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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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分別:......

麟子冬去春來學了很久,學會了運氣,用志心的話說這是學會了吸收日月精華。

麟子確實資質好,據說運氣這事兒大師父二師父一個學了七年,另外一個學了十年,而麟子僅僅學了幾個月。

對於麟子來說,學這個的好處就是力氣大,上山砍柴這事兒現在對她沒難度了,甚至一上午就能扛回來一棵樹,也就是說,會運氣讓她變得力量強大,其他變化暫時沒看出來。

但是志心卻憂心忡忡,因為麟子拒絕學駕馭小鬼。

麟子:什麽亂七八糟的!

志心就拿故事吊著麟子,要是學會了某一項就給麟子講一個故事,保真!

麟子就開始了被動學習如何裝神弄鬼的學習生活。

接下來的一年裏麟子就像是玩游戲收集故事碎片一樣在收集志心嘴裏的師門故事。

根據志心的說法,他們的師門早年是很神聖的,受到萬民敬仰。

麟子問:這個早是多早。

志心回答:很早很早之前,就是三皇五帝那會。

麟子的嘴角抽搐了幾下,這是真的早啊!早到麟子都沒想過下輩子轉生到師門萬民敬仰的時代。

麟子問:“早年咱們也是靠糊弄百姓去糊弄三皇五帝的?”

“早年咱們可不是糊弄他們,夏之前咱們叫巫,或者是後。夏商那會,叫貞人或者祝。周就不行了,祭祀的事兒輪不到咱們女人了,就算是咱們占蔔出結果,因為咱們是女人他們也不信。關鍵是咱們慢慢地不靈了。”

麟子點頭:“看出來慢慢不靈了,這地位是連年下降,早先還能一呼百應統治八方,商的時候就淪為巫師,周的時候幹脆被趕出來了。”但凡真的有點本事能呼風喚雨,也不至於被排擠出權力中樞淪落到現在的社會底層。

志心問:“你不想問問是怎麽一步步不靈的嗎?”

麟子把自己貧寒的古代史知識從某個犄角旮旯裏找出來,就說:“好像是商朝時候有個商王,拿箭射天,公開和神權唱對臺戲,叫什麽來著?”

“武乙,武乙射天。”

麟子點頭:“好像就是他。我不知道咱們是怎麽不靈的,但是我知道他開弓射出第一箭的時候沒遭天罰咱們師門和咱們的同行都已經不行了。”就是靈,人家也不信了。

志心說:“但是他後來被雷劈死了。”

麟子外頭想了想:“嗯,好像是,不過我覺得被劈死是意外,古往今來被劈死的人多了,前不久聽說山東孔廟還被雷劈了呢,按照某些邏輯,說句讓書生們跳腳的話,孔聖人自己的廟都保不住,還做什麽聖人啊!商王是真的被劈死的啊?”

“假的,他被人算計了,就說他觸怒上天,被雷劈死了。後來周公旦篡改詩書,把真的給一把火燒了,所以假的也成真的了。武乙雖然死了,卻不是死在天雷神罰之下。”

麟子頓時來興趣了:“師祖,西嗦,不是,細說。”麟子興奮得嘴瓢了!這裏面必定有故事啊!

志心看她興奮的兩眼反光,就說:“這事兒我還真知道,因為造謠他被雷劈死的人裏面就有咱們門中的先人,不過你這個連門中本事都學不會的逆徒有什麽資格聽?學會了本事我再講給你。這故事是前後勾連的,殷商五百多年的江山,發生了很多事情。”

麟子就知道這是要勾著自己學本事。

她大聲說:“你不說我還不願意聽呢?口口聲聲說什麽門中先人是上古大巫,上古祭祀血呼呼的,動不動就人殉人祭,可是也沒什麽驅使小鬼這樣的邪門東西。

現在學的哪裏是正宗的巫門本事,你自己不會不教,還說我是逆徒,你更是叛出師門做尼姑了呢。”

一邊的鄭道長說輕輕地斥責了一句:“沒規矩!”

