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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番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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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番外8

李紈被關押的這一處宅邸,最早開始的時候是賈代儒的房子,以前白衣衛為了安置自己人特意從賈帶去看買的,後來發現用不上,畢竟雪芙蓉山能住一部分人,官邸能住一部分人,還有一部分人跟著太子住進來東宮。這就導致白衣衛手上多了一套房子,為了節約資金,這套房子就轉手賣給了錦衣衛。

錦衣衛有龐大的“小金庫”,和外來者白衣衛不同,錦衣衛是本地的地頭蛇,需要安置的人多,加上當年水匪劫獄給錦衣衛帶來的惡劣記憶,讓錦衣衛直到如今對劫獄這種事情打心眼兒裏懼怕,於是洛陽內外遍布錦衣衛設置的秘密監獄,越是重要的案犯,越是不能關押在一起,越是要融入百姓之中。所以這個地方根本不用多改動,直接拿來當一處秘密監牢。

而刑部很少有女犯人,於是刑部就找錦衣衛借了這一處地方。他們不是故意把李紈關押在這裏,而是李紈恰巧又在數年之後回到了這裏。

不得不說,這種宿命般的重逢給了李紈極大的心理壓力。

李紈在確定兒子沒有和自己關押在一處之後,整個人像是抽掉了生氣,躺在稻草上忍不住回憶當年。

當年就在這個房間裏,她的公公婆婆被關押在這裏,那兩個人是死刑犯,而李紈此時也非常清楚,自己也是個死刑犯。

不一樣的是,自己第二次來到這裏,心情與第一次截然不同。

第一次在這裏的時候,她知道自己不會死,她知道老太太會想盡辦法把自己和兒子救出去,她知道榮國府不會見死不救。然而第二次到這裏,她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再出去了。當初全力營救他們的老太太早已經去世,榮國府也不會再營救他們母子,而他們母子正是這次漩渦的中心,決計不可能活著離開洛陽。

此時此刻,李紈終於知道了後悔的滋味,後悔為什麽要同意兒子這種偽造戶籍的大膽行為。

躺在這裏等死也不是李紈的風格,她立即撲到柵欄邊,對外邊兒的老婆子喊:“我要見國舅爺,我要建榮國公。”

外邊看守的獄婆對這種犯人見多了,聽到李紈這麽說,也只是語氣淡定地告訴她:“你眼下是重刑犯,刑部那邊沒判罰之前誰都不能見,判罰了之後倒是可以見一見,囑咐一下後事。”

李紈不甘心,大聲跟外邊說:“我小姑子是皇後娘娘,我兒子是他親侄兒,我們母子不會死的。”

獄婆這一次連回答的興趣都沒有,也就是掀開眼皮兒,看了一眼李紈,隨後幾個老婆婆說起話來。

“這個剛進來就瘋了。”

“這個還好,也就是說自己是皇親國戚。前陣子那個進來剛兩天就說自己是玉皇大帝,瘋瘋癲癲不成樣子。”

這時候倒是有那消息靈通的說了一句:“她也未必是瘋了,聽說皇後娘娘和他家倒還真有點關系,但是有一些事兒,有關系還不一定真能辦成。”

這些老婆婆們自顧自地說話,也沒人搭理李紈,李紈之下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就在這個時候,刑部對賈蘭偽造戶籍考試一案已經封卷,對所有涉事人員已經有了初步判罰,經過刑部內部討論之後,卷宗呈送到宮中請皇帝禦覽。

這說起來不是個大案,然而造成的影響很惡劣,天下讀書人都看著呢,處理不好很容易引起大家對科舉公平的質疑,他日科舉的時候,有人對自己的成績不滿意就會鬧來。一旦鬧起來之後,那些不明世態的讀書人和百姓都會支持那些鬧事的學子。

刑部官員進了行宮之後將卷宗呈上,隨後向朱雄英解釋:“這案子裏面涉事人員少,容易偵破,針對各個環節的人,《大明律》有明確判罰,刑部上下依照律法對所有涉事之人執行刑罰。

其中賈蘭母子知法犯法,乃是這個案子裏的主犯,再加上他們乃是流放服刑的身份,知法犯法且主動賄賂官吏偽造戶籍,罪加一等,判斬立決,其餘人等皆有懲罰。”

朱雄英低頭看了看卷宗,點頭說:“就這麽辦吧。”

次日這件事兒在朝堂上引發討論,凡是參與討論的官員,爭論的焦點在於到底是這個月把主謀殺頭,還是要等到秋後問斬。一般來說,除了謀逆大案,其他案子都是秋後問斬,有的官員覺得別的季節裏面殺犯人不合適,不如等到秋季。有的覺得這案子造成的影響太惡劣,早點殺了,能早點平息風波輿論。

大家都覺得賈蘭該殺,從沒有官員覺得他不該死。

這個結果很快傳到了榮國府,徐夫人聽了之後倒是出了一會兒神。

等到賈璉回來,許夫人忍不住嘆息一會:“大嫂子母子兩個真是可惜了。”在徐夫人的印象裏,賈蘭還是那個乖巧的孩子,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樣乖巧的孩子,讀書上進,怎麽就淪落到了今天的地步?

