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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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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商量:......

次日徐夫人起床,她的陪房心腹們就把昨日趕走司棋的事兒說了。

徐夫人非常驚訝,她問:“二姑娘真的把司棋趕走了?這是為什麽?太太怎麽說?”

名義上教養女兒的是邢夫人,而且司棋是邢夫人陪房王善保家的外孫女,換句話說,司棋是邢夫人的人。

徐夫人的陪房回答:“怪就怪在這裏,誰都沒說什麽。”

徐夫人說道:“奇也怪哉!”

高門大戶的奴仆比外面平頭百姓的日子過得好,有的奴仆有骨氣,想盡辦法讓全家褪去奴籍,但是九成九的奴仆恨不得世世代代賴在主家,有的時候趕走趕不走。對於大部分奴仆來說,放他們出去於他們而言比天塌了都嚴重。

司棋是迎春跟前的一等大丫鬟,不說每個月一兩銀子的月錢,她還有自己能使喚的小丫鬟蓮花。在徐夫人的眼裏,司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沒少仗著是迎春的丫頭在府裏作威作福,動輒對地位不如她的二等三等仆婦打罵出氣,甚至有時候對著正經主子迎春都陽奉陰違。且迎春年紀大了,馬上要出嫁,嫁出去後最少是個管家奶奶,司棋作為她的左膀右臂,到時候能撈的油水更多。

這樣一個跋扈囂張喜歡作威作福的丫鬟,被主子趕出去了居然沒鬧,沒托人找關系回來重新侍奉小姐,居然這麽平靜?而且邢夫人也沒說什麽,更沒為下面的人出頭,這有點不正常!

徐夫人說:“去查查二姑娘為什麽把人趕出去。既然司棋出去了,就把繡橘提成一等大丫鬟,每個月領一兩銀子的月錢,過會兒你再去把家生女兒們叫到一起,我挑幾個乖巧聽話的給二姑娘送去。她馬上就要出嫁了,身邊就小貓兩三只,到底沒國公府小姐的氣派,現在趕緊補上。”

教養賈迎春是邢夫人的職責,倒是這位太太一直沒對庶女的教養上心過,到現在更是不管不問。

沒一會兒外面的陪房進來,悄悄地跟徐夫人說了幾句,徐夫人聽了立即吩咐:“就說我說的,王善保家那一條藤上的人賣身契都不許給出去,就是太太問了,讓太太派人來跟我說,我去跟太太解釋。不是想出去做個正頭娘子嗎?先去問了姑娘再問了我這管家的奶奶就這麽難?居然先自己私訂終身。好好的官鹽當私鹽賣,打量著我和姑娘都是面捏的是嗎?跟賬房說,就是扣著她的賣身契,我看她怎麽嫁給外面的情郎!”

奴才是家裏的資產,怎麽處理是主人說了算,什麽時候奴才能決定自己的去留了?

王善保家的拿了錢給司棋贖身,賬房不答應,只能回去求邢夫人。邢夫人派人問徐夫人,被徐夫人身邊的仆婦給懟了回去。

徐夫人不說怎麽處理,就這麽不上不下地卡著,反而讓司棋一家著急上火,沒兩日司棋的爹娘又被尋了錯處革了差事。她爹娘在賈家奴仆中的地位不低,司棋的爹負責賈赦跟前的事兒,是個地位比林之孝低了一等的管事,她娘是邢夫人跟前的管家娘子,這就是司棋一向飛揚跋扈的底氣,如今一家子沒了差事立即陷入了恐慌中。

司棋想求賈迎春,然而她一個沒差事的丫鬟怎麽可能見到家裏的小姐,連二門都進不了,只能求昔日一起當差的小姐妹傳話。

賈迎春知道後到底心軟,去找徐夫人說情。

徐夫人不給婆婆邢夫人面子,自然也不會給小姑子面子。她跟賈迎春說:“咱們這個家大有大的難處,不僅處處花錢,要緊的是管好家裏的人。我自從嫁進來後發現這家裏不止一次出現了奴大欺主的事。如今有這樣的刺頭,不好好管理回頭不知道有多少人騎在咱們頭上。妹妹年紀大了,也該給嫂子搭把手了,明天你來,我教你怎麽管家裏的事兒,回頭你嫁出去了也能立即上手。”

