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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豪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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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豪奴:......

在洛陽,七夕這一日也是滿城都在慶祝,盡管榮國府是居喪之家,可是女孩們乞巧是再小不過的事兒了,徐夫人早就讓家裏的人把東西準備好,讓這些小姑子們盡情玩耍。

然而七夕這一日,不斷有人給榮國府的小姐們送禮物來,都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然後都是一些太太奶奶們送的,屬於禮輕情意重,送禮這行為足以讓守孝閉門不出的榮國府顯得炙手可熱。

因為今日的禮物源源不斷,因此下午迎春探春惜春姐妹三個去了徐夫人的院子裏,想要問問這些禮物是否需要小姐妹們回禮。

她們進去的時候徐夫人正坐在榻上,面前的小幾上和榻上鋪滿了地契。

姐妹幾個也沒敢開玩笑,中規中矩地打完招呼就在椅子上坐了。

徐夫人揉著發脹的額頭說:“看到這些地契了吧?都是小地塊,有的三五十畝,有的三五百畝。如今天下太平,各家日子都好過了起來,有人想著修建別院,找咱們家換地。”

探春問:“換地?”

徐夫人點頭,讓丫鬟把這些地契收起來,倚在靠枕上跟這些小姑子們說其中的門道:“前些年往洛陽搬遷的時候,皇爺早早地讓人把洛陽附近的地塊收到內庫,後來賞賜給了各處,如今大家雖然在城外有土地,但是都是指甲蓋那麽大,修別院或者園子都不夠,自然要和相鄰的人家換一換,湊成個園子的規模才好動工。”

探春就說:“這還不簡單,多花點錢總能買來。”

惜春立即說:“土地在手裏能傳家,誰都不樂意賣,要不是遇到敗家子或者實在急著用錢的人家,誰都不會有人出手賣地的。”

徐夫人笑著說:“四妹妹這話說得對,這洛陽附近最讓人惹不起的不是咱們這些勳貴,也不是地主,而是那些錦衣衛。皇爺把這些土地都分給錦衣衛了,錦衣衛不缺錢,人家哪裏會賣,不僅不賣,一旦買家說話沖了點,錦衣衛就說他們在欺壓勒索,回頭整個錦衣衛群起而攻之。要緊的是皇爺偏心錦衣衛!

所以勳貴人家就是想換,也是拿江南的好地十倍地換咱們在洛陽的地,我倒是心動,可是你們哥哥不想換,如今還拉扯著呢。”

這時候門外一個陪房女仆進來,跟徐夫人說:“金家的嫂子來了。”

門外進來一個穿金戴銀的女人,進門就給坐在榻上的徐夫人磕頭。徐夫人對陪房說:“快扶起來,給金嫂子看座。”

這個金嫂子被扶起來後又對著三個姑娘問安,隨後坐在了繡墩上。

惜春皺眉看著這個人,悄聲問探春:“這是誰啊?”

探春用團扇擋著嘴,說道:“鴛鴦姐姐的嫂子。”

金嫂子未開口先抹了一把喜悅的淚水,對徐夫人說:“我們當家的再三囑咐,讓我給太太奶奶和姑娘們磕頭,沒有二爺和二奶奶的大恩大德,我們家也不會有今日的造化。”

惜春看了一眼探春,探春的團扇一直遮著半張臉,感受到了惜春的疑惑,就小聲說:“二哥哥和二嫂子開恩放金家出去,還給鴛鴦的哥哥謀了個縣令的缺兒,過幾日就去上任了。”

惜春聽了免不了皺眉。

徐夫人說道:“你家的造化來了,你盡管受著就是,往後你也是太太了,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面呢。”

這時候一直不說話的迎春突然說:“造化來了雖然擋不住,但是想要丟掉這份造化卻簡單。回去告訴你家男人多多惜福,到了外面,少貪錢多辦事兒,這樣福氣才一直有,才能惠及兒孫,要是仗著宮裏的姑娘和昔日的舊主在地方上魚肉百姓,那真是失靠山招眾怒,最後鋃鐺入獄,誰都救不了。”

