊，求饒的話，琛琛說不定就給師兄個痛快的了。”
魏遲延冷笑了一聲，看向魏韜，又看向江子琛，眼神也跟著變了幾分：
“江子琛，你找了一個朕的手下敗將來掏朕的心，你覺得能成事嗎？”
江子琛笑著說：“師兄真會死鴨子嘴硬，師兄沒了仙丹，能靠什麽和我談條件？
死到臨頭，不如說點軟話，指不定琛琛聽了，高興了，就想要放過師兄了。”
魏遲延擡起眼，看見魏韜一步一步跟具喪屍一樣走過來。
魏遲延開始掙紮，椅子在地上咯噔作響。
江子琛見他掙紮的那麽起勁，樂開了花。
魏韜一步步走近魏遲延，手指精準地壓在他的心臟上。
鋒利的指甲挖開了他的皮肉，一寸一寸，靠近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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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瀚天一身武功盡數被江子琛所廢。
就連魏遲延的仙丹和帝印，都被江子琛收回。
秦瀚天悲愴地伸出手，試圖表明是他錯了，想讓江子琛回頭。
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子琛走的頭也不回。
童甄為了挽回魏遲延的信任，奔赴天門雪山，準備殺幾頭靈豹，獲得他們的獸丹。
可惜不是所有靈豹都有獸丹，一定要是開了智的豹子，才能在體內結成獸丹。
像他和童遠這樣的靈豹，都是修為不易。
可靈豹不會輕易向外人展現自己的靈智
童甄憑借同族人的感覺，對靈豹進行了一場屠戮，以求盡可能多的獲得獸丹。
看著手中的獸丹，只有三枚……他殺了這麽多族人，卻終究只有三枚獸丹。
童甄跌跌撞撞跑到溪澗邊上，把沾滿血汙的手放在溪水中拼命漂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把手上沾滿的同族人的血，還有他哥哥的血，統統洗幹凈！
一直洗到手上的皮都磨破了，童甄才收了手。
血混著水珠從手上滴落下來。
童甄坐在地上不停啜泣，很快又冷靜下來。
就算他沾滿了至親的鮮血，但只要能得到魏遲延的信任；魏韜能信守承諾，幫助自己脫離獸類的輪回，能夠登仙！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童甄再也沒多想，用盡所有力氣，飛快跑回魏遲延身邊。
他想要他的愛，來彌補他心中殘殺至親的痛！
“陛下！我回來了！”
童甄面上揚起喜悅，撩開軍營的帳子走進去。
正巧聽到魏遲延的手下在和他匯報：
“魏韜的屍身還是下落不明，秦瀚天突然撤軍，陛下，這種情況下，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
魏遲延道：“追，自然要追。”
童甄臉上的笑僵住了。
怎麽他一回來，魏韜就死了？連秦瀚天也敗了！
童甄踉蹌了兩步，面上勉強堆起笑：
“陛下……”
魏遲延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童甄楞了一下，繼而笑道：
“是童甄啊，朕派你做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童甄把準備好的獸丹盡數奉上，說：
“臣共殺靈豹七七四十九頭，斬獲獸丹三枚。”
魏遲延揮了揮手，讓隱衛下去了，撥弄起三枚獸丹說：
“四十九頭靈豹，才結出了三枚獸丹，你們靈豹修煉真是不容易啊。”
童甄楞了一下，魏遲延說他們靈豹是什麽意思？
童甄急忙道：“陛下在說什麽，臣……聽不明白？”
