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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番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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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番外7

麟子和賈寶玉見了一面,並非公開見面,而是晚上賈寶玉來到了行宮和麟子聊了聊。

完全就是閑聊,說到哪裏算哪裏。麟子就在不經意間問到了賈蘭的事情。

“我兒子說你最近有點煩,賈家的人這段時間頻繁來找你?”

“嗯,璉二哥哥來找我說過幾次話。第一次是因為蘭兒的事情,後來就不是了。”

麟子問:“賈蘭偽造戶籍科舉的事兒我聽說了,賈璉是怎麽想的?他打算怎麽救?”

“他很生氣,說既然賈蘭改了名字,還偏偏改了他母親的姓氏,在偽造的戶籍上姓李,可見就不認自己是賈家的人,賈家也沒必要再去管他,但凡他自己覺得自己是賈家的人也斷然做不出這種連累全家的事情。”

賈蘭母子兩個自從到了北平,據說就沒和洛陽這邊有聯系。按道理說,在京城有親戚,作為一個被流放的人,每年往京城裏寫信問候一下,換取京城貴親對自己的照顧,讓自己在流放之地能生活得更好,這是人人都會做的事情,但是賈蘭母子就不是這樣,他們迫不及待的和賈家撇清關系,單方面斷了和賈家的所有聯系。

別說賈璉這個堂叔了,就是賈寶玉這個親叔叔賈蘭也沒主動聯問候過。

賈家的人對此也沒放在心上,在賈璉和賈寶玉看來,賈蘭母子兩個並不缺吃少喝。相反,母子兩個在北平絕不是底層,而是小地主,不過是換個地方生活,日常照樣不事生產,能夠使喚奴婢。他們在賈璉的眼裏已經是窮人了,但是和那種失去了土地的真正窮人比起來,他們又富裕太多,所以任其過日子,沒必要關照太多。

賈璉沒想到賈蘭居然對科舉有這樣的執著,居然賄賂人家偽造戶籍去參加考試。賈璉不信賈蘭不知道這件事帶來的風險,這風險足以讓榮國府的賈璉父子因為賈蘭的偽造戶籍罪而招到皇帝的懲罰,嚴重的甚至能剝奪爵位,如果放在洪武年間,這就給了皇帝殺勳貴的理由。

後果很嚴重!

賈璉找到賈寶玉,還是為了吐槽賈珠父子:這爺倆都是被科舉害死的!

賈蘭作為一個犯了謀逆大罪之人的孫子,日子過得已經夠好的了,再往前數一數,唐宋年間,那些叛逆之臣的後人都是什麽結局?被流放被劃歸賤籍,子孫世世代代都不能翻身,祖祖輩輩做人下人。而賈蘭作為一個叛逆後輩,能有今日的日子不珍惜,還得隴望蜀想要科舉,這真是貪心不足!

然後就是罵賈蘭數典忘祖,賈璉認為賈蘭這是被他外祖家的人害了,偽造戶籍的事情肯定是李家人出的主意。

賈寶玉把這個過程給麟子講了一遍,麟子也聽明白了,賈璉之所以生氣,是因為賈璉覺得自己被挑戰了權威,自己這個族長被李家挑釁了。至於賈蘭的下場賈璉絲毫不關心,甚至為賈蘭奔走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壓根沒想把賈蘭從大牢裏撈出來。

只怕李紈也看清楚了賈璉的心思,才親自去找賈寶玉。她現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賈寶玉了。

寶玉問麟子:“我如果求情,你會救蘭兒嗎?”

麟子搖頭:“不會!我為什麽要救他?憑他是我的侄兒嗎?賈家都不承認我是賈家女,我為什麽要救賈家孫呢?

再說了,他母子兩個看上去光風霽月,實際上是太貪心了,本來能過好日子,偏要大富貴想出來做大官兒,這就是貪心不足。這就跟上了賭桌一樣,他不能在賭輸的時候才覺得不該有懲罰機制,而別人賭輸的時候,他有放過別人一馬嗎?”

這母子兩個一直都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做什麽只考慮自己的利益,順風順水的時候顯得清高,失敗了又覺得全天下都欠他們的。

賈寶玉也沒再說,更沒為賈蘭求情。

次日李紈早早地起床,她在北平買的丫鬟急匆匆端了洗臉水來,她梳洗過後帶著人沈默地出門。

在李紈出門後,一身皮甲騎著馬背著弓箭的劉勉來到了門前,他的隨從敲了敲門,劉勉從馬上下來,開門的老仆看到劉勉後立即打招呼:“劉大人來了,劉大人這是要打獵?”

“嗯,和幾個老朋友去山裏獵野豬,經過你們家門前,想請你們姑娘出來說句話。”

老仆關上門,沒一會兒惜春來到了門口,打開門走出來,看到了遠處一群人帶著兵器拉著馬站著說笑,近處門口臺階下站著劉勉,正在擦拭兵器。

惜春打招呼:“劉大人好,聽說劉大人路過?”

劉勉送刀入鞘,轉身對著惜春抱拳說:“打擾四姑娘了,今日路過,有幾句話要捎給四姑娘。”

“什麽話?”

劉勉上前一步,距離惜春的距離很近,兩人幾乎是面對面。劉勉壓低聲音說:“昨日劉某從宮中離開前遇到了太子殿下,他說讓姑娘三思,別再收留犯人賈蘭之母李氏了。刑部已經開始查這件事,她作為一個流放之人,本不該出現在洛陽,更不該離開北平,如今出現在這裏,您要是再收留她,您難逃同夥之罪。”

劉勉說完往後退了一步,笑著說:“劉某下午給姑娘送點豬肉來。”說完上馬,招呼著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白墨看著劉勉走了,讓人把門關起來。老仆一邊關門一邊說:“姑娘,劉大人說得對,珠大奶奶擅離北平,這是大罪啊!”

