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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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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21

只是江執沒能細想下去,心口僅剩的異樣也一並消散。

那一刻他瞳孔一片茫然,而後一瞬即逝,一切都恢覆了最初的狀態,惡鬼仍是抱著盛容,在黑暗中描繪著對方的模樣。

好似一貫的平靜,可惡鬼終究是惡鬼,仿佛捕獲到這平靜之中的違和,只是這次江執學聰明些許,沒放任自己思緒蔓延,而是適可而止地止住了心思,將那一點微乎其微的猜疑壓入內心深處。

他緊了緊力度,幾乎埋入盛容脖頸處,狠狠地涉取著對方的氣息,無聲喟嘆。

即便什麽都記不清也沒關系了,江執所想要的是與盛容無止境的糾纏,至於別的……

黑暗中惡鬼眸光微動,很快又徹底藏匿,他放輕了動作,吻了吻懷裏那人的鎖骨,而後以幼兒姿態蜷縮著,埋入盛容的心口。

江執想,大不了他將盛容也變成同樣的惡鬼,這樣世間就無人阻攔,而盛容也會永遠陪著他。

真好。

惡鬼閉上眼,彎著嘴角沈迷地數著盛容的每一次心跳,仿佛也一同入眠那般安寧。

殊不知本該熟睡的盛容卻是半闔著眼,意味不明地望著黑暗,在系統開口之際,他便清醒過來,只是沒睜開眼,默不作聲地感知著惡鬼的一舉一動。

盛容當然好奇那突如其來的聲響,甚至還為此試探過系統的反應,只是後者含糊其辭,借口那只是系統日常維護,全然沒提起半點與江執有關,生怕盛容懷疑什麽似的。

可盛容何其敏銳,哪裏聽不出系統的敷衍,更不用說他早已與那人走過幾個世界,任何變化都逃不過他眼皮底下。

連自家系統都出動,十有八九是這惡鬼想起了什麽,極有可能是與前幾個世界有關,否則系統不會那般急著清除數據。

但由此可以越加肯定,無論是這個世界的江執,還是從前的反派,彼此都是同一個人,而只有那個人,才能叫盛容那般興奮和動容。

不知想到了什麽,盛容嘴角微微勾起,在黑暗中笑意盈盈,越是動人,可惜黑暗中的惡鬼沒能察覺,自然也錯過他眼中萬千愛意。

最終盛容什麽也沒做,又再次閉上眼,將愛意繾綣一並收起,同他墜入美夢。

……

而這一夜之後,盛容難得好心,沒再驅趕惡鬼,反而將他當成了傭人留在了身邊,白日裏任憑自己隨意使喚,什麽臟活苦力全數都落在他身上,幾乎憑一鬼之力,包攬了全府的活。

起初別的傭人還誠惶誠恐,生怕丟了飯碗,但盛容直接發了話,一切如初,即便眾人無事可幹,薪資照拿,至於苦力江執,別說錢了,就連吃喝也不曾給過半點,好似苛刻到了極致。

但誰也不知,早在無數的夜裏,苦工在一次又一次被壓榨勞動力後,終於揭竿而起,將這扒皮地主狠狠收拾,討要白日裏的每一點酬勞,甚至不用到夜晚,江執也能不顧強權,跟盛容先行支取了薪資,只是每每都被罰得厲害,好些次都被無情趕了出去,罰在烈日下跪上許久,直至面色蒼白羸弱,也未必能讓盛容多看一眼。

而江執也絲毫不在意,雖說烈日於魂體來說有些影響,但效果遠不如盛容的心頭血來得厲害,不過是跪上一會,等回了房,自是能索取些許好處,有時亦能順勢完全占有那人,對惡鬼來說,可一點都不虧。

但除了盛容,無人知道這當中的黑暗。

那些傭人都以為江執被壓榨得厲害,都不免憐惜這新來的苦工,私下不時接濟,尤其是最開始對江執頗為不滿的老傭人不忍,將往日好不容易積攢的些許錢銀分給了江執。

他滿是褶皺的雙手捧著洗得幹幹凈凈的碎布,硬是將幾個銅元塞給了惡鬼,入手一片陰寒,想到的不是恐懼,而是覺得這年輕人未免過於苦命可憐,絲毫沒發現惡鬼眼中的冷戾。

見江執不收,老傭人還以為對方不敢,聲音滄桑卻堅定,“叔有錢,你收著買點好吃的。”

雖說如今這時代艱難,但他走了運,才能在這司令府討一碗飯吃,卻未必足夠好運,因為誰也不知,那個如洪水猛獸的惡人不知何時會要了他們這些下人的賤命,人一旦死了,就什麽都沒有。

