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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榮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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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榮侯:......

史夫人出了宮門,賈政趕緊上前扶著,剛要詢問,史夫人說:“回家說!”

賈政想問,也知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就上了另一輛馬車,一行人回到榮國府。

榮國府裏懸掛著的喪葬用品已經摘下來了,整個府邸收拾幹凈後跟從前一樣,史夫人扶著丫鬟的手下了車,看著垂花門內外的景色忍不住想起了賈代善,對站在旁邊等著的賈敏說:“你父親再不會進這個門了。”

賈敏聽了忍不住崩潰大哭,母女兩個站在門口對著流淚。

邢夫人和王夫人趕緊上前勸,好不容易把母女兩個勸開,史夫人擦著眼淚說:“今天我去宮裏,拜見皇上和皇後娘娘,得了一紙詔令,走吧,去前面榮禧堂。”

榮禧堂作為前院正房是家主起居所在,前幾日賈政對外宣布為了操辦葬禮,他把自己的鋪蓋用品搬到了榮禧堂後面的幾間屋子,就差拿到詔書後名正言順的搬到榮禧堂內居住。

賈迎春賈寶玉年紀小,留在後院由賈元春照顧,其他人都前往榮禧堂。

賈政夫妻帶著賈珠坐在東側,賈赦夫妻帶著賈璉坐在西側,史夫人坐了上位,讓賈敏坐在自己身邊。外面院子裏站著家裏的管家和各處管事。大家靜悄悄地,在等著族長賈敬和一些輩分高的族人。

沒一會兒人來齊了,大家彼此見禮後坐下,賈敬說:“嬸子,請出詔書吧。”

賈赦打了個酒嗝,這人是徹底擺爛了,按理說孝期禁止飲酒,他現在還醉醺醺的。史夫人看著他嘆口氣,想罵都沒力氣。

賈政也就是瞄了一眼大哥,已經不把大哥放在眼裏了,他現在帶著三分緊張七分得意等著看詔書。

史夫人穿著進宮朝見的大禮服,一直沒換衣服,這時候從袖子裏抽出詔書遞給了賈敏:“給你哥哥看看。”

賈敏接了,雙手捧著送到了賈敬跟前,賈敬站起來雙手接了詔書,打開看了一下,他頗為吃驚地看了一眼賈璉。

賈璉心跳加速,立即轉頭看史夫人。

詔書非常短,賈敬看完對前後左右的人說道:“爵位批了,降級承襲,現在是榮侯府了。”

周圍人紛紛議論,他們以為賈代善救駕去世,哪怕不讓繼承人原級繼承,也該只降半格,怎麽一下子降了一格。

賈政捋了一下胡須說:“爵位都是降級承襲,侯爺也好,將來子孫爭氣再立下功勞也能重回公爵,那時候也算對得起祖宗。”

賈敬後面坐著的族人們紛紛點頭,是這個道理。

史夫人看著賈璉說:“璉兒,你二叔的說的你聽見了嗎?你要引以為戒,咱們家是靠軍功有今日之殊榮,你長大了也要去馬上建功。”

賈璉立即站起來應是。

賈敬看了看還在得意捋胡須的賈政,史夫人和賈璉祖孫兩個已經把話說完了,賈政還沒聽出口風,賈敬只能微微嘆氣,對賈璉說:“璉兒你跪下,我宣讀詔書!”

這話說完所有人跪下。

賈敬展開詔書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惟爵以勸功,禮以序賢。故國有常典,世祿之臣,克承先緒者,必加顯秩,以彰寵榮。爾賈璉,乃榮國公賈源之曾孫,榮國公賈代善之嫡孫,世襲勳胄,閥閱名家。雖無汗馬之勞,然能持家守業,不墜先聲。

茲特授爾為榮侯,錫之誥券。爾其益勵忠勤,恪恭乃職;紹休祖德,永保家聲。俾爾子孫,世享祿位,與國鹹休。

欽哉!

大家都看向賈璉,連賈赦都一下子睜大了渾濁的眼睛,立即大聲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喊完一頭磕在地上,磕得非常響亮。

賈璉驚喜至極,哪怕敢想,等結果終於揭曉後他還是很激動,連忙說:“臣賈璉奉詔!”說完雙手舉起來要接詔書。

賈珠搶先一步奪了詔書看起來,上面確實是賈璉兩個字。賈珠立即看向賈政,父子兩人的臉色十分精彩。

賈赦打了個酒嗝兒,混不吝地說:“不信啊,不信去禮部問啊!禮部必然有檔,趕緊把門口的牌匾換了!”