賈迎春點點頭,到底沒把自己心裏想的說出來。

在徐夫人看來,一只羊是放,一群羊是趕,把探春和惜春一起叫了來。

晚上賈璉回來看到幾個妹妹在,和她們說了幾句話,帶著賈桂去院子裏玩。晚上夫妻兩人說起賈迎春的婚事。

賈璉要給妹妹找門當戶對的人家,而且也是在勳貴人家找。他跟徐夫人說:“我看上了武定侯家的郭蘭,但是郭蘭是公主生的,不是說這人不好,是公主太難伺候了。我露出這口風後郭家父子都同意,但是永嘉公主嫌棄迎春不是嫡出。”

徐夫人聽了氣地坐起來,抱著被子說:“她自己都不是嫡出的,還對兒媳婦挑揀上了。放眼看看這京城有幾個嫡出的勳貴女兒,要是真有,都看著各處王府呢。她家也不過是個侯府罷了,咱們還是公府呢!”

賈璉嘆氣,畢竟公主尊貴,他說道:“永嘉公主看上了一個人,和郭侯爺打擂臺。”

“誰啊?”

“說起來還是咱們親戚,就是史家的大妹妹。”

“史湘雲?”

“嗯,永嘉公主喜歡她,想讓她做兒媳婦。但是湘雲是個孤女,叔叔再親能親過親爹嗎?拿咱們家來說,老爺問過二丫頭的事嗎?親爹還這樣子別說叔叔了。武定侯看不上史家,永嘉公主看不上咱家,夫妻兩個較勁呢。”

徐夫人說:“郭家不是好去處,還有人家嗎?”

“有,長信侯耿家。”

徐夫人皺眉:“我記得耿璿的年紀比咱們家迎春大啊!”大了將近六七歲呢,現在都快三十了。

“是啊,他家早先想尚公主,但是後來沒娶上。如今轉頭想從勳貴家裏選個合適的。他家倒是不嫌棄二丫頭是嫡出,但是吧,我是覺得他家的人都有點……我怎麽跟你說呢?”

“我知道!”徐夫人出身徐家,對這些淮西勳貴了解得非常透徹,說道:“我爹說這家的人缺根筋,又笨又認死理。”

“對,”賈璉瞬間和死去的老岳父產生共鳴,說道:“你看看這朝廷裏的勳貴,誰不是粘上毛就是個猴精,但是他家的人腦子就是榆木疙瘩做的。”

徐夫人說:“以前老皇爺在的時候殺了那麽多人,為什麽長信侯和武定侯沒被殺?原因就在於長信侯太傻,武定候會裝傻。”說到這裏,徐夫人對長信侯很滿意,就說:“耿家的老爺子看著快不行了,耿璿不出三五年就能承襲爵位,二妹妹嫁進去就是當家夫人,我覺得挺好的。”

但是賈璉更看好郭家。

徐夫人就說:“郭家好是好,但是公主和武定候打擂臺,妹妹假如嫁入他家,武定候是開心了,但是公主不開心。公主是婆婆,一天和妹妹見八百次面,看妹妹不順眼想拿捏她太簡單了。

而且我看著公主康健,妹妹想多年媳婦熬成婆當家做主只怕不容易。耿家不一樣,耿家沒婆婆啊!雖然耿璿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到時候分家分出去了,各自關門過日子,相處的時候也不多,就二妹妹那性子耿家是最合適的。”

賈璉說:“還有江國公吳高。”

徐夫人搖頭:“你讓妹妹去給他做填房?我聽說吳高的兒子前不久進宮陪太子玩耍,不是七歲就是八歲,早就記事了。後娘難當,你真讓妹妹進門就給人做後娘?你這哥哥是怎麽想的?你後面那幾個人也不用說了,我能猜到,八成有一個是曹國公家的。”

賈璉問:“你覺得耿家合適?”