金嫂子本來興致勃勃地來了,聽了這話,一半臉色白一半臉色紅,只能支支吾吾說:“二姑娘說得對。”說完之後整個房間的氣氛一下子尷尬了下來。

徐夫人笑著打圓場。

晚上賈璉回來,看到兒子剛洗完澡鬧著不穿肚兜,赤條條地在屋子裏跑,笑著上去抱起他,在他小臉蛋上親了幾下,抱著進了內室。

徐夫人正卸妝,在大梳妝鏡裏看到他父子進來,就說:“這鏡子是稀罕物,能把人照得纖毫畢現。”

賈璉抱著孩子問:“哪裏孝敬來的?”

“在西安當差的雲光雲老爺送來的。”

賈璉聽了沒說話,抱著兒子逗弄起來。徐夫人轉身看著賈璉,說道:“今兒金家的人來找我謝恩,被二妹妹擠兌了幾句。”

賈璉皺眉:“什麽金家的銀家的,這又是哪裏的官兒?我跟你說,現在咱們家守孝呢,別什麽人都放進門!咱們家的門檻也不是那麽好踩的,往後控制好人數,別讓滿京城的人說咱們吃相難看。”

“我知道,所以這次七夕,也就是前面兩代老公爺的舊部和你的那些人送禮我收了,其他人送來的該收的收了,不該收的我一概沒收。就是收了的我也回禮了,人家是挑不出一絲錯誤。我說的是鴛鴦的哥嫂,鴛鴦家姓金,你忘了?”

“哦,他家啊!怎麽了?二妹妹擠兌金家的女人了?哼!別說擠兌,就是打罵他們也要受著,真以為出去當官了就是個官老爺,說到底還是我賈家的奴才。給他家一個自由身,捐個官兒出來,不過是看在鴛鴦的份上。鴛鴦從咱們家出去的,在太子身邊頗為受寵,如今施恩也不過是讓她在關鍵時候替咱們說句話罷了。”

“話是這麽說,但是我看著金家狂了些,真把自己當貴客了。今兒二妹妹雖然說話硬了點,在我看來這番敲打也是應該的。二妹妹讓他們家惜福,去了地方上別魚肉百姓,少刮點民脂民膏,那金家的臉色當時就變了,看上去對二妹妹的話十分不喜。”

賈璉聽了,抱著兒子一邊拍打哄著他睡覺一邊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賈璉說:“咱們家也不缺用的人,這金家斷不能留在咱家這邊,遠著他們些,免得到時候引火燒身。”

徐夫人說:“我看著咱們家這三個姑娘都大了,特別是二妹妹,這兩個月不少人找我遞話,說是要給二妹妹介紹個好人家,你心裏有數沒有啊?這二妹夫你看上誰了?”

賈璉發愁:“我看上好幾個,可惜只有一個同父的妹妹。”

賈迎春的聯姻價值比探春惜春高多了!

賈璉說:“容我再看看。”

徐夫人提醒:“姑娘的花期短,你可要早點拿主意!”

“嗯。”

晚上的賈迎春非常焦慮,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她的焦慮越來越嚴重。她知道因為老太太去世,她才能有今年平靜的日子可過,等到年底,榮國府就會對外商量她的婚事,等到三年孝期徹底過去,她就要出嫁。

她不想嫁人,可她又不知道她該去哪兒?難道要學著寶玉出家?

就在賈迎春對著棋盤嘆氣的時候,司棋從外面進來。看到賈迎春還在下棋,整個屋子裏靜悄悄的,司棋就說:“姑娘,天黑了,該睡了。”

賈迎春把手裏的棋子放下,對幾個小丫頭說:“鋪床吧。”

司棋看了看賈迎春,欲言又止。

繡橘問:“姐姐,今日怎麽話少?平時都是嘰嘰喳喳的。”

司棋看了一眼繡橘,就說:“去去去,我有話跟姑娘說。”

繡橘帶著幾個丫頭出去,臨走的時候跟賈迎春說道:“姑娘,我帶人出去打水給姑娘洗漱。”

迎春點頭,示意司棋把棋盤收起來。

司棋一邊收拾棋子棋盤一邊說:“姑娘,聽說今兒您在二奶奶跟前說了金家的?”

