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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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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9

愛?

這個字從盛容口中說出,竟何等荒謬可笑,仿佛誰都可以說,唯獨他這個惡人不配。

也不知哪裏來的怒意和怨憎湧出,不受控地自心口蔓延,叫江執面色越是難看,還帶有一抹不可見的哀怨,要是盛容瞥見,必然能解讀出對方眼神的意思,無非是要控訴他渣男行為。

只可惜盛容顧著看著戲,白白錯過了戲弄惡鬼的籌碼。

而這一頭,因著盛容剛才那句調侃而叫兩個當事人都變了臉色,尤其是青年忍不得旁人壞了謝琦薇名聲,當即不顧落敗的局勢,忍著疼痛握刀指著面前的男人,絲毫不懼,“狗賊,有本事你不用妖術,光明正大與我打一架,我要是輸了,要殺要剮隨你。”

不等盛容開口,謝琦薇卻已一把扯過青年,對方一個踉蹌沒能站穩,毫無形象地半摔在地,恰巧被謝琦薇護在身後。

她傲然上前,沒有半點女子的柔弱,反而無比堅毅,“白盛容,今天這場刺殺是我設計的,連你手下喝的那杯酒也被我下毒,所有一切都是我做的,有什麽都沖我一人來。”

謝琦薇不是沒想過刺殺失敗會有什麽後果,他們這群人從下定決心時,就已經豁出命了,唯獨不願牽連到家人,既然註定走不出這酒樓,那在這之前,無論如何她都得把罪責獨攬身上。

她這般坦然無畏,反倒取悅到了盛容,不止如此,那些襲擊者即便遍體鱗傷,也不解方才的突然失智,到這種時候,還不忘緊緊聚攏,試圖護住謝琦薇,如彼此最為堅強的後盾。

“本司令知道你們急著送死,但也先別急。”盛容眸色幽幽,越是欣賞這些血氣方剛的少年,在他們防備憎恨的目光之中玩味地開口,“我有說過讓你們死了嗎?”

眾人愕然,卻沒應聲,只覺得這惡人是別有詭計。

盛容也不在意,微微偏頭,看向了江執,“小執,告訴本司令,你覺得方才給你餵的那杯酒如何?”

惡鬼從頭至尾都沒多看那些襲擊者半眼,整個心思都落在盛容身上,毫不遮掩自己灼熱的目光,哪怕被對方發現也不在意。

可唯獨沒預料到這人竟是這般叫著他的名字,是何等親昵暧昧,即便是他幼時被寵,也不曾有人如此喚過,而後來被欺淩辱罵,直至成了惡鬼,也再無人叫過他的名字。

‘江執’是個詛咒,註定所有與他有關的,都永世不得安寧。

但為何,從盛容嘴中說出,卻又莫名變了意味?

“嗯?”

江執垂下眼眸,在盛容不耐前才勾了勾嘴角,帶著笑意開口,“大人餵的酒,自然香甜。”

他說著,又見盛容仍是望著他,目光灼熱滾燙,叫惡鬼又一瞬好似置身被心頭血侵蝕的疼痛,可這一次更多的是藏匿不住的興奮。

惡鬼按著指腹,意味不明地接下了話,“叫我念念不忘,最好這一輩子都都喝到您親手餵的。”

盛容這才滿意,懶慢地朝著惡鬼勾了勾手指,後者頓了頓,卻無比順從彎腰而來,而後便感覺到冰冷的耳廓上落下了灼燙的氣息,隨即他就聽到男人輕笑著開口,“剛剛表現得很好,有賞。”

至於賞什麽,盛容沒說,便已掠過他,坐了回去,徒留江執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好似在回味著什麽,眸色更加深邃。

而在江執剛說完時,謝琦薇仍有一瞬愕然,分明是下意識覺得對方瞎扯什麽鬼話,那酒裏的藥是她親手下的,藥效如何也比誰都清楚,也是她親眼看著這人喝下,然而這麽久也沒毒發,本身就很詭異。

又加上方才一系列的反常,饒是她再吃頓,也仿佛猜到了什麽,幾乎鬼使神差地,謝琦薇下意識低頭,日光穿過窗沿,拉長屋中物件身影,連盛容的影子都落在幹凈地板上,不沾凡塵,唯獨他身側的人腳下不照半點陰影。

只有鬼,才會沒有影子。

謝琦薇面色一白,何等驚慌,她好歹留過學,鬼神一論不過是覺得國人迷信,甚至為此費了不少心思想要指引家人百姓走入正道,才能更好發展,如今一遭,已然顛覆了她的常識。

惡鬼竟在她身邊。

可這種驚恐還沒維持半秒,下一瞬她擡頭就看到盛容隨手就將江執使喚而去,兩人靠得極近不知說了什麽,那鬼眸色沈了沈,像是要將盛容生吞,可後者卻毫無畏懼,還無比悠閑,不過片刻,江執便又恢覆了溫順,一臉無害。

