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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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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攻城:......

各處城門一夜緊張,一夜無事發生。

就連詔獄也戒備了一晚上,也是一夜平安。早上詔獄的守衛都打著哈欠換防,紛紛議論昨日到底是怎麽了,難道真的有水軍要叛亂把人劫走?

在詔獄一間暗無天日的牢房裏,封閉的窗口突然亮了起來。

臨陽侯瞇著眼睛看過去,就看到一只小小的猴子從狹小的窗口鉆了進來。隨後房間裏歸入黑暗,毛茸茸的東西爬上了他的肩膀開始扒拉他的頭發。

臨陽侯嘴角帶笑,小聲說:“猴兒,藏好。”

猴子沒動,在黑暗中開始翻找他頭發裏的虱子,找到一個扔進嘴裏嘎嘣嚼了。臨陽侯沒再說話,這時候正給林臨陽侯抓虱子的猴子突然停頓了一下,迅速跳下去藏了起來。

獄卒來送早飯了。

毛驤親自來到詔獄,在臨陽侯吃飯的時候進入大牢查看。

臨陽侯全身都是鎖鏈,整個人臟兮兮的,這裏沒桌子椅子,為了防止他把自己給嘎了,屋子裏沒什麽尖銳的東西,甚至他整個人被幾條大鐵鏈拴在牢房中央,吃飯全靠獄卒餵他。

這牢房裏密不透風,陽光照不進來,氣溫實在難聞。毛驤在窗口看到臨陽侯之後轉身往關押二當家的水牢去了。

二當家被吊在水牢裏,下半身都浸泡在水中,現在處於昏迷狀態。

毛驤看了一眼二當家,確認是本人就沒再停留。他來這裏不是為了審訊犯人,而是為了確認犯人還在,為了確認詔獄裏面平安無事。

毛驤從牢房裏出來,對身後管理詔獄的官員說:“這幾日肯定會有人來劫獄,你們小心點。老蔣昨天夜裏抓捕水匪的時候摔斷了腿,這事兒他娘的辦的也太窩囊了,在太子爺跟前我都沒話可說,你們這裏不能再給我捅婁子,要不然你們就自己請罪去吧。”

“放心吧頭兒,我們這裏固若金湯。”

毛驤聽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這麽說我反而不放心,等會兒我去請太子爺調撥人手駐紮在外面。”

毛驤身後的人立即著急了:“頭兒,要是讓人家給咱們守詔獄,往後咱們的臉往哪兒放?”

其他人也紛紛說:“是啊,大人。咱們是守皇宮的,守著一個區區詔獄不在話下!”

毛驤想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要是連詔獄都要人幫忙守著,將來傳出去儀鸞衛的臉還要不要了?還怎麽守皇宮?

“你們這些天都警醒些,要是真的把犯人給丟了,將來有什麽後果你們自己承擔。”

身後人紛紛答應。

毛驤出了詔獄,他身後跟著宋忠,宋忠就說:“要不然咱們把重要犯人秘密轉到別處去?”

毛驤皺眉問:“你覺得看不住?”

宋忠皺眉:“實在是這幫人玩的花活太多了,現在敵在暗我在明,關鍵是這些人有錢有人,城裏總有人看在銀子的份上包庇他們。聽說今兒大索全城都沒找到昨日那群人。那疤臉男人肯定還在城內,能藏得這麽好肯定是有人接應。我實在擔心……”

“這會天剛亮,還有一天的時間來搜尋全城。人家花活兒多,咱們也不是吃素的。先去江邊看看,看那邊有什麽線索沒有。至於轉移犯人,咱們這邊剛轉移,說不定城裏就有很多雙眼睛發現了。

不過你說的這個辦法倒是可以用一用,先用布蒙上囚車,用兩輛囚車,不,用四輛囚車,兩兩轉移。紀綱,這事兒你來辦。”

紀綱答應了一聲就去操作。

這群人從詔獄出來,不遠處的路邊趴著一只川東獵犬在啃骨頭,看到他們騎馬路過,這只獵犬還搖了搖尾巴,看得出來這狗子心情很好。

毛驤看這狗子皮毛油亮,項圈精致,就知道這是有主人的狗。實在是川東獵犬的外形很威武,毛驤在馬上看了一眼心生喜愛。他就對宋忠說:“這狗被養的精神,回頭把這事兒辦完了我也養只狗,到時候出城打獵也用得上。”

宋忠立即說:“大人,等這事兒辦完屬下送您一只奶狗,這種狗要從小養才忠心。”

一群人從狗子跟前路過,經過莫愁湖往儀鳳門去了。

莫愁湖上有很多船,白書生的烏篷船也在湖上,但是此時白書生卻在一艘花船上落腳。

白書生對秦老實有幾分了解,聽說昨日蔣瓛摔斷了腿,而一同前去的秦老實沒一點問題,就知道秦老實要瘋狂了。

秦老實投靠官府寸功未立,就連沖鋒陷陣這種事兒都被人比下去了,他想站住腳必然要做出點大事來,如果抓不住四當家能抓住五當家也是大功一件。

前幾日兩人在城外面對面,如今秦老實也該回過味了,他唯一能查的線索就是烏篷船。

如今花船上樂聲陣陣,歌女放聲歌唱,舞女在船頭跳舞,看到的都能想象出有人在花船上一副紙醉金迷的模樣。

船艙上擺著的還是那副木質屏風,雕刻著太平有象。

一段歌舞之後,白書生對陪坐的胖管事說:“唱一段《西廂記》來。”