賈迎春沒說話,也就是擡頭看了司棋一眼。賈迎春隨著年紀越來越大、賈璉的地位越來越穩固,在這個家庭裏就顯得越來越重要。

特別是有賈敏的例子在前面,這些年來林如海對賈家向來有多大力氣出多大力,比賈家自家宗族更有用。在賈史王薛聯盟潰散的今天,林家的這門姻親是幫了大忙的。因此能和高門聯姻的賈迎春就被家裏上下重視了起來。

盡管這位二姑娘還是木頭樣子,不愛說話,內向到沒什麽存在感,甚至有時候說話能噎死人,但是家裏對她的容忍度向來很高。

司棋被賈迎春看了一眼,就笑著說:“都是那些長舌婦亂傳的。”她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對賈迎春說:“姑娘,有件事要和您商量。”

“說吧。”

“今天回家看我媽,家裏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要把我許配給我表弟。”

賈迎春聽了,皺眉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司棋顯得很局促,但是沒說話。

賈迎春就說:“你們家是太太的陪房,你那表弟是個自由身,你卻是奴籍,你們兩個真的能成夫妻嗎?而且你做大丫鬟,將來是要陪著我出嫁的,這點規矩你家裏難道不懂?這話傳到二嫂子的耳朵裏你知道會是什麽後果嗎?她絕不會輕饒了你們!”

賈迎春說完冷笑了一聲,徐夫人不僅不會輕饒了司棋一家,甚至連她外祖王善保一家也不會輕饒。拿著大丫鬟的銀錢在府裏耀武揚威做著副小姐,在姑娘出嫁前反而自尋前程,養了這麽久的奴才用的時候縮到後面去了,讓徐夫人以後怎麽管家?司棋一家是在挑釁璉二奶奶。

司棋當然知道,立即跪下抱著迎春的腿說:“姑娘,我和我那表弟一見鐘情,這輩子我非他不嫁,求姑娘成全我們。”

迎春冷哼一聲:“什麽一見鐘情,不過是見色起意。你願意為這一見鐘情把一家子都連累了嗎?你才見他幾面?你怎麽就知道他值得你托付終身?”

“我家裏是願意的,我也是願意的,求姑娘成全,往後是好是歹我自己受著。”

賈迎春說:“你們以為太太能保住你們,哼,罷了,不見黃河不死心。既然你想好了,我就成全你。”

說完她把手邊的一個茶杯砸了,對外面說:“來人。”

外面進來幾個婆子,也不敢進屋,站在門口問:“姑娘,您有什麽吩咐。”

賈迎春說:“司棋毛手毛腳,打了我的杯子,叫她娘來把她領走吧,再找個人把她的鋪蓋和她自己的東西一並帶走,侍奉我了一場,我沒什麽好賞她的,她攢的自己帶著吧。”

門口的婆子面面相覷,司棋驚訝地看著賈迎春,她沒想到姑娘居然一刻都等不得,而且這種犯錯被趕出去也不是他們家期盼的結果。如果可以,她家還是想讓賈迎春去徐夫人跟前說情,讓司棋體面地離開。

賈迎春問婆子們:“怎麽?我使喚不動你們?”

門口的婆子立即進了屋子,拉著司棋出去。

司棋被跌跌撞撞地拖走,左右兩邊廂房探春和惜春的仆人都擠在門口往外看。繡橘帶人端著水進院,看到有婆子拖著司棋,立即說:“你們幹什麽呢?撒手!”

迎春在屋子裏說:“繡橘,你進來。”

繡橘只能趕緊進屋,婆子們把司棋輕松地拽出了院子,司棋也沒反抗,整個過場更像是順水推舟。

賈迎春在窗口看著司棋輕松離開,心裏嘆氣,她如果想離開這家裏只怕比司棋還要狼狽。而司棋一家和金家一樣,都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司棋將來註定悲慘。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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