魏遲延樂了，說道：“也是，你又不是靈豹，怎麽會明白呢？”
童甄松了口氣。
魏遲延拍了拍大腿說：“童甄，過來坐，朕給你看點有趣的東西。”
童甄登時喜上眉梢，以為魏遲延是要賞賜他，臉頰緋紅，害羞地坐了過去。
“陛下……”
童甄從沒對魏遲延起過太重的戒心，是因為魏遲延從來沒有傷害過他。
魏遲延把他當成是江子琛的替代品。
他對江子琛，恨一半，愛一半。
可對他這個替代品完全沒了恨意，更多的是把他當成江子琛在愛著，所以童甄受著魏遲延十成十的愛與包容，和魏遲延在一起接觸久了，心中難免會誕生出一些對君王的愛慕之情。
童甄以為今日就能和魏遲延修成正果。
怎想他一靠近，魏遲延的手就穿透了他的胸膛！
突如其來，毫無征兆，措手不及！
“陛下！”
童甄眼睛瞪得滾圓！
被一掌貫穿胸膛原來這麽疼！
劇烈的疼痛下，童甄再也難以忍受，發出了一聲豹子吼，摔在地上，變回了雪豹的形態。
魏遲延一把將他的獸丹抽了出來，嫌棄地松開手，把獸丹隨手扔在地上。
童甄躺在地上一個勁的抽搐。
“陛下……為……為什麽？”
童甄眼底的神智漸漸渙散，變成一頭失去靈智的雪豹，沖向營帳外。
營帳外埋伏的士兵將他抓住了。
魏遲延看向破口的營帳，勾唇笑道：
“因為獸丹不夠啊。”
“朕本以為你跑了，還回來幹什麽？裝著別人的樣子活著，不累？”
*
耳旁狂風呼嘯。
一人一雞穿梭在山野間，直奔中原軍駐紮的營地。
珍寶蜷縮在江子琛的懷裏，雪白的毛被晚風吹得瑟瑟發抖。
空氣中十分潮濕，快下雨了。
江子琛順著他的毛，輕聲說：“珍寶是為了帝印才來這裏，卻不是為了我？”
珍寶趕緊伸出雞爪指向天空，求生欲十足：
“蒼天有眼童叟無欺，珍寶是因為思念主人才來的。”
“是嗎，那帝印為什麽會掉在地上？”
“珍寶看見機關盒子像我們中原的東西，才想打開看一看。”
江子琛意味深長看他一眼：“是嗎，既然珍寶沒有撒謊的話，蒼天有眼，應該不會遭雷劈吧？”
“咕咕咕？！”
珍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江子琛提起翅膀扔進一團烏雲中。
轟隆一聲！
天上劈下來了一道閃電，正好劈在珍寶身上！
天上一聲尖銳的雞鳴，珍寶宛如一團燒壞的煤球，從雲端之上跌下來。
江子琛躍過雲層，接住掉下來的珍寶，整只雞都焦了，甚至還能聞到雞肉燒焦的香味。
江子琛笑了幾聲：“珍寶撒謊也不打草稿，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
珍寶咳出一口灰，黑溜溜的圓眼兇巴巴地看向江子琛。
他爹變了，他爹以前不是這樣的！這個男人是魔鬼！
江子琛走進山洞，四下看了看說：
“天太晚了，休息一下。你去外面撿點幹柴進來。”
珍寶委屈巴巴，打的嗝兒都是焦味。
他都要被劈壞掉了，江子琛還要使喚他做事情。
外面下雨，一出山洞，翅膀就被雨水打濕了，哪裏能撿到幹柴，珍寶爭取道：
“主人，這裏離中原的軍營也不過半裏腳程，不如盡快回去。”
江子琛打坐閉目：“本尊不想淋雨。”
珍寶小聲嘀咕：“可珍寶也不想淋雨啊。”
江子琛道：“不去撿柴，本尊就生吃山雞。”
珍寶翅膀震了震，抖擻了一下，委屈地出去撿柴火。
太奇怪了，這一點也不像江子琛。
江子琛以前才不會這樣兇巴巴地和他說話，莫非是他幫魏遲延偷帝印，讓他生氣了？
哎，做雞難，做珍寶更難。
夾在他們中間，他們一點也不知珍惜，感情好的時候，自己就是個放哨的，感情不好的時候，自己淪為出氣的。
珍寶憤恨地撿著地上的短柴，羽毛吸了水，特別重，小短腿勉強跳回山洞的時候，他已經徹底淪為一只落湯雞了。
只是珍寶沒註意，從他撿柴火開始，就有一只通體雪白的豹子，死死盯著他的後背。
珍寶走了以後，江子琛坐在空無一人的山洞，胸腔內一口血氣上湧，他嘔出了一口血。
