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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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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學藝:......

禹州在河南,河南自古稱中原,換句話說這船不能一直用。

船行了一天,麟子跟在兩個師父身後忙前忙後,晚上吃了一碗魚湯,一般人先睡,另外一般人警戒。

鄭道長和志心兩人說起來實際問題:錢從哪裏來?

麟子有錢,但是沒帶在身上。志心這幾個人也有錢,只有小錢在身上。現在是兩個老人,兩個中年人,三個小孩子,這幾日吃飯好說,大不了從水裏抓魚,但是過幾日上岸了怎麽辦?

上岸後要買棉衣,要住店,要趕路買驢子,更要買幹糧路上吃。總之上岸後沒有錢什麽事兒都辦不成。

志心問:“你們這幾日是怎麽過的?”

鄭道長也沒瞞著:“那些李娘子是水寨的人,吃喝出行都是她安排好的,我們兩個並不操心。”

志心嘆氣,說道:“我們本來手裏有些錢,但是買了這兩個丫頭,又買了這船,剩下的錢撐不了幾天了。”

鄭道長雖然心思縝密,卻沒有行走江湖的經驗,就問:“以往你們是怎麽解決的?”

志心回答了四個字:“坑蒙哄騙!”

麟子以為是坑蒙拐騙呢。

鄭道長嘆氣。

志心問:“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鄭道長搖頭。

麟子說:“自古以來,來錢最好的辦法就是黑吃黑。坑蒙哄騙挺好的,最近有什麽名聲不好的寺廟庵堂道觀嗎?咱們幹一票!”

大家都看著她。

麟子被這麽多人註視,就說:“你們要是覺得不行,地主家也可以,官府也行。”

二師父哭笑:“你也太看得起我們了。”

鄭道長眉頭跳了幾下,雖然大家落魄了,但是也沒落魄到這份上。

於是她就說:“坐著吧,雖然沒錢,也輪不到你來想辦法弄錢。”

最終經過商量,到時候把這船賣了,兩位師父帶著麟子去大戶人家化緣。

化緣,這詞兒麟子不是頭一次聽說,但絕對是頭一次遇到。

江南江北的區別是江南水網密布,觀各處水都很深,行船方便。但是北方就差得遠了,河流少,且水淺。此時北風呼嘯,兩個師妹觀風觀雨被志心和鄭道長帶著藏在樹林裏。大師父二師父帶著麟子賣掉了小船,然後他們打扮成三姑六婆挨家挨戶地敲門化緣。

這是個小地方,但是民間信仰佛法的人很多,麟子跟著她們兩個一上午就討要到了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在這種貧苦的民間足夠生活半個月了,然而這一兩銀子買棉衣買驢遠遠不夠。

接下來的幾日麟子就跟著他們去了本地的大戶人家,哄著那家的老太太給了二十兩銀子。

這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麟子出來後悶悶不樂,大師父問:“怎麽不高興了?”

麟子說:“我不想這麽弄錢。”

“那你想怎麽弄?”

麟子回答:“我想劫富濟貧。”

“劫富濟貧的手段有很多,可是你太小了啊!五年後你說這話我還能信,現在是不信你的。”

麟子跟著悶悶不樂地回去,花了十兩銀子買了兩頭驢,剩下的錢置辦了棉衣和幹糧,一群人出發向北。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裏,越往北人越少,元末河北河南山東等地死了很多人,幾乎是千裏無人煙,雖然洪武年間開始從山西向著這幾處地方遷徙人口,然而此時的河南境內還是人煙稀少。

又走了一段時間,來到了禹州境內。

禹州挨著伏牛山,志心讓進山,麟子很擔心這時候山裏有野獸,但是鄭道長相信她,因此大家一起進山。嚴格來說,是進洞,在洞裏過日子。

志心領著她們到了一個天然的洞穴裏面,據說這是她們師門的發源地。麟子舉著火把裏裏外外地查看了一番,這裏挺幹凈的,沒蛇蟲,也沒別的可怕的玩意,除了幾塊光滑的大石頭,什麽都沒有。

麟子還特意在各處石壁上看了看,發現也沒壁畫,無論怎麽看,這都是一處天然洞穴。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同的,那就是這洞穴在懸崖峭壁上,石頭縫裏有水滴下來,在內部形成了一個水坑,洞內潮濕。

志心招呼大家在大石頭上坐下,分配了些大石頭,麟子和鄭道長睡在一起,鋪蓋這些已經買了,鋪上去就行。

眼下想要活下去,有兩樣東西是不能缺的,其一是木柴,洞裏要常年點火,要二十四小時不停地點火。有火不但能除濕,還能照明。其二就是要有糧食。

針對糧食和木柴這生活必需品,志心給出的解決辦法是:“觀雷,你去砍柴,從現在開始,這三年裏面風雨無阻,你要砍回來一棵樹,而且你要想辦法弄上來,再把這棵樹劈成木塊方便燃燒。”

麟子除了不習慣“觀雷”這個名字之外,對這樣的任務也很抵觸。

“師祖,我自己進洞都費勁,來的是要不是二師父背著我,我現在還沒爬上來呢,我怎麽把這東西弄回來?”

