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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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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帝國

皇帝沒再聽老獨裁者的話,他沖埃利阿斯比了個眼神,埃利阿斯將軍了意,跟看守業伽的人吩咐,讓把她帶來。

於是兩分鐘後,老獨裁者抖得更厲害了。

“是她,就是她!”

“您好,首相。”業伽平靜地面對與會眾人。

“她是妖怪!”老獨裁者躲到了皇帝身後。

皇帝站起身,以保護者的姿態將老人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下。

“不用害怕,首相,她只是個普通女人,如果您實在不想看,可以把她擊斃。”皇帝掏出槍,交到老人手裏。

可是老獨裁者一輩子只用嘴殺人,還沒用過槍,雖然學過,卻不曾真正動手,連殺普通人都未必敢殺,又怎麽敢殺業伽。

他甚至害怕自己一槍射出後,對方會惱羞成怒,把他殺了。

她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如果他不珍惜,不知道悔改,那是不是就會徹底喪失一切。

“陛下,還是不殺她了。”

“尼拉布萊奧把她劫走,不就是為了殺她嗎?”皇帝說。

老獨裁者搖頭:“我已經殺過她一次了,她沒死,就不動第二次手了。”

“這樣啊。那對世界的承諾怎麽辦,認定她是河流,停戰?”

“陛下!”老獨裁者跪倒。

皇帝用槍抵住業伽的頭:“還是動手吧,首相,決定權不光在帝國手裏,也在尼拉布萊奧手裏,如果您下定決心,我現在就可以開槍。”

業伽沒有動,她此刻命懸一線,但眼神仍是河流般的。老獨裁者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人們雖愛用蛇蠍形容壞人,但蛇蠍是可以對付的,長河卻不可以,它帶著自然界的偉力,平坦處狀似無害,遇及狂風暴雨,卻是驚濤駭浪,著實恐怖,更勿論高山懸崖邊的了。

他原本並不畏懼河流,見到業伽後,卻再無法止住心中的恐懼。

“饒她一命吧,停戰可以是暫時的,陛下並未說停戰多久啊。諸位,你們說是不是。”

尼拉布萊奧的大臣們隨之也勸道:“陛下不如將計就計,先留下這人吧。”他們都是老獨裁者拉吉普特選拔上來的親信,拉吉普特現在雖狀似受驚,但仍牢牢地把控著國家,他們也就沒有不從的道理。

“既然這樣,就不殺她了。”皇帝放下槍。

老獨裁者也終於站了起來,他的腿太長時間沒做過這麽劇烈的運動,如今麻痹不堪,搖搖晃晃地歇了一會兒才回座椅。

“老首相累了,帝國還有很多事在等著我,就不停留了。”

“陛下現在便要走?”

“臨時決定有時比計劃要安全很多。”皇帝笑笑,轉身帶著業伽離開了破舊的老樓。

汽車已換了一輛,司機也變成了埃利阿斯將軍。

“你剛才表現得很好。”他誇業伽。

業伽歪過頭來看皇帝:“我並沒做什麽。”

“不做也是本事,你們訓練的時候經常被槍指嗎?頭都不晃,也不怕走火。”

“沒有訓練,槍遠不如幹旱可怕。”

“好,優秀的間諜小姐,你時刻記得自己的偽裝。去另一輛車上坐吧。”皇帝溫柔地說。

業伽立刻走了。

車內安靜下來,埃利阿斯說:“倒是個好間諜苗子,可惜先被別人看上了。”

“是啊。”

“陛下剛才真準備殺她嗎?如果老首相要動手,她在那種情況下就沒活路了。”埃利阿斯不喜歡業伽這個女間諜,但皇帝陛下的舉止很怪,明明不信任對方,卻跟對方待了一整天,還送了對方花。

雖然這花對方並不珍惜,也不主動和皇帝說話。但皇帝似乎不大在意,是覺得對方有趣,還是有了利用對方的計劃。

如果事先不準備留,店裏的一天是對將死者的寬慰嗎?

埃利阿斯從來搞不懂皇帝的深層意圖。

“拉吉普特老了,人越老越不想死,你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根本不敢殺業伽,他覺得這是個邪物,沾上要倒大黴的。不過他的確老了,老到不敢冒險。”皇帝把槍拿在手裏把玩。

埃利阿斯意識到了什麽:“帝國跟尼拉布萊奧。”

“戰爭是最冒險的行為,有些人已經不配站在舞臺上了。埃利阿斯,你知道嗎,這把槍是空的,裏面根本沒子彈。”可拉吉普特卻不敢動手,於是連驗證真偽的機會都沒有。

這座醜陋抽象的城市,這個為了面子,不光委屈自己,還膽敢委屈皇帝的人,仍有些利用價值,卻註定不會長久。

更何況他們竟敢在不請示皇帝的前提下,搶帝國的人。

汽車慢慢遠去,他們隨後乘坐火車抵達邊界,帝國經過幾百年的發展,累積了豐厚的家底,在輪船上,無數風景映入眼簾,高偉的城市、原野的風力發電設備、平整的公路、挺拔的樹木、還有那穿梭在河裏的艦艇,無一不訴說著帝國的富足。