如果一般的犯人,從流放之地逃走後被抓,是板上釘釘的罪加一等,如果以前流放兩千裏,這下就要流放三千裏,流放的地方更加苦寒或者更加偏遠。如果是因為謀逆這種大罪而流放,逃走本身就可能被視為“不思悔改,對抗朝廷”,直接被判處斬立決或絞立決。

麟子覺得賈蘭偽造戶籍罪不至死,但是他從流放之地離開,就是死罪。對於他這種流放犯人偽造戶籍再次考試的人,自然是從嚴從重處罰,這也就是賈蘭必死的原因。李紈從北平進入洛陽,也離開了流放之地,也視同逃亡,自然也難逃一死。

惜春明知道李紈是因為謀逆大案被流放還收留她,這是知法犯法,如果真的認真追究起來,她也落不下好結果。

白墨看惜春沒說話,就說:“姑娘,珠大奶奶那邊和咱們關系也沒那麽好,以前在榮國府的時候,她對您是禮節般關照,您對她是禮節般的尊敬,要說交情,咱們沒什麽交情,您沒必要為她把自己搭上。”

周圍的人都紛紛點頭。

惜春還是沒說話,但是明顯在思考,她皺著眉頭。在別人看來,李紈那是自尋死路,但是在惜春看來,她為了自己的兒子不顧生死,已經是非常偉大的母愛了。

這時候一個老嬤嬤說:“這幾日咱們已經竭盡所能的幫她了,然而大奶奶那邊沒說咱們一句好話,她身邊的那幾個丫頭還在一起埋怨咱們和前頭寶二爺,說咱們見死不救,更難聽的話還有,我們就不說出來汙姑娘的耳朵了。”

就在一群人嘰嘰喳喳說話,外面有人提著扁擔急匆匆跑來拍門。家中老仆問:“誰在外面?”

“我們,快開門。”

隨後進來幾個青年,他們也是家中奴仆,白日裏出去挑水砍柴。這些人說:“姑娘,珠大奶奶被抓了。”

周圍紛紛驚呼出聲。

白墨問:“到底怎麽回事?把氣喘勻了說。”

提著扁擔的青年從旁邊人那邊接了一瓢水,喝完後一抹嘴,說道:“剛才大奶奶帶著人去前面智通寺,我們就拿著扁擔水桶出門去了。

沒走多遠就看到一群騎著馬的人迎面走來,她們還往路邊讓了讓,沒想到那群人直接停下,從馬背上下來後拿了枷鎖,鎖了珠大奶奶和那幾個丫頭,我們擔心是山賊,就趕緊跑過去攔著,那群人給我們看了對牌和公文,他們是刑部的捕快,就是為了捉拿珠大奶奶來這雪芙蓉山的。”

大家松口氣,這下好了,也不用再費勁勸說姑娘把珠大奶奶趕出門了。隨後大家一口氣又提起來了,刑部都開始動手捉拿珠大奶奶,那麽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查到自家姑娘頭上啊!

白墨立即說:“姑娘,要不然咱們先搬到前面智通寺住著?”周圍的人紛紛讚同。

賈寶玉怎麽說也是國舅,在他那裏比在自家小院子更安全一些。

惜春想了想,點頭說:“嗯,咱們先搬到二哥哥那邊住一陣子。”

大家立即開始行動,把各自值錢的細軟收拾了。惜春手裏值錢的東西比較多,白墨一時半會收拾不完,但是她幹活的時候不影響她說話。

“我早就說不要讓珠大奶奶住那麽久,您就是臉皮薄,總覺得她可憐沒地方去,怎麽不見她可憐咱們?要是真的是個好人,知道自己如今尷尬境地,就不該來咱們這裏。吃咱們的喝咱們的用咱們的,不說一句感謝,天天拉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欠她一樣。”

惜春嘆氣:“哈了,你少說幾句,她那是擔心蘭兒。對了,把她的東西收拾一下,回頭給她送去,就是送不進去,也找人打點一下,讓他們母子最後能走得痛快些。”

白墨嗯了一聲,出去吩咐人收拾李紈的行李。

李紈被押解到了洛陽城,車子進了尚善坊,這讓李紈覺得奇怪,畢竟這善尚坊寸土寸金,衙門不在這裏,監牢也不在這裏,怎麽把自己押送到這裏。

李紈心想:難道是交給賈家管教?

如果這樣,她還真的逃脫了一死。

很快車子轉彎,沒有向著榮國府的方向而去,而是向著一些居住人口密集的小巷子去了。車子越往裏面走,她臉上的表情越灰暗,最終車子停在了一處小院子外面。牌匾上有兩個字“賈宅”,這裏曾經關押過賈政一家。

裏面出來幾個婆子,李紈對著牌匾沒回過來神的時候被拖了下來。這兩個婆子架著李紈進入了曾經關押賈政和王夫人的屋子,把人扔進去,把柵欄門關好鎖上。

李紈以為賈蘭在這裏,連忙喊:“蘭兒,蘭兒!”

整個院子裏空蕩蕩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回音。

賈蘭沒有被關押在這裏,李紈的心瞬間沈了,她明白,兒子從北平離開的那一刻,她和兒子已經是永別。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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