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分別:......

關燈
第65章 分別:......

周瑞媳婦回家挨了一頓罵,但是事情遠沒有結束。

當天中午儀鸞衛就登門帶走了賈代善,這下把全家都嚇得六神無主。

賈赦趕緊去找賈代化,臥床的賈代化不顧身體立即出門打聽。賈家一門雙公,在朝廷裏人脈廣,更加上是四王八公的核心,因此沒多久打聽出來是賈家派人接觸了原告導致皇上震怒!

在案子審理到關鍵時刻,賈家接觸原告幹什麽?

賈赦立即否認,賈家絕沒有接觸原告,他父親賈代善再三警告不要他們兄弟插手這件事,他父親也不會碰這案子,就不是他家做的。

隨後被告知是他兄弟賈政做的。

賈赦趕緊回家質問,賈政不承認,家裏的事兒但凡是有一點對他不利他都不碰,這種對他對家族都不利的事情他更不可能做了。

但是考慮到王氏救親爹的心是急切的,於是賈政趕緊去找王氏。

王氏這時候真的怕了。

她沒想到真的派人接觸了那掃帚星真的倒黴了。面對丈夫充滿怒火的詢問,她戰戰兢兢把事情講了。

但是她自己也辯解:“我就是派人去看看她,現在換季了,我讓人給她送點衣服。”

賈政罵她:“蠢婦,我家要是因為你被牽連了,定要休了你!”

隨後史夫人派人把賈珠賈璉賈元春從王師身邊帶走。賈赦的原配小張氏去世後,名義上是王氏在照顧侄兒,實際上是乳母丫鬟們照顧。就這幾個月,小張氏留給兒子的人手陸陸續續被發賣,私產也開始不清不楚地消失。

史夫人不是不知道,而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王氏闖了禍,這幾個孩子是不能再放在她身邊教養了。

賈代化為賈代善積極奔走,親自去求見朱標。

朱標在文華殿召見賈代化,賈代化趕緊解釋:“舍弟不知道這件事,臣回去查問了,是臣的侄媳婦派人去看望孩子,給孩子送點衣物,這也是母子天性,請太子明察秋毫還舍弟一個清白。”

朱標最近休息不好,腦袋昏昏沈沈,還不斷打哈欠,打哈欠的時候鼻子很酸,鼻子酸了眼淚就要流下來,整個人很痛苦。

他把筆放下,沒看趴在地毯上的賈代化,示意勾來端茶。

朱標接了茶,喝了一口,覺得索然無味,盡管下午很熱,但是他覺得自己身上有點涼,看看外面的陽光,就想出去曬太陽。

朱標對著外面的陽光看了一會,覺得自己的身體八成是出問題了,二十多歲的人怎麽身上就沒點熱乎氣呢。

朱標嘆口氣,跟賈代化說:“老賈啊,你這話你自己信嗎?你那侄媳婦把孩子生下來好幾年了,這是頭一次給孩子送東西,要是前幾年偷偷摸摸地送過,這次有這事沒人計較。往日不搭理,這出事了開始送,這叫什麽?世態炎涼?這詞兒也不太合適。”

賈代化知道青蓮觀那邊就是儀鸞衛的老巢,侄媳婦王氏的那點伎倆是不夠看的,只能說:“太子爺,臣那侄兒媳婦如此做也是人之常情啊,她父親身陷囹圄,她作為孩子著急,不過是哄著孩子撤狀子,這是有棗沒棗打一竿子。舍弟是真的不知道啊!”

朱標相信賈代善不知道,因為榮國府有眼線,這也全是王氏的個人行為,只不過好日子過久了,王氏主仆都不知道低調是什麽,該悄悄辦的事情弄得大張旗鼓。

可見榮國府看著是高門大戶,卻沒什麽治家的本事,連幾個奴仆出門幹什麽了都不知道。

都說外甥像舅,賈代善比起他舅舅來差遠了。

朱標嘆口氣:“父皇也不是不講理,你家也一直盡忠王事。京城裏風高浪急,你家又如此顯眼,該收斂著些。賈代善的事情孤知道,打了他一頓廷仗以儆效尤,下不為例。”

賈代化立即磕頭謝恩。

朱標說:“接回去吧。”

賈代化立即退了出去,領著賈赦賈敬去接賈代善,賈代善從背到臀被打得血糊糊一片。

這讓賈家上下都感恩戴德,比起大牢裏等死的那些人,賈代善這不僅逃過一劫,還保全了官職爵位,已經是極好的結局了。

把賈代善送回家後,賈代化就體力不支回寧國府休息。榮國府裏面賈政在父母跟前大哭,鬧著要休掉王氏。

別說賈代善,就是史夫人都不同意。

史夫人說:“這時候王家剛落難,你就這麽做讓人家怎麽說你?外人不會說她給咱家招禍,只會說你翻臉無情拋棄發妻。再說了,你把她休了,珠兒和元春怎麽辦?為了這兩個孩子這事兒也不能再提。”

賈政回了房間後對著王氏罵了一頓,王氏已經知道自己不會被休,也不怕他,隨便罵,罵完了他也甩不開自己。

只不過當天夜裏事情突然急轉直下,賈代化本來身體不好,又為賈代善的事情各處操勞,哪怕只有半天功夫,這讓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顯得奄奄一息。