血不是鮮紅色，而是青黑色。
手指摳在地上，眼瞳逐漸轉為青紫色，面上浮現出了獸紋。
良久，獸紋退了下去，瞳孔又變回黑瞳。
五指緊緊扣住劇烈跳動的心臟，江子琛冷笑一聲：
“一顆死去的心臟，還想和本尊搶身體？你做夢！”
劇烈跳動的心臟漸漸安靜下來，胸腔內傳來魔獸的聲音：
“你優柔寡斷，不如交給我，什麽仇都報得成。”
江子琛道：“你想怎麽報，殺了他麽？”
魔獸說：“殺了他多膚淺，殺了他，只會讓你痛苦一輩子，不是你的心願，你想要的是，讓他痛苦一輩子。”
嘎噔一聲，心臟仿佛碎成了兩半，獸紋浮現在半邊臉上，眼瞳也變成一邊黑色，一邊青紫。
“本尊……盼你能助一臂之力。”
魔獸咯咯笑了：“這樣，就當你是同意了。”
珍寶叼著短枝回來，碰巧聽見江子琛在和魔獸對話。
珍寶也是神獸，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高階魔獸身上那種恐怖駭人的氣味。
雞嘴裏的短枝掉在地上。
他知道江子琛去了一趟九幽，可是沒想到——
江子琛他他他……他魔化了？！
往後退了兩步，珍寶下意識想跑，江子琛卻睜開了眼睛，看向他：
“跑什麽？”
珍寶飛快搖頭：“沒……沒跑。”
“你都看到了？”
珍寶用力搖頭。
江子琛笑了，向著珍寶招了招手：“珍寶，你過來。”
珍寶用力搖頭，不不不，他不過去。
珍寶靈機一動，把短柴堆起來，用屁股上的毛擦著點火石生了火。
山洞裏亮堂起來，珍寶隔著火堆坐下。
“主人，我們隔著火堆聊吧，你那邊太冷了。”
看見對面的江子琛，右邊眼睛染上青紫色，面上還浮現出獸紋。
珍寶如坐針氈，江子琛果然魔化了！
“膽小鬼。”
江子琛失笑，找了處幹燥的位子，躺下睡覺。
“你知道我冷，也不過來抱抱我，別人家的鳳凰，陪著我下九幽呢。”
珍寶靈智沒這麽高，暫時不知道江子琛是在攀比吃醋，一直挨到江子琛睡著了，才松了一口氣。
夜深人靜的時候，珍寶躡手躡腳走到江子琛邊上。
他還是要幫魏遲延拿回帝印和仙丹。
江子琛現在魔化了，不能把這樣的仙器放在他身上。
帝印很隨意地放在江子琛身邊，仙丹卻放在衣襟內。
珍寶糾結著，把長喙伸進了江子琛的身體。
終於，長喙顫巍巍夾出了那枚仙丹。
仙丹蘊含著巨大的力量。
珍寶覺得自己的嘴都要被燒融化了。
就在這時，江子琛睜開了眼睛，好整以暇地看著珍寶。
他一夜沒睡，刻意在山洞裏留了一夜，就是想看看珍寶心裏向著誰。
果然安著魏遲延的心。
“珍寶，你在做什麽？”
珍寶嚇了一跳，喉嚨一滾，把仙丹吞進肚子裏了！
那股要命的灼燒感在肺腑裏燃燒著，珍寶難受得跳飛了起來！
這時，一團鬼氣纏住了珍寶的腳踝，將他狠狠拽下地面。
珍寶跌在地上，雞爪上被迫系上了一根細長的鐵鏈。
江子琛把鐵鏈封進了巖壁當中。
“主人，主人放我出來。”
珍寶貼在墻上悲慘地叫著。
江子琛撿起機關盒子說：
“我救你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你會不站在我這邊。”
說完，江子琛擡起步子，從山洞中走了出去。
“主人！你聽珍寶解釋！你不能失去心智！主人！”
只留下珍寶一個人在洞中慘叫。
江子琛走後不久，一頭雪白的豹子走進了洞中。
珍寶突然連呼吸都忘了。
他都這麽慘了，還躲不過被天敵吃掉的下場嗎！
“天道好輪回，蒼天繞過誰！豹豹豹大哥！我是珍寶！”
珍寶淚汪汪。
這頭豹子，其實是剜去獸丹以後，被隨意拋棄在山林的童遠。
可惜童遠失去記憶和靈智，看見珍寶，就像在看著一只最原始的獵物，足夠激起他最原始的瘋狂。
腥味十足的長舌，舔舐過珍寶的身體。
重壓把珍寶狠狠按在巖壁上。
童遠用尖銳的指甲劃破了珍寶身上的枷鎖。