而貴族們還不知道皇帝秘密遠行了一次,知情的大臣全是皇帝的親信,他們守口如瓶。

當確認皇帝平安抵達,才透露出些風聲。驟然聽見這種消息的貴族們驚慌失措,更有甚者直接嚇倒在地,哀責皇帝的冒險。

他們緊急安排迎接儀式,而皇帝也給了他們充足的準備時間。他給業伽挑選著宮廷禮服,一件又一件衣服裹到身上,還有與禮服搭配的珠寶,將業伽所有的自然感都抹去了,好似一位天生長在宮廷的貴族小姐。

“喜歡嗎?”

“還可以。”業伽回答。

皇帝微笑:“等著吧,很多人會羨慕你的。”

他說的對,當輪船靠岸,業伽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所有的貴族都震驚了,他們沒有看清業伽的臉,卻看清了她頸上的珠寶,是女皇曾佩戴過的,那是至高無上的榮譽,不是金錢可以買來的,女皇生前只把珠寶借給過萊頓親王的女兒——索菲亞公主,還只是一枚簡單的袖扣,上面有顆小鉆石。而業伽佩戴的卻是女皇的心愛之物,由九顆十二克拉重的藍鉆,以及九顆十二克拉重的白鉆鑲嵌而成,輔以鏤空設計,精雕細琢的寶石項鏈。

“女皇看到會生氣吧。”

“幸好只這麽一件是女皇的,但其他寶石也都很貴重,她頭上戴的,是塞西莉亞皇後的王冠吧,我在書裏見過,皇後的占有欲非常重,死前下令將自己的所有東西都封藏,不許傳給後人,沒想到皇帝會拿出來。”

“天啊,皇帝是故意的嗎?”

“難不成真的被蠱惑了,想方設法把最好的給對方?”

男爵女爵們感嘆著業伽身上的所有,直到業伽來到他們面前,他們都沒有看清她的臉,只註意到繁覆的裙擺,上面的所有花朵都是手工編織而成的,用料考究,袖口處的線泛著隱隱的光,一看便知是瑩蠶吐的絲,這種蠶飼養條件非常覆雜,稍有不滿意,便不會吐絲,就算吐了,也不及普通蠶萬一。且數量稀少,繁殖意願底下,飲食要求苛刻,所以價格奇高。而眼前這件,不知道要了多少瑩蠶的絲。

“萬幸您沒事,陛下。這就是河流的化身嗎?長河再尊貴,也不值得您親自去接。”

“當然。”皇帝拉著業伽的手,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在火熱嘈雜的環境裏得到了一絲意外的愉悅。

他們質疑業伽“她真的是澤米布雅真文業伽嗎?看著十分平常。”的話語更讓人感覺快樂。

他在每一個人面前展示這位騙子小姐,並滿意地看到騙子小姐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陛下,皇室的珍藏不該隨便借給外人。”禮儀大臣說。

皇帝只是點點頭。

“陛下,她雖通過了親遣隊的測試,但不一定便是長河,您該把她交給審查院。”公安大臣說。

皇帝也點點頭,但根本沒有放開業伽的打算,他表現得像個昏君,被一個來歷不明,連父母家人都沒有的可疑女人奪去了全部心神,並一路把她拉往皇宮,在龐大的宮殿群裏走了數個小時,還要求所有人都侍候左右,直到日影西斜,尚沒有結束的意思,畢竟建築只看了五分之一。

終於有結束意向的時候,是他問業伽:“累了嗎?”

那個疑似間諜的可惡女人明明看出了大家的疲憊,卻還是頂著所有人渴望的目光,說道:“不累。”

公爵忍不住抗議:“我的腳腫了,再也走不了了。”的時候,大家都表示事情應該結束了,但皇帝竟表示拒絕,而他的權威是無可撼動的,於是所有人只能跟著一起走。

直到建築看得差不多,皇帝問那個可惡的女人:“還繼續看嗎?”

那個女人說:“不繼續了。”他們才終於得到解救。

但對業伽的所有善意都在那第一次回答中煙消雲散,他們從此恨上了業伽,並發誓決不能讓皇帝跟她在一起。

可皇帝對業伽突如其來的寵溺卻迅速傳遍了整個帝國,第二天的時候,連三歲孩童都知道皇帝身邊多了個壞女人,她必須穿最好的衣服,也必須戴最好的首飾,而皇帝對她言聽計從,並相信這個俗氣的,泛著貪欲的毒蛇是滋養萬物的澤米布雅真文業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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