他兒子襲爵,四舍五入就是他襲爵,他這會真是高興壞了!

史夫人和賈敏已經站起來了,邢夫人趕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要去扶著史夫人。對於大兒媳突然獻殷勤史夫人沒看在眼裏,對賈赦呵斥:“混賬東西,我還活著呢,你換什麽牌匾!”

又對賈璉說:“璉兒,你跟著你伯父去祠堂,把詔書先供奉起來,給祖宗和你祖父看看。家裏這邊,二太太,你把賬冊鑰匙對牌交給大太太,有什麽話等會再說。”

賈敏扶著史夫人回去換衣服。

賈政呆呆地坐在地上,賈璉奪了賈珠手裏的詔書對賈敬說:“伯父,咱們走吧。”

賈赦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呆呆的邢夫人說:“楞著幹嘛?沒看到老太太還穿著進宮的大衣裳,還不去侍奉。”又不是真讓這呆婆娘去伺候老太太換衣服,跟著去了找地方坐就行,有個態度很重要!這都不懂!

邢夫人趕緊追上去,王夫人咬牙看了一眼賈珠和賈政,連忙跟了上去。

對於賈璉來說,這幾天過得跌宕起伏,昨天還是個小可憐,今兒就翻身做侯爺了。昨日圍著二叔轉悠的那些人今日就笑著來巴結他了。

史夫人帶著詔書出宮的時候禮部那邊同步辦理著繼承手續,消息傳播出來,賀他繼承爵位的禮品源源不斷地送到了榮國府,他還沒從祠堂裏出來禮物已經在前院登記入庫,其中一件是黑狐披風上面的風毛出的好,下大雪的時候穿上不冷。賈赦背著手在這些禮物中挑挑揀揀,把這件黑狐披風拿起來看了又看,他在自己身上比畫了一下,這披風做得有些瘦,他這幾年吃肉喝酒疏於鍛煉已經成了個胖子,這披風只能預備著過幾日下大雪了給賈璉穿。

賈璉出了祠堂,看到小廝手裏捧著的黑狐披風,就問:“這是哪兒來的,現在雖然十月了,也沒必要現在穿大毛的衣服。”

小廝笑著說:“北靜王府送來的,特意送給您的。”

賈璉看了忍不住冷哼:“只怕是給他自己做的,這消息太突然,就隨手抓了送來。”前幾日北靜王拉著賈珠一起討論學問,看上去簡直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會兒又跑自己跟前玩那套兄弟親熱的戲碼了。

賈璉翻身上馬:“走,回家!”

這時候榮國府內賈政終於回神,全家齊聚史夫人的院子裏。

在二房人看來,這大好局面下能讓大房絕地翻盤肯定是老太太在皇上跟前說什麽了。

賈政身為一個孝順的讀書人沒法指責老母親,這時候王夫人不敢露頭,王夫人不是沒勇氣指責老太太,而是太現實,如果真把老太太氣出個好歹來,分家的時候不會有好處,甚至賈政剛到手的六品官職也要丟,這時候只能讓老太太愧疚,到時候分家還能多分點!

賈政是不該問,王夫人是不想問,賈元春抱著賈寶玉沈默,賈珠一馬當先,問道:“祖母,不是說……外面說,說我父親……”

史夫人回答:“外面怎麽說是外面的事兒,也不是皇上說的啊,這天下是皇上當家。而且當初你祖父在的時候就跟你們說過,到時候大房你伯父這一脈走的是勳貴的路子,你們二房這一脈走的是文臣的路子,你們父子兩個都清楚,也都一直勤奮讀書,這爵位和你們本就沒關系啊!”

賈赦哼了一聲,被史夫人看了一眼,瞬間老實了。

史夫人接著說:“收拾一下,等待讓璉兒搬到前面正房去住,如今璉兒沒娶媳婦,家裏的事兒我攬個總,大太太在一邊幫襯。年底的時候咱們分家,也沒有你們父親剛去世就分家的,分得太快外人怎麽看咱們。”

賈赦是想立即把老二家給掃地出門,但是他不敢忤逆史夫人,而且他還想看賈政失魂落魄的樣子,也沒說什麽。

賈政一家都垂頭喪氣,他們是真沒辦法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絕地翻盤,因此前幾日多風光這幾日就多難受。賈政實在不想多待,站起來說:“老太太您先歇著,兒子告退。”

史夫人說:“你先別走,你孩子的事兒我要說一聲。元春眼看著是個大姑娘了,過了孝期就該說親了,我留在身邊,寶玉這孩子我也喜歡,也留在身邊養著。老大,你說呢?”