“嗯,人家一根筋就一根筋吧,耿家的人長得不差,而且家裏簡單,咱們都是吃勳貴這碗飯的,門當戶對。早說了你不能只對人家挑揀,也要看看你妹妹!我是看出來了,你妹妹肚子裏有成算,但是就是不願意說,就跟沒長嘴一樣。說實話,這樣的性子不討人喜歡,要是對方是個油嘴滑舌腦子靈活的,我就怕你妹妹降不住他。”

賈璉在心裏盤算了一番,就說:“行啊,我回頭和老爺說一聲,跟耿家那邊傳信。耿璿年紀大了,他家侯爺也快不行了,急著成親呢。”

徐夫人說:“再急也要等著出了孝期啊!家孝國孝套在一起,咱們都是吃皇糧的,誰敢違反?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守滿二十七個月之後再把人嫁出去。”

“嗯!我明兒找耿璿說一聲,再去跟郭家解釋一下。”

徐夫人說:“你和人家說定了,咱們就安排他們見一面。”

“見面?”

“對啊!重要哄著迎春高興的嫁出去。也不去別的地方,就去智通寺。平時不讓去,難道過幾天給老太太慶冥壽寶玉還不讓去?到時候讓耿璿裝作迷路,咱家正好在寺廟裏給老太太做法事,這樣讓他們看一眼,誰都挑不出錯來。”

“寶玉能同意嗎?他現在比以前更孤拐不合群。”

“你就問他願不願意給老太太讀經吧?雖然老太太的生辰是在正月,我讓人算了,冥壽放在七月慶賀說的過去,日子就定在七月二十八,也不大動幹戈,到時候全家都去,留下香油銀子在那邊吃一頓齋飯就回來。

我算好了,往後咱們就把智通寺當家廟,把給家廟的銀子給寶玉花了,說到底沒花到外面去。還有個好處,寶玉是自家人,回頭家裏有事兒請他,他穿堂入院沒人說閑話,請外面的和尚,就怕是些花和尚,對家裏的名譽有損害。”

賈璉覺得徐夫人這打算不錯:“嗯,一箭三雕,花一份錢辦三件事,高啊!妙啊!”

徐夫人笑起來,撲到賈璉的懷裏,夫妻兩個摟著哈哈笑。

次日賈寶玉在錦衣衛家裏蹭飯,自從朱雄英決定不用緊盯賈寶玉後,一大批青壯拖家帶口地搬回城裏,這裏留著的都是錦衣衛家裏的老頭老太太,僅有的青壯年是白衣衛的家眷。

賈寶玉經常去兩衛組成的村裏化緣,因為很多人都信佛,加上大家日子過得好,因此賈寶玉每次去都如座上賓一般,在吃飽喝足後給全村人念一段經就當是錢貨兩訖。

這一日他正在一戶人家蹭飯,老婆婆端出一碗蒸辣椒,跟他說:“大師,這個開胃,這個多吃點。”

賈寶玉合掌謝了他,剛準備拿筷子,就轉頭看向門外,他皺眉問:“婆婆,不是說封山了嗎?”

“哦,是啊!”

“為什麽還有外人進來?”

廚房裏一個老頭提著刀跑出來:“什麽外人?是不是又有人偷著進山打獵了?”

賈寶玉搖頭:“不是,是賈家的人。”

老頭子恍然大悟:“哦,榮國府啊!那是大師您本家,怎麽算外人呢?皇爺說了,您雖然出家了,但是人間的緣分難滅,就算是雪芙蓉山封了,賈家的人也能來看望您。這叫什麽‘不外乎人情’,這詞兒怎麽說的?我給忘了,我記得前幾天跟您說了,您怎麽記性不好了。”

賈寶玉哭笑不得:“是您老人家記性不好,您沒說。”

老頭子提著菜刀回廚房,自言自語:“沒說嗎?我記得說了啊!哎呀,先不管這個,大師,還有個拍黃瓜,您等下再吃。”

賈寶玉深呼吸,他倒要看看賈家又要幹嘛!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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