珍寶腳沒落地就匆忙揮動翅膀逃逸。
童遠猛撲了上去，把珍寶按倒在地面上，豹掌壓著他的雞胸脯，尖銳的豹牙準備刺進珍寶的血肉！
就在這時，珍寶體內迸發出強烈的金光，把豹子給震退了！
緊接著焦黑退去，柔順的白羽覆蓋全身，翅膀瞬間變寬大。
一聲淒厲的鳳凰鳴叫響徹在山洞內。
*
江子琛把珍寶鎖在山洞以後，一路奔向中原軍的軍營。
軍營內漆黑一團。
江子琛抓住了心臟，問：“你能聞到他在哪裏麽？”
魔獸說：“當然可以，我可是魔獸。”
強大的嗅覺讓江子琛迅速找到了主帥營。
魏遲延正在軍營內睡覺。
江子琛挑起營帳，緩步走到他邊上。
黑瞳漸漸退去，眼底浮現出青紫色。
江子琛把機關盒子放在他枕頭邊上，拍了拍他的臉，搖頭嘆道：
“師兄，你的警戒心，已經變得這麽弱了？”
魏遲延猛然睜開眼，抓住了他的手，眼眶都濕了。
手握得好緊，緊到把江子琛的手都捏到變形了，還舍不得放開，用力一拉，把人拉到榻上，一把將人狠狠抱進懷裏。
江子琛卻推著他的胸膛，笑道：
“師兄不是不要我回到懷裏麽？”
魏遲延驚喜異常，抱著他不撒手，無語倫次道：
“琛琛，我又夢到你回來了。
這次，你願意和師兄說話了。”
江子琛有些動容，黑瞳又浮了上來，可惜很快就被魔獸強壓了下去。
魏遲延還在自言自語：
“那天以後，你沒來救朕，朕反而每天晚上都夢見你，朕夢見你站在遠處，朕喊你，你從來不應朕，朕向你奔過去，你就往遠處跑，就是不跑回朕身邊，從頭到尾沒有和朕說一句話，朕怕了，朕真的好害怕……”
“師兄在怕什麽呢？從此沒人能受得住你的虐待了？”
魏遲延連忙說：“朕怕你走，好怕你走。”
魏遲延匆忙從床單上撕下一個布條，束縛住江子琛手，翻了個身，擡腿壓住了他的雙腿，把他壓在榻上，雙手扣在腦後，在床頭柱子上系了個結。
魏遲延低下頭就想吻他。
江子琛輕輕抽手，就把手從腦後抽了出來。
頭一偏，躲過了他的吻。
“師兄還以為這樣的伎倆能困住我呢？我還以為師兄會用更狠一點的東西。”
魏遲延攥緊了拳頭，用力垂在他耳側。
江子琛說：“師兄想說，琛琛真是一個不知好歹，不要臉的東西？可琛琛就是這樣不要臉，師兄不還愛著琛琛，愛的死緊麽。”
江子琛豎起指頭擋在魏遲延的嘴巴前：
“噓，別著急著拒絕，你的嘴裏可吐不出什麽好話，就別說出來傷人了。你的心意究竟如何，你自己最清楚，我不想知道。”
江子琛把兩只手合攏，放在魏遲延面前：
“師兄，要玩就玩大的，用床單綁哪成？”
魏遲延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失落地退了兩步，靠在床邊上，自嘲地笑道：
“果然，朕是在做夢，江子琛怎麽會這麽順從朕。”
江子琛覺得眼前的男人很好笑：“師兄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呢，怎麽，順從你了，江子琛就不是江子琛了？
魏遲延，你為什麽這麽可笑？”
魏遲延緊緊盯著眼前朝思暮想的男人，楞了三秒。
“江子琛？”
魏遲延發了瘋似的撲向江子琛，把他牢牢壓在身下。
掄起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上了他的臉。
江子琛的臉被他扇過去，紅了一片。
“疼嗎，琛琛？”
江子琛轉頭看向他，往他胯下狠狠踹了一腳：
“你說疼不疼？”
但是魏遲延側過身，擡起腿，把江子琛這一腳壓下去了，同樣的伎倆江子琛用過了，魏遲延怎麽可能陰溝裏再翻船？
魏遲延把他緊緊扣在床上，咬牙切齒道：
“江子琛，你還有臉回來？你有本事就別回來！
是不是秦瀚天欺負你了？”
江子琛說：“沒有，秦瀚天對我很好。這世上鐘愛虐待琛琛的，只有師兄一個人。”
魏遲延壓著江子琛的手臂，雙目通紅，心卻疼的不像話。