賈赦雖然討厭賈政,對賈寶玉和賈元春沒那麽討厭,養兩個孩子不過是多兩雙筷子的事兒,老太太又不少私房,將來頂多是貼補了賈元春嫁妝,賈寶玉聘禮,賈赦心裏不樂意,也沒表現出反對來,就說:“您做主就行。”

史夫人說:“行了,散了吧,等會璉兒回來了讓他來我這裏。”

賈赦賈政帶著媳婦孩子各自散了。

賈敏陪著史夫人。

史夫人跟賈敏說:“你也看到了,我沒事兒,你也不用陪著我,如海他們父子還在揚州呢,你趕緊回去吧。”

林如海因為做官,沒有詔令不能擅離揚州,林曇因為年紀太小不足一歲,也不適合奔喪,所以賈敏是帶著奴仆連夜從揚州趕回來奔喪。

賈敏說:“過幾日就十五了,十月十五下元節,我給父親燒了紙再回去。”

這時候賈赦院子裏的丫鬟來了,進門後跟史夫人和賈敏說:“大老爺說了,說讓姑太太在家住著,不必再回林家的房子裏,這幾日老太太實在傷心難過,姑太太多住幾日陪著老太太說說話,過了十五再回去也不晚。”這丫鬟說完退下了。

史夫人嘆口氣,對賈敏說:“你大哥當家,好歹這是你的娘家,換了你二哥,真是門都不給你進!”

史夫人這話一點都沒誇張,賈敏奔喪回來,晚上要住下,結果沒給她準備房間,母女兩個只能擠在一處,雖然對外說母親幾個月沒見了,可是實際情況是王夫人把持內務,下面的人知道她和賈敏不對付,因此賈敏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賈敏這人傲氣,不讓住著就不住,林家又不是沒房子,因此後面這幾日,她白日來哭靈,晚上回林家住著。

賈敏安慰了史夫人幾句,說道:“母親,事情都過去了,而且誰家過日子都不太平,舌頭偶爾也跟牙齒碰,再大的事情也不過是一床棉被掩了,當沒看見。”

“是這樣的,”史夫人就是這樣的人,如今老大一家得到了爵位他,她還想拉扯一把老二家,留下賈元春和賈寶玉就是想幫襯老二家。哪怕賈赦不滿意也不能說什麽,他沒有反抗史夫人的勇氣,而且史夫人把爵位給賈璉爭取來了,賈赦覺得老娘還是愛他的,因此這會只想孝順老母親。

賈敏是覺得留賈寶玉在家裏不妥,但是娘家的事兒少說,因此陪著史夫人說點閑話。

過了一會兒賈璉回來了,賈敏找了個借口離開,史夫人招呼賈璉坐在自己身邊。

史夫人問:“你如今當家了,你這幾日要做什麽事兒?”

賈璉說:“如今孫兒年紀小,加上是孝期,還不能領差事,想著先把家裏的事兒收拾幹凈,家裏的那些奴才留不得了,明日找人牙子過來,撿著那個不聽話的,直接賣了!”

史夫人搖頭:“你這是孩子話,咱們家只有買人的沒有賣人的。”

“可是祖母,賴家這種就放著不管?”

“所以祖母才說你這是孩子話,賣了容易,賣了也出了口氣,但是我問你,賣了之後呢?”

“賣了就賣了,什麽之後?”

“誰買了?你怎麽知道買他們的人不是抱著弄垮咱們家來的?這種給主人辦過事的奴才,肯定有主人的把柄,你就這麽賣了,豈不是把刀子遞給人家?”

賈璉立即說:“請祖母教孫兒?”