不過不知何時開始,從前人人懼怕的司令已經許久沒再發過脾性,殺人霸淩百姓的事也少了不少,而這年輕人出現後,那人日常心思也都只在他身上,反倒將旁的人和事都漠視得一幹二凈。

可以說,是江執替他們這些人分走了盛容的兇惡,那這樣,他就更不能讓對方獨自受苦,看來得想辦法讓這年輕人過上些許好日子。

老傭人自顧自想著,便更加強硬地將錢塞入惡鬼懷中,正巧有旁人叫走了他,他便不知說了句什麽,匆匆就走了。

只剩江執站在原地,皺著眉頭瞥了一眼手中的東西,不知在想著些許什麽。

除了盛容,這還是江執第一次被活人用心對待,不過是幾個照面的陌生人,竟比那與他有血緣的生父像樣,更不用說那一家子令人作嘔的玩意。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與他們一樣面目可憎。

而若不是盛容,江執或許一生都會困在那座陰暗惡臭的府邸,並非他走不了,而是在他看來,世人不都是蠅營狗茍之輩,不值得他多看。

這樣看來,他與盛容便是天生有緣,才會相遇相殺,如何不算是天生一對?

這個念頭湧出,叫江執眼底笑意越深,愜意從容地帶著那幾個銅元朝著盛容走去,腦海裏已然想到如何借此與對方再討點什麽好處。

只是才去了大廳,便看到幾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人站在一旁,而盛容坐在不遠處,雙腿交疊,一副王者之態,即便是坐著,看向那幾人的目光也倨傲。

江執才靠近,盛容便註意到了他,目光交匯之際,眸底一瞬就掠過了精光,絲毫不在意喋喋不休的幾人,朝著惡鬼微微頷首,示意他走來。

因著盛容這舉動,眾人自然也發現了江執的存在,見對方旁若無人地越過他們走去,而後直接坐在男人身側,姿態親昵,還偏過頭,輕聲在對方耳邊說了些許什麽,盛容便是揚起嘴角,笑得張揚。

江執問的是這些人的來路,他自然不關心那是些什麽人,不過是想尋個由頭,與盛容搭訕。

而盛容笑著,輕蔑地掃了那幾人一眼,隨意評價,“沒什麽,不過就是幾個上不得臺面的狗東西。”

江執挑眉,還是第一次從盛容話中聽出了如此濃烈厭惡和冷意,絲毫藏不住半點不滿,他不自覺摩挲著指腹,正心想著要不要當場把這些人解決了。

來人驟然察覺到了殺意,沒忍住打了顫,為首的人慢了半拍,才恍悟過盛容話中的意思,頓時黑了臉,還沒發作,卻聽到對方又慢悠悠接下了話,“你家狗養殿的好心本司令領了,東西留下,你們可以滾了。”

那倭軍男子怔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臉色更加難看,“司令什麽意思?是拒絕與我們合作嗎?還有,我們殿下姓犬養不是狗養的!”

盛容嗤笑一聲,如看死物那般盯著他,“怎麽,你想教老子做事?”

“我……”男子剛想說什麽,下一刻面色一變,分明是感覺到舌頭好似被什麽東西割斷,雖沒嘗到血,但半點聲音也發不出,劇痛從口中傳來,幾乎要撕裂他的身體。

身旁的人不明所以,見同夥突然慘白了臉,下意識以為遭遇襲擊,正想拔槍,耳邊卻是傳來骨頭折斷的聲響,隨之而來的是手腕上如撕心裂肺般疼痛。

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擾人。

盛容瞥了一眼,便也知道是誰的手筆,眼底冷意才褪去些許,偏頭朝著江執輕笑著,“看著點,可別讓這種人的血臟了我的地盤。”

江執也垂眸看他,目光灼灼,“都聽大人的。”

他頓了頓,偷偷伸手勾了勾盛容的指尖,見對方沒避開,便得寸進尺,全數擠入,十指相扣,用只有男人聽到的聲音開口問著,“我這麽乖,大人是不是可以提前賞我些許酬勞?”

盛容,“……”

這惡鬼腦子當真只剩下黃色廢料了。

他無聲腹誹著,面上卻不顯,只是別有深意地掃了幾個仍被劇痛折磨的倭軍,江執一瞬會意,眸色沈了沈,那幾人瞳孔一緊,不知怎麽的,竟一瞬沒了疼痛,卻如同機械一般朝著外頭走去。

“不用全部弄死,留張嘴,也好去跟那姓狗的回報。”

盛容當然是要這些鬼子死得徹底,可如今國人思想局限,就算讓江執殺了所有倭寇,也未必能改變什麽,國人自強,才能救國。

而江執向來不會拒絕盛容的要求,當然,除了床上之外,往日盛容說什麽,他全數照做,還要擺出一副聽話懂事的模樣,乖巧地要與對方討上些許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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