志心說:“讓你師父帶著你,修行要從砍樹開始,這是最正宗的修行辦法。”

她說完看著眾人:“至於糧食,今年去城裏買,明年就要自己耕種了。”

麟子的兩位師父答應了一聲,麟子看看鄭道長,就覺得荒謬。

哪怕是再不情願,她還是一大早提著斧子跟兩位師父去砍柴。

兩位師父還不讓在附近砍,理由是“兔子不吃窩邊草”,把附近的樹砍完了怎麽隱居?

麟子只能吭哧吭哧跟著她們兩個去遠處。

路上兩個師父就開始傳授:“上山累不累?那是你運氣有問題,你要學著運氣,運氣的第一步,就要學會吐氣吸氣。”

麟子跟著學吐氣吸氣,一直到了隔壁山頭上,累得倒下站不起來了。

這時候兩位師父也管麟子的狀態,拿著斧子開始給麟子展示怎麽砍樹。

砍樹不單單是砍樹那麽簡單,要想象有一道氣在揮斧子的時候在身體內游走。

麟子這種習慣了用數據說話用邏輯思考的人此時目瞪口呆。

難道這是印象派或是意識流?

總之麟子沒學會。

第一天麟子空手而歸,然後是前十天還是空手而歸。她的手全是血泡,斧子都被她用壞了,於是跟著大師父去城裏買糧食買斧子。

禹州不是個大地方,然而今日的禹州來了貴客,因此今日城門這裏把守得很嚴。麟子他們今日沒能進城,糧食好說,去城外買,但是斧子就不好買了,要去遠處的一戶鐵匠家裏買。

麟子心想就這破地方能有什麽貴客,隨後一想,還真有貴客路過。

雄英哥哥該回應天府了。

太孫金尊玉貴,自從出生都在江南,家人自然不舍得他去北方體驗寒冬。

麟子看著城門一路三回頭地離開,這時候不相遇是最好的選擇。

下午禹州的城門進入一只車隊,前後都是精銳侍衛,這些侍衛眾星拱月一般地護送著一輛馬車進城。

車子進入了禹州衙門,衙門裏面收拾得幹幹凈凈,車大蓬來到了馬車邊小聲說:“小爺,到了。”

朱雄英從車上下來,等候的官員和鄉紳們一起叩拜。太孫的臉上扯出個笑容,擺了擺手進入了收拾好的房間。

侍衛們沈默的守護在院子裏,車大蓬小心翼翼地進入屋子裏侍奉。

朱雄英已經躺在了床上,手裏拿著芒貓在看。

“小爺,送了蜜水進來,您喝點吧。”

朱雄英把芒貓上墜著的碧玉南紅珠鏈掛在手腕上,坐起來接著蜜水喝了幾口。

車大蓬說:“小爺,本地的官員求見,您看?”

“換了衣服就見。”

車大蓬趕緊打發小太監出去通知,他親自捧著衣服侍奉朱雄英換了,過了一會兒,朱雄英出門來到了前院。

晚上各處掌燈,車大蓬侍奉朱雄英睡下,把簾子放下後,他對著自己的腰捶了幾下,悄悄地出來門。

門外他的幹兒子湊上來小聲說:“幹爹,外面那些官兒說有東西孝敬小爺。”

車大蓬冷笑了一聲,這一路走來沒少遇到這種人。車大蓬帶著疲憊說:“孝敬什麽啊?”