“今晚上你把你爹的人手和你的人手安插在各處,要緊的是趕緊掌握賬房!讓你的人和你爺爺的人鬥去,你要做的就是坐山觀虎鬥!讓這些背主的奴才生不如死。賴富貴家裏麻煩了點,他小兒子是寧國府的人,這樣,你把賴大叫來,給他兒子賴尚榮安排個差事,這等於先施恩,先把這小子捏在手裏,捏住了這小子就捏住了賴家的七寸,然後鈍刀子慢慢放血,用十年工夫把賴家的血肉磨碎了!”

賈璉聽了,瞬間領會了史夫人的意思。隨後就說:“這幾日孫兒求了幾戶人家,大家都幫忙了,等過兩日謝孝的時候,孫兒打算親自登門感謝。”

史夫人沒問都是什麽人家,點頭說:“應該的。”

賈璉看著史夫人精力不濟,就連忙告退,又去找賈敏,托他照顧祖母,隨後去見賈赦。

賈赦很得意,兒子要人給人,賈璉本就嘴巧,把賈赦哄著,讓他不要再喝酒了,就怕喝酒被人再告一狀。這話不需要賈璉說,賈赦自己梗著脖子辯解:“你老子今日沒喝,是昨日出殯時候喝的酒還沒醒來呢。放心,你把今日那些賀禮中的字畫金石拿來,你有不懂,你老子留著慢慢賞玩。”

賈璉就盼著他在家裏帶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哄了一會兒,帶著賈赦的人手出了門。

賴富貴帶著一群人在前院等著,賈璉看到賴富貴笑著說:“賴爺爺等著呢。”他的嘴巴跟抹蜜了一樣,但是說正事的時候,把賴大兄弟的差事直接擼了,換成了自己的奶哥哥。

一任家主一任奴才,賴富貴有這個心理準備。

但是賈璉打了一巴掌給了一個甜棗,給賴尚榮謀了一個從五品的官職。要知道賈政才六品。賴家瞬間沒了怨氣,對賈璉感恩戴德,小心奉承起來。

對於麟子來說,賈代善出殯等於榮國府的大戲落幕了,她現在緊盯的是冊立太孫的大戲,所以對榮國府的事情沒多關註,別的不說,榮國府往後幾十年的走向她太清楚了。

看榮國府那一攤子爛泥還不如看小哥哥,朱雄英小哥哥從鳳陽回來,原本要來和麟子見面,因為朝堂裏為了冊立太孫吵嚷起來,朱雄英被這件事絆住,到現在也沒來和麟子見面。

麟子也沒什麽事兒,就慢慢地等消息,十月十三這日,麟子收到了一張拜帖。

大妞把帖子送來,秀秀蘭蘭接了,來見麟子。

麟子正和桃花他們學針線,顯得無聊的麟子早上去砍一節木頭,上午打拳,中午讀書,傍晚就無事可幹,本著藝多不壓身的原則,麟子決定學點針線技能,將來說不定能給自己縫衣服。

秀秀說:“大姑娘,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有稀罕事兒。”

麟子說:“不可能,除非地球逆轉,要不然你這一輩子看不到太陽從西邊出來的美景。哪裏來的帖子,給我看看。”

看完麟子說:“秀秀啊,太陽真的從西邊出來了。”

蘭蘭捂著嘴笑起來。

賈璉要來給麟子謝孝。

麟子也是參與過鄭道長的葬禮的,謝孝是葬禮結束後孝子要去親戚家還禮。然而麟子和榮國府不熟,關系也沒親近到對方該上門感謝的程度!

麟子拿著拜帖說:“我和他不熟啊!把帖子還他!”

大妞說:“帖子送來後他家的人就走了。”

麟子心裏暗罵了一聲,對桃花說:“你們交代門房,就說我如今是被軟禁,不方便見客。”

次日賈璉果然來了,麟子不見,門房說不見客。賈璉放下東西帶著人走了,下山的時候遇到了朱雄英。

賈璉見過朱雄英,但是以前賈璉的身份是沒資格和朱雄英說話的,如今有資格上去攀談,遇到了立即下馬請安,厚著臉皮對著朱雄英喊:“臣新任榮侯賈璉拜見殿下,姐夫是來看姐姐的嗎?”

朱雄英也被賈璉的厚臉皮給驚呆了,見過各種貼上來的,賈璉這種貼法真是與眾不同,連侍衛和太監們都詫異地看著他,對新任的榮侯第一印象:夠不要臉!

不過姐夫這稱呼確實不一樣,朱雄英感覺胸腔被填得滿滿的,半天答不上來,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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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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