志心對著鄭道長擺手:“也別說她,她說的是實話。”

志心轉頭跟麟子說:“咱們祖傳的巫術不是不教你,而是教給你了也沒用,因為用了也白用,祖傳的巫術沒用了。為了活下去,咱們只能從別的地方弄點本事糊口。”

麟子說:“我有別的辦法糊口,總之你教我就成了,我是不願意學歪門邪道。”

“也行。你要是想學我就教你。”

志心的目的就是把師門的本事傳下去,讓麟子學會旁門左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是師門的路徑依賴,畢竟生活不如意,想活下去就靠旁門左道,正經的盛大祭祀也沒人找她們啊!何況祭祀了也不靈!

於是麟子開始學巫術,麟子把學習內容分成了兩種,一種是不好證偽的,一種是世俗化的。

前者就很雜,有舞蹈,種類比較多,比如驅邪的儺舞,祈禱或治病禹步。還有被麟子歸入黑魔法一類的祝祭和祝由。更有占蔔這一類,如扶乩、龜蔔、筮蔔等。

後者就是巫醫,但是這個體系和麟子認知中的中醫有很大的區別,治病方式更加不科學和狂野,讓麟子的三觀被一次又一次地沖擊!

大概是麟子跟著宋大夫學過中醫,所以除了巫醫這一塊有點進步之外,其他的麟子都學了,都沒效果。

比如說志心讓麟子占蔔明日是否有雨,麟子的占蔔結果是中午有小雨,結果第二天直接下大雨!

過年的時候讓麟子跳一段儺舞,結果麟子跳的時候踩到了一塊鵝卵石直接摔倒,腦袋磕在了地上,半個月內動一動都覺得頭暈惡心想嘔吐。

總之麟子抱著學都學了的態度認真學本事,以至於最後學的怎麽樣志心是不知道的,麟子也不知道。

第三年的時候,兩個師妹學會了驅使小鬼,麟子立即驅邪,她跳了半天的儺舞不影響兩個小紙人在洞裏跑來跑去,麟子覺得自己幾年時間白學了!

在各種雞飛狗跳中麟子從一個大童變成了一個小孩子,盡管年紀不大,但是有的是力氣。

這一日鄭道長和志心在洞裏說話,鄭道長決定離開伏牛山去一趟應天府。

原因是馬皇後病了,病得很嚴重,消息傳到了禹州,皇榜上寫著皇上向全天下征召名醫給馬皇後治病。

馬皇後對於鄭道長來說非常重要,她要回去看看馬皇後。

志心理解但是不支持,她跟鄭道長說:“你回去簡單,想再出來就難了,而且要是她沒了,你們在鳳陽幹的那些事兒他朱家就會和你算賬。你要是被扣下了,麟子就會去救你,到時候你們兩個一起陷進去。”

鄭道長說:“我知道,我也知道我大限將近了。”

大限將近,她想在臨死前看看馬皇後,如果錯過了,她就沒有機會再見到馬皇後了。

在鄭道長心裏,馬皇後和麟子一樣重要,都是她養大的孩子。

志心嘆口氣:“孽緣,孽緣!你既然想去看她,觀雷怎麽辦?”

“我想把麟子留在你這裏,她還小,等她是十幾歲了再出來闖蕩,現在太小了。”

“你怎麽回去?”

“我去禹州縣衙,我這個反賊現身,縣衙會送我到應天府的。”

她們兩個說話的時候觀雨悄悄地跑出來,陡峭的懸崖上有一些凹陷處,她踩著這些凹陷下來,到了地面上後撒丫子要去找麟子。

“大師姐,大師姐,不好了,你太奶奶要扔下你去應天府。”

麟子還在砍柴,這些年來她已經看不到當初胖嘟嘟白嫩嫩的模樣了,取而代之是個很有野性的姑娘,渾身都是生命力。

砍柴是個辛苦活,也成了麟子每日的修行,三年期滿的時候,麟子並沒有選擇不去砍柴,而是接著去更遠的山頭上砍柴。

觀雨遠遠地跑到山崗上,大聲喊:“師姐,大師姐,不好了,你太奶奶要走了。”

麟子把斧子放下擦了擦汗水,看著觀雨一溜煙地跑來。

“你說我太奶奶要走?去應天府?”