江子琛以為他鐘愛虐待他嗎？如果他聽話，他會虐待他嗎？
魏遲延狠了心，冷笑道：“那你回來做什麽？回來找虐嗎？”
江子琛的心抖了一下，險些沒能控制住，手刃了眼前的男人，硬是壓著一口氣，點了點頭說：
“是啊。”
“我就是回來找死的。”
“沒有師兄虐的日子，我的皮癢的不行。”
魏遲延渾身的毛孔都被他凍得豎起來了。
魏遲延松了江子琛的肩膀，起身，俯視著看了他很久，久到眼眶都濕了，眼前模糊了一片。
“不，你不想被欺負。”
江子琛的瞳孔放大，以為魏遲延長心了，沒想到魏遲延卻說：
“童甄說了，你不想被欺負。”
江子琛反而疑惑了：“童甄怎麽知道我想不想被欺負？”
魏遲延道：“朕覺得，你和他是一類人，都愛欺瞞朕，想必想法也是一致的。”
江子琛垂下了眼睛，這才慢慢說：“所以，你是覺得，只要有了童甄，就等同於有了我，我可有可無，就算沒了也無所謂？”
“朕沒有這麽說！”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江子琛飛快說道：
“魏遲延，我向來以為，負心是有盡頭的，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有盡頭的，都是有良心的，沒盡頭的，都是沒有心的。
魏遲延，我真想把你的心臟挖出來看看，你的胸腔到底是不是空的！”
“什麽意思？”魏遲延楞神，便見眼前的江子琛忽然化為一團煙，從他身下抽身出來，繼而反殺為上，將他狠狠壓制在地上，用鬼氣把他死死纏住！
江子琛把地上綁成麻花的魏遲延擡了起來，用力摔在上座的交椅上，綁成一團。
“魏遲延，營帳不適合我們說話，我十分帶著你換個地方聊，可我現在哪也不想去，只想原地掏出你的心。”
“江子琛！你瘋了嗎！你非得要每次回來都整這麽一出嗎？”
“噓——”江子琛把食指豎在魏遲延唇邊，再一次打斷了他。
“師兄，你看著我的眼睛，我可沒有那麽心慈手軟，但我不介意和你慢慢玩玩。”
魏遲延看見江子琛的眼中漫溢出詭異的青紫色。
魏遲延大驚道：“江子琛……你……你入魔了？”
江子琛摸著下巴尋思了兩下：“師兄，我一直修魔，你這入魔了是什麽意思。”
“對了，不如我喊你的好兄弟來掏你的心如何？
畢竟師兄的心太臟了，哦，不對，是琛琛的手太臟了，害怕骯了師兄的心。”
江子琛拍了拍手，營帳內陰風大起。
突然，一只蒼白的手掀開營帳。
魏韜的屍身翻著眼白，搖搖晃晃走了進來。
魏遲延瞳孔大睜！
原來他這麽多天都找不到的魏韜的屍身，是被江子琛控制了！
把死去的人挖出來，控制他，用來報覆！
江子琛是徹徹底底墮魔了！
他現在做的事情，可還有一點點像個修仙修道的人會做的事！
“江子琛，你瘋了！”
“師兄怕了？”江子琛撐在桌案前，看著面前被捆成一團的魏遲延，笑道：
“師兄求饒啊，求饒的話，琛琛說不定就給師兄個痛快的了。”
魏遲延冷笑了一聲，看向魏韜，又看向江子琛，眼神也跟著變了幾分：
“江子琛，你找了一個朕的手下敗將來掏朕的心，你覺得能成事嗎？”
江子琛笑著說：“師兄真會死鴨子嘴硬，師兄沒了仙丹，能靠什麽和我談條件？
死到臨頭，不如說點軟話，指不定琛琛聽了，高興了，就想要放過師兄了。”
魏遲延擡起眼，看見魏韜一步一步跟具喪屍一樣走過來。
魏遲延開始掙紮，椅子在地上咯噔作響。
江子琛見他掙紮的那麽起勁，樂開了花。
魏韜一步步走近魏遲延，手指精準地壓在他的心臟上。
鋒利的指甲挖開了他的皮肉，一寸一寸，靠近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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