小太監回答:“今兒吃飯的時候,他們看到小爺手腕上那串玉珠子,說是他們有上好的碧玉和赤玉要獻給小爺。”

麟子能弄到的東西自然不是什麽好東西,玉石這種東西,品相好一分價格貴十倍,麟子就不是花錢大手大腳的人,自然也不會弄頂尖的東西來裝飾自己。所以送給朱雄英的那一半確實不太好。

車大蓬冷笑聲更大了:“這是自尋死路!小爺不過是愛屋及烏,這群人連拍馬屁都不會。”

他們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朱雄英在屋子裏聽到非常煩悶,把手放在珠鏈上摸了一下,又用手指捏了捏芒貓。

他在帳子裏嘆口氣。

帳子外面問:“嘆什麽氣啊?雄英哥哥。”

朱雄英聽到立即翻身掀開帳子,看到麟子就站在腳踏邊。

“妹妹!”朱雄英跳起來光著腳跑到麟子跟前,兩人面對面,麟子微笑起來。

“妹妹,你瘦了?還黑了很多。”

“我這是壯了!你也壯了!”

朱雄英說:“我是壯了,可你是真瘦了,你看著精神不太好。”

“嗯,很累,我七月八月的時候病了,我覺得自己差點死在宿州。”麟子說完囑咐他:“你要照顧好你自己。”

朱雄英問:“你為什麽要走?”

麟子回答:“當然是不自由啦。”

朱雄英說:“我以為是太姨婆擔心我爺爺害你。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還等著娶你。”

麟子笑起來:“你好天真啊!”

“這件事我必須天真,不天真娶不到媳婦的。”

麟子說:“我想回來了就會回來,你別等我了。早點回去吧,回去後你照顧好自己,天冷了,別凍著了,多吃點,日常別餓著了。”麟子說完就走。

朱雄英追著出門,院子裏侍衛眾多,像是沒看到麟子一樣,麟子越走越快,朱雄英跑著都沒追上,他大聲喊:“快攔著妹妹,妹妹,等等我。”

現實中幾個太監跪在腳踏上小聲喊著:“小爺,小爺,醒來,您做夢了。”

車大蓬在門外聽見朱雄英喊妹妹,趕緊進門,進門的時候朱雄英已經坐起來了。

太監們小聲在車大蓬耳邊說了幾句,車大蓬讓人拿濕毛巾來。

“小爺,擦擦臉吧,可能是蓋得厚了,出了這一腦門子汗。”

朱雄鷹說:“我夢見妹妹了,妹妹來這裏找我,”他轉頭指著屋子裏的一塊地磚說:“妹妹就站在這裏和我說話。”

車大蓬哄著:“您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最近這一路上您都惦記鄭大姑娘,就因為這個才做夢。您躺下吧,說不定咱們回到應天府就有大姑娘的消息了呢。”

朱雄英悵然若失,連聲嘆氣。

車大蓬揮手讓人退下,坐在床邊拍著朱雄英哄他睡覺。

朱雄英背對著車大蓬說:“車大伴,我媳婦跑了。”

車大蓬哭笑不得:“小爺,您想多了。”

“沒想多,妹妹要是一直在應天府,我們能順利做夫妻。她離開應天府後,我們再無可能做夫妻了。”

說完他趴被窩裏哭起來了。

朱雄英說的話車大蓬理解,如果在應天府,麟子雖然名義上是個棄嬰,但是也是個有田有產的良家子。如今浪跡天涯,那就是浪子。這種四海為家到處漂泊的人別說做太孫妃,就是進宮為妃都沒資格。

車大蓬不知道說什麽合適,只能輕輕地拍著朱雄英。

麟子在山洞裏翻了個身,往鄭道長的懷裏拱了拱。

鄭道長看了看志心,志心點頭:“回來了。”

麟子的大師父說:“這孩子真是天賦異稟,剛入門就能出竅了。”

志心沒說麟子天生能出竅,而是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這孩子資質好,卻是難開竅,她從心裏不信這些。”

麟子不信有神仙。

二師父說:“都說眼見為實,要不然師父您給她露一手。”

大師父也在一邊點頭:“是啊,露一手。”

志心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點了點頭。

早上麟子起床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就感覺到旁邊有毛茸茸的東西蹭自己,迷迷糊糊看過去,就看到一個馬車那麽大的老鼠睜著豆豆眼看自己。

麟子:“啊!!!!”