賈璉對這件事還真認真想過,如今塵埃落定,他忍不住跟徐夫人說起了以前賈珠的事情。

童年和少年時期的賈璉生活過得並不如意,處處比不上賈珠。

“說起當年,簡直跟上輩子一樣。似乎過去了很久,但是仔細算算,並沒有過去太長時間,也就是十幾年而已。

那個時候,咱們家的老爺和太太沒一點用,我就是比當初的賈琮好一點,好歹還有一點公子哥兒體面。那個時候被家中上下視為繼承人的是珠大哥,他們父子也把榮國府視作囊中之物,當年對我們父子的種種你想象不到。

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後來被趕出榮國府後珠大哥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科舉上,但是吧,人沒有運氣做什麽都不成。珠大哥再有本事再雄心勃勃,最後還是一命嗚呼,就連他兒子也是個遺腹子。”

賈璉說到這裏嘆口氣:“你覺得大嫂子可憐,其實在賈蘭這件事情裏面最可惡的是大嫂子。

賈蘭就沒有見過他爹,他爹對科舉執著,於他而言並沒有太大關系,甚至因為在外邊流放,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科舉。他之所以拼命讀書那麽像科舉,還是因為大嫂子在他耳邊念叨,念叨得多了,這孩子自然也就鋌而走險了。”

徐夫人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孩子小不懂事兒,當娘的又一味教育他讀書,跟孩子講他父親對科舉又有多麽的執著,所以孩子長大之後,在沒有成熟之前,自然躍躍欲試,甚至不考慮後果。

徐夫人忍不住感慨:“這真是當年有什麽因,自然就結什麽果。”

就在這個時候,外邊有人闖進了小院裏,惹得院子裏的不少人都驚呼出聲。

賈璉聽見外邊的吵鬧,便站起來跟徐夫人說:“你先坐一會兒,我出去看看怎麽了。”

徐夫人對自己管家手段還是很自信的,便忍不住沖著賈璉的背影喊: “大白天若不是緊急的事情,他們不會手忙腳,只管和氣地說話,你出去之後,讓他們一點一點的給你解釋清楚。”

賈璉擺了擺手:“用不著你吩咐,爺知道事情該怎麽辦。”

出門就看到侍奉賈赦的人在院子裏面站著,這個時候正抓耳撓腮,看上去有話要說。

看到賈璉出來,賈赦身邊的人趕快湊了上去,小聲說起來:“二爺,大老爺那邊快不行了”。

賈璉聽完之後,心裏面咯噔了一聲。

他這完全不是在為老父親擔心,而是在為自己接下來這幾年的守孝過程而擔心。一旦他確定要守孝,必然要從朝堂上退出來,一個蘿蔔一個坑,他退出來之後的權利真空一定會被瓜分殆盡。

賈璉直接說:“知道了,讓人速速去請大夫。”而賈璉自己則是快速出去安排起來,他要把守孝期間的利益最大化。

忙完了之後的賈璉才去見賈赦。

賈赦因為長期酗酒,整個人已經被酒掏空了身體,此時臉色也非常難看,臉上死氣沈沈。連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賈璉說了一句:“已經讓人去叫老三了,都這會兒了,老爺有什麽吩咐只管說。”

賈赦反而一句話都沒有講,並不是他到了彌留之際,說不出話來,而是整個人腦袋無比清醒,無比明白自己眼下的處境,就是不想說。

賈琮急匆匆從外邊趕回來,進門之後就發現父兄兩個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賈琮打了招呼之後,就坐在了旁邊,也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賈赦突然說:“給我拿酒來。”

兩邊侍奉的人不敢動,都看著賈璉,賈璉點了點頭:“都喝了一輩子了,這個時候想喝兩口,隨他去吧。”

賈赦喝了幾口酒之後去世了,整個家裏面哭了起來,賈璉居高臨下地看著賈赦,覺得荒唐又可笑。

就這麽一個醉生夢死,不教育兒女不盡丈夫職責的爛人,居然壽終正寢。

有時候賈璉自己就想說一句老天爺不長眼。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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