觀雨氣喘籲籲:“對,我聽師祖和鄭太奶奶說話了,你太奶奶說有個馬皇後病了,她要去看她。”

麟子仰頭看看天空,山中歲月不記年,甚至很多時候對溫度氣候的變化都不敏感。

如今是夏季,天很高,雲很白。

麟子知道,平靜的隱居歲月要沒有了。

獅子山縱然是山,和這裏不一樣,這裏是真安靜,真的人跡罕至。而獅子山因為距離秦淮河很近是真的充滿了浮華。

“我知道了。你就當你沒說過,我砍完樹就回去了。”

麟子把樹砍完,把樹葉和一些小樹枝扔了,把大樹和樹幹砍斷,已經麻繩綁好,蹲下去使勁站起來,整棵樹被她背走了。

到了洞外的山崖下,她先是把樹枝放在一邊晾曬,把樹幹劈成木柴,堆在一起後天已經黑了。

麟子背著斧頭手腳並用地爬上山壁鉆進洞裏。

外面天已經黑了,洞裏燒著火開始做飯。

鄭道長說:“回來了,今兒熬的米粥,多喝一碗。”

麟子嗯了一聲。

吃過飯,大師父和二師父背著餐具去水邊洗碗,觀風和觀雨陪著志心,麟子背著鄭道長去散步。

鄭道長是唯一一個不能自主進出山洞的人,因為年紀大了,沒力氣爬上爬下。

到了地面上,兩人撿著地平的地方走路。

鄭道長說:“今兒我和你說件事,我聽你大師父他們說你馬奶奶病了,我想回去看看。”

麟子說:“行啊,我和您一起回去。”

“我的意思是你和你師父她們留下。”

麟子想起上午觀雨學的話,就說:“我說了給您養老送終呢,眼下算是養老,但是送終我不能不管。”麟子說到這裏嘆口氣:“您年紀大了,有些事兒不能不提前安排。”

“你如果跟我回京,我只怕你再難出來。”

麟子說:“我夜裏回去陪您的。我想了,如果馬奶奶真的病了,在她還活著的時候您必然是安全的,而且還住在宮裏。等她不在了,我出其不意想法子帶您出來,到時候咱們再北上找地方過日子。就當是我陪著您去京師,您去探親,我找個地方修煉。”

“她這主意不錯。”志心從一棵樹後面轉身出來。跟鄭道長說:“我其實幾個月前都想過,這裏不能住太久,該去下一個地方了,你們走了之後,我們也會走。”

鄭道長想了一會,點頭說:“如果你們聽說麟子出事兒了,要來救她。”

志心說:“放心吧。”

既然打定了主意,第二天大家分道揚鑣。

大師父給了麟子一些錢,這是她和鄭道長回城的盤纏。

分別的時候,大師父跟麟子說:“我們在巫鹹國等你。”

麟子點頭。

巫的發源不可考,但是發揚光大的地方就是巫鹹國。至於巫鹹國在什麽地方?

麟子覺得不在山東就在山西,在山西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邦國時代小國林立,上千人都能號稱一國。麟子放在心上的是鄭道長,至於師父和師祖,將來有兩個師妹孝順,麟子並不想和她們再有交集。所以麟子不會主動去找她們的。

就這樣麟子打扮成一個男孩背著瘦小的鄭道長和行李去了禹州,麟子要在那裏取得合法身份,然後帶著鄭道長先走陸路再走水路去往應天府。

兜兜轉轉,因為鄭道長,她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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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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