賈代善被賈赦背著趕緊到了寧國府,賈家的各種好藥奉上,最終也沒挽救這位族長的命。賈代化對兄弟子侄不停囑咐,務必保住家族富貴,最後帶著滿腹不甘去世了。

賈代善大哭不止,覺得堂兄是為了救自己才這麽早去世,幾次哭得昏厥過去。

寧國府開始報喪,京城各處收到了喪信後,麟子的名聲更大了。

這妥妥的克於親族。

而且被克的都是族長。

臨陽侯是張家的族長,她外祖父是王家的族長,今天嘎掉的賈代化是賈家族長。

這戰鬥力,誰看都心裏發顫。

城裏寧國府開始辦葬禮,賈敬上了一本,朱標同意賈敬承襲爵位,從公降到了侯,然而禮部太忙,加上他們的下屬衙門鴻臚寺那一攤子爛事,因此也沒人盯著寧國府的傳承,寧國府門頭上的匾額也沒人督促摘掉。

這事不是沒人上報,朱標都壓下,暗示下面不要再提。因為賈家是武勳,他家來投朱元璋的時候是有一支萬人精銳在手上的。如今沒過去太長時間,這些精銳被打散在各地,賈家是他們的舊主,所以門匾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就不要太講究,先糊弄過去,等將來再說。

寧國府的喪事結束,王家人就哭哭啼啼接到通知,王家老爺難逃一死,十一月勾決。

王子騰知道後想去探監,因為他馬上要跟著藍玉出征,但是儀鸞衛不允許,最終王子騰也沒見到人,帶著兵器鎧甲離開了京城。留下王子勝給王家老爺收屍。

這一切和麟子沒太大關系,因為麟子最近學熬藥,守著十幾個小火爐轉來轉去,倒也暖和。

這一日朱棣帶著朱雄英來探望鄭道長,朱雄英聽說妹妹去學醫了,跟著要去,帶著太監去了不遠處的宋大夫家。

而朱棣來此的目的是要跟鄭道長告別。

“你說要去北平了?”

“對,要帶著媳婦孩子就藩。”朱棣沈默了一下:“我爹說,日後沒有他的聖旨我不能回來。所以……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來拜見姨婆。”

朱棣說著忍不住哭出來,他這一去,不僅僅見不到姨婆,還見不到母親。朱元璋擔心這些孩子回應天,一路上打擾地方給沿途百姓增加負擔,甚至說過就是他死了這些藩王也不要奔喪。

他朱棣作為九大塞王之一,要一輩子鎮守北平,無詔不得回京不得離開封地。

鄭道長也哭得一臉淚水,馬皇後的兒女都是她看著長大的,自然有感情。她考慮到自己的年齡,覺得和朱棣見面的日子屈指可數,甚至這是最後一次見面。

哭了一會,周圍的太監們紛紛勸說,鄭道長和朱棣才擦了擦眼淚。

朱棣這才註意到朱雄英不在,立即問左右:“太孫呢?”

他旁邊的太監回答:“去找鄭家大姑娘了。”

朱棣不放心:“去找找。”他擔心朱雄英出事。

鄭道長也說:“去宋大夫家裏看看在不在。”畢竟這孩子是真有萬裏山河要繼承,人家叔叔緊張一些能理解。就是沒江山要繼承,小孩子出門玩耍也要看好,誰家的孩子都是個寶。

朱棣就和鄭道長誇讚朱雄英讀書好,說了半天,朱棣突然說:“姨婆,您要承認雄英是個好孩子,所以將來他們兩個必然和我爹娘一樣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鄭道長說:“你說錯了,在你們眼裏我就是個普通老婦嗎?我也是長了耳朵眼睛的,也是能看能聽的,你爹要是真的想讓我們麟子做太孫妃,乃至於太子妃、皇後,他會慫恿麟子在應天府拋頭露面咬死了要狀告整個鴻臚寺嗎?你大嫂子常氏和你大哥自小定親,那是如何教育的?

女孩養得太要強了,怎麽可能嫁給皇子王孫,這些人家需要的是乖巧懂事賢惠的媳婦,不是個能奪丈夫風采,在家裏搶著做主的女人。”

朱棣沒說話。

鄭道長接著說:“再說了,這案子結束後我們麟子的名聲在官員中間徹底臭了。都已經陷了一整個衙門的官員在詔獄,你說十幾年後那些官老爺會不會極力反對這門婚事?我最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說麟子命硬,克死了兩個至親,克走了一家親戚。你自己說這樣的女孩誰家願意和她結親?”

朱棣想了想,說道:“這些人在胡說八道,賈代化那是自己病死的,王家那個是貪錢把自己貪死的。至於張家,張家就更離譜了,麟子出生前張家就是水匪,再說查的時候也不關麟子的事兒啊!姨婆,你放心,要是將來沒法子和雄英配成夫妻,就讓我兒子高熾娶麟子,女大三抱金磚,我胖兒子肯定高興。”

鄭道長看看朱棣,覺得這就是個不靠譜的。

本來剛才還很傷感,舍不得朱棣,這會兒鄭道長嫌棄極了,恨不得立即把人給趕出去。

鄭道長不想搭理這人,說道:“中午在這裏吃飯吧,我們這裏有上好的鹹鴨蛋,你吃不吃啊?”

“吃,什麽都吃。您自己腌的嗎?”

“對,北面那段小河,麟子喊著養魚,剃頭找人用木棍紮成籬笆放在兩頭,裏面還真養了一些魚,不過那些都是小魚,被鴨子和大鵝吃了不少,等會給你做鴨子和燒鵝。對了,你帶回去幾只給你媳婦吃,他們徐家人就愛吃燒鵝。”

“還是您記得,我都不記得這些小事。”朱棣說到這裏突然嚴肅起來:“姨婆,你要保重啊。”

————————

晚上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