那一刻,謝琦薇心底竟有種詭異的想法,比起惡鬼,這個盛容才更可怕。

還沒等她斂下心思,江執卻似有所覺看來,眸色陰翳,驟然叫她背脊發涼,如墜寒潭那般,而後,惡鬼薄唇微動,朝著她緩緩開口,卻是無聲無息——

他是我的。

謝琦薇,“……”

而盛容不知道身後的惡鬼背著他做了什麽小動作,餘光就瞥見謝琦薇面色發白,卻強撐著不退半步,好像無論前路是何等恐懼和危難,都不能叫她退縮。

盛容笑意更深,“謝小姐,你剛才也聽見我的手下說了什麽,既然他沒事,那就證明酒沒毒。”

這對嗎?

也不知是傷口疼痛影響,還是驚恐惡鬼陰翳眸光,聽到盛容這過於荒誕的結論時,謝琦薇腦子一熱,接下了話,“可我們就是來殺你的。”

盛容假意恍然,“難道你們不是在為本司令助興表演嗎?”

神他媽的助興表演,這人都殺到門口,要不是被是妖術迷惑,這種時候不定已經砍上盛容了。

但謝琦薇沒心思腹誹,已然發應過來盛容的意思,分明是不計較他們這次的刺殺,可以對方從前狠戾殘暴的性子,又怎麽會這麽輕易揭過?

盛容難得好心,替她解疑,“令尊不久前才來府上喝了幾杯茶,跟本司令臭味相投,沒忍住,拜了個把子,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小叔。”

話音剛落,身後的江執眸色驟然一沈,幾乎狠狠地盯向盛容身影,垂在一側的手止不住輕顫,分明腦海混亂翻騰,卻如何都抓不住那抹熟稔,又一瞬消散,什麽都不剩。

但江執卻肯定,在更早之前,他必然與盛容就有過無數的糾葛了,只是他記不得,而盛容……

還沒等惡鬼想出什麽,盛容分明感應到他的凝視,不耐地偏頭瞪了他一眼,好似在警告,叫江執心頭一別,不自覺彎了彎嘴角,笑了起來。

當真勾魂。

盛容差點沒忍住白了惡鬼一眼,到底還是維持了人設,轉頭又與那群襲擊者周旋幾回,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謝家給夠了賄賂,他堂堂司令才會屈尊紆貴親自跑一趟,純當看戲,否則怎麽會真的一個兵也不帶,任憑這些人暗殺?

也正是因為有好處,盛容才沒打算跟他們計較,不然早就殺了他們,還怎麽會花心思多說幾句。

饒是如此,也有人不信,尤其是護住謝琦薇的青年,分明對盛容恨意最深,不可能真覺得那點賄賂就能讓他這殘暴的惡人轉性。

對此盛容只是笑而不語,下一刻青年嘴巴就好似被什麽東西縫住,竟一個字也說不出,而雙腿也如灌了千斤水泥,不住地往下跪去。

即便這般詭異驚悚,青年也只是在最初掠過愕然,而後竟是咬牙,試圖對抗那股異樣,旁人想幫他,也被他搖頭拒絕,哪怕傷口再次裂開,全然無懼,絲毫不肯跪地求饒。

半途盛容就讓江執放了人,假意沒看到惡鬼眼裏的不滿,居高臨下地對著青年說道,“是個好苗子,不殺幾個小鬼子可就浪費。”

眾人面色一變,自然也知如今這個時代,如盛容這般的惡人固然可恨,可那些入侵國土,殘殺千萬同胞的倭國人才是最該死,要是可以,誰不想上陣殺敵,將入侵者趕出國門。

“既然都這麽閑,那就都去找個兵當吧。”盛容漫不經心地開口,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隨著話音落下,就有幾個穿著軍裝的人走入酒樓,分明就是他先前留在外頭的隨從。

“至於想殺本司令,那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這場刺殺的最終結果就是這幾個襲擊者當場入了軍隊,直接成了盛容手底的兵,至於如何被操練,那也是後話。

謝琦薇也被收了編,走的時候還有些渾渾噩噩,剛想回頭說些什麽,卻瞥見那站著的惡鬼突然彎身,伸手好似將盛容圈入懷中,嘴角揚起,勢在必得那般。

而盛容也沒拒絕,微微頷首,別有深意地笑著,如另一番世界,無人能摻入半點。

謝琦薇怔了怔,終究收回了心思,轉身就走。

此刻屋中只剩一人一鬼。

被惡鬼困在原位,盛容也不急不緩,只是擡頭望入江執眼中,如同要與對方索吻那般,卻又欲擒故縱止住了動作,熱氣拂過惡鬼脖頸,別有一番勾人的味。

“是誰給你這惡鬼膽子,連本司令都敢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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