大喊完,麟子抄起衣服對著老鼠扔過去,然後一把撈起枕著的木頭大喊一聲:“老鼠我和你拼了!”舉著木頭要戳老鼠的眼睛。

但是老鼠也不是個呆的,立即兇悍的吱吱叫起來,張大了嘴要咬麟子,麟子對著老鼠的門牙砸下去。

因為這半個月來不斷砍樹導致麟子鍛煉出一把子力氣,在兇險的時候腎上腺素爆發,那真是有十分的戰鬥力使出了二十分,居然和兇悍的老鼠鬥得有來有回。

鄭道長嘆氣:“收了你的神通吧,這不管用。”

鄭道長說完就走出來跟麟子說:“麟子,別打了,這是你師祖弄出來的幻象。”

麟子使勁揮舞了幾下手裏的木棒,老鼠瞬間不見,消失得無影無蹤。

麟子手裏抓著木棒四處看,因為找不到老鼠茫然無助。

鄭道長進來,跟麟子說:“飯做好了,快起來吃。”

麟子喘著粗氣把木棒扔到了床上。

麟子也沒提老鼠的事兒,她如今還沒弄清楚巫術體系,不著急和志心論道。

麟子就問:“什麽時候給我弄個枕頭啊?天天枕著一根木頭睡,人家一看咱們這枕頭的模樣就知道咱們是一群窮酸,關鍵是不舒服,我喜歡軟枕頭。”

觀風突然拍著小手說:“窮酸。”

觀雨大聲喊:“軟!”

這倆小東西正是學人說話的時候,麟子對著兩個師妹做了個鬼臉。

志心說:“窮酸怎麽了?枕著木頭怎麽了?周文王還生在豬圈裏呢。”

麟子嘴裏咬著窩頭問:“真的假的?”

鄭道長說:“真的,標兒他們兄弟讀書的時候先生們講過,就是生在豬圈裏的。”

志心說:“你看人家聖人家裏都養豬,你枕著一根木頭怎麽了?”

麟子覺得不對勁:“他們家養豬歸養豬,但是為什麽要生在豬圈裏?為什麽不生在房子裏?是沒有嗎?”

大師父和二師父一臉無奈,大師父說:“你這孩子你也太較真了。”

志心吃著鹹菜說:“雖然有,但是也窮。我小時候像你這麽大,我師父給我講了很多故事,就是上古時候的。”

麟子兩只眼睛頓時放光:“真的假的?都是什麽故事?”

“不過是一些族譜罷了。”

“族譜,什麽族譜?”

“上古八大姓的族譜,以及這八大姓的後人們都幹了什麽。”

麟子頓時星星眼:“師祖,給我講講唄。”

志心覺得自己找到了門路,就說:“給你講也不是不行,但是你總要學會點什麽啊!比如說你先學會練氣。”

麟子發誓一定要把師祖肚子裏的知識掏空,就背著斧子出門了。

她找到了一棵細細的小樹開始砍,砍的時候還在想自己接受不了有神仙的事情怎麽辦?

把小樹放倒,麟子提著斧子削去樹枝的時候想到要是我能讓小樹飛起來就好了,像電影裏那樣。

她頓時想道:與其說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神鬼鬼,不如信自己是影視後期專業的。

想到那些大制作天馬行空一樣的想象力,所謂的地域天庭和那些相比有的時候只能說弱爆了。

麟子想通了之後立即扛著小樹回去,路上美滋滋的。

早上的那只老鼠就當是綠幕摳出來的玩意了。

在麟子高高興興地出去砍樹背柴回山洞的時候,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到了正月。

志心不過正月初一,她說他們門中大家都是秋天過年。麟子也不知道這規矩是怎麽傳下來的,好在鄭道長和大師父二師父一起包了餃子湯圓給三個小孩子吃。

很快正月十五過去,轉眼到了正月二十一這天。

門前,

一僧一道出現在了薛府隱身走進了薛家。

沒多久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來,接生婆婆出來報信:“恭喜恭喜,是個千金。”

薛欽聽說是個女兒,那股子歡喜的心情稍微收斂了一下,隨後說:“女兒好,女兒是一門嬌客。只是前不久給孩子的名字都是男孩的名字,女孩該叫什麽?”

癩頭和尚的聲音傳入他耳朵裏:“薛寶釵”。

遠處的薛欽一拍手:“這一輩女孩是寶字輩,就叫寶釵吧?”

說完跑到門口隔著門跟妻子薛姨媽說:“給咱們家孩子取名叫寶釵,日後就這麽叫了。”

屋子裏的薛姨媽生產完很痛苦,但還是問了一句:“寶釵?怎麽不叫寶珠?”寶珠怎麽也比寶釵聽著好一點啊。

然而她非常疲憊,已經沒力氣再說話了,一個名字而已,她說:“聽老爺的。”

看到薛寶釵平安出生,一僧一道從薛家消失了。

到了街上,這兩人說:“如今這一幹風流冤孽還要過幾年才能聚齊,這幾年只有王熙鳳、秦可卿等人出生,不算是太忙,有機會要去找一找祝女。”

找祝女已經成了這一僧一道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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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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