於是舞女退下,樂女調弦,歌女放聲唱:“落紅成陣,風飄萬點正愁人,池塘夢曉,闌檻辭春……香消了六朝金粉,清減了三楚精神”。

白書生在這種淒婉的語調裏再次思索劫獄計劃,反覆覆盤,反覆回憶,和廉貞堂主謝娘子的話一樣:盡人事,聽天命。

陽光照耀在了大地上,青蓮觀內,麟子抱著一包碎銀子正跟鄭道長撒嬌:“好祖祖,我可乖了。我保證不亂跑,我保證不惹事。”

鄭道長被她纏磨得沒辦法,就說:“記住你說的話,早去早回吧。”

麟子歡呼一聲,把碎銀子小包遞給了王三。王三收了,跟鄭道長說:“老奴就帶著大姑娘去城裏了。”

鄭道長還是很擔心麟子,對王三說:“快去快回,你寧肯丟了錢也不能丟了她這個人。”

“您放心吧。”

王三牽著麟子出門,麟子出門的時候還回頭對著鄭道長擺擺手。

關於今日出門這件事,要從昨日下午發生的事情講起。

昨日馬皇後他們離開後,麟子正大快朵頤,抱著比她臉還大的碗吃面條,這時候裏正和胥吏上門。

他們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到夏季了,該交稅和服徭役了。

作為一個擁有六百頃良田的小地主,麟子聽到要繳納的稅金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現在還不知道北平的收成,但她那好用的小腦瓜告訴她,這稅收一下子坑掉了她一半的收入。

麟子結結巴巴地問:“你們是不是算錯了,怎麽這麽多?我記得官田一般每畝為五升三合,民田每畝田賦三升三合。我們這是民田,按照每畝田賦三升三合算起來,我們該繳這上面五分之一的稅,也就是這上面兩成的稅金。”說到這裏,她已經憤怒了:“你們肯定是看我小,在騙我?”

胥吏看著氣鼓鼓的麟子,笑著跟鄭道長說:“貴府的孩子真聰明,算得挺快的。”

鄭道長謙虛地說:“腦子雖然清楚,就是見識少。”

胥吏笑了兩聲,跟麟子說:“沒多收你的,除了田賦還有徭役,雜稅和其他捐稅。這還沒算商稅呢,你們家是不是有店鋪?回頭還要再交商稅和市肆門攤稅。你們家北平的稅直接交在北平,充作軍糧,應天府這裏的三百五十畝地盡快交稅。”

半年白幹!

麟子本來就覺得自己窮,現在更是對未來充滿了悲觀,這也就是老朱不在她跟前,但凡他朱家父子祖孫有一個在這裏,麟子就能跳起來罵他家祖宗八輩!

這些苛捐雜稅裏面還有漁稅,麟子想了好久都想不起來自己一個種地的地主和漁稅有什麽關系。接著就被告知,流經她三百畝土地的那段小河算在了漁稅裏!

麻蛋!

這不是欺負人嗎?

麟子咬著小米牙更想罵老朱家祖宗八輩!

不過很快鄭道長就給她講了該怎麽避稅。

因為這些稅金裏面包含徭役,往年鄭道長一個老人沒法服徭役,都是出錢了事。所以今年裏正還是把徭役算作了錢糧,想要免去這一項花銷,服徭役就好。

服徭役就是自備幹糧和生產工具白給官府幹活。所以家裏的張剃頭和陳大兩個四肢健全的男人去服徭役,同時還要帶去兩頭牛,期限是一個月。把這一項去除掉,田賦和亂七八糟的費用大概是麟子收入的百分之二十。

麟子不開心,下午去找宋大夫學醫的時候問宋大夫一家要交多少,宋大夫家是父子兩個去做徭役,田賦是他們收成的十分之一。

麟子就納悶為什麽他們比自己交的少。問了才知道老朱仇視地主,百姓的田賦是低的,但是地主的田賦亂七八糟加起來就高一些。

這並不是什麽好事,因為地主轉頭把負擔加在佃農身上,佃農勞累一年,交完官府的,給完地主的,他們自己能落下三成都是老天爺保佑。不過如今天下人口少,官田有很多,土地兼並並不嚴重。地主對佃農的盤剝沒有到令人發指的地步,過上一百年,等人口爆發到一定數量後,矛盾會尖銳爆發。

而且地主哪怕是從佃農那裏拿到了足額田賦也不會足額上繳,人家避稅的手段多著呢,最光明正大的一條路就是讓家裏出個讀書人,到時候家裏的男孩成了進士老爺或者舉人老爺,家裏的土地都能免稅。

地主免稅後會不會給佃農免稅?答案是不會。

總之麟子又被社會的大拳頭打的暈頭轉向。在她還在這種憤怒情緒裏沒走出來的時候,鄭道長決定買驢。

家裏需要一頭驢,除了幹農活外,也有經常進城的需求,驢車比牛車快,加上這個月兩頭牛要去服徭役,家裏的活兒必須有畜力幫襯,所以買驢也就成了必須辦的事情。

鄭道長就和麟子商量,把麟子那套銀餐具中的一個盤子拿出來剪掉,剪成碎銀子去買驢。

麟子對買驢不反對,她想跟著進城,但是陳大和張剃頭一早去服徭役了,家裏其他人都忙著曬麥子裝袋交田賦。而買驢的王三只剩下一條胳膊,老的老小的小,鄭道長不放心。

麟子才在出門前拿著銀子鬧騰,這才有了出門的機會。

盡管麟子不願意和人家拼車,進城的時候也不得不坐。

到了城門口,所有人下車接受盤問。

今日的麒麟門給麟子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她覺得城門上的守城兵馬更多了,以前吊兒郎當的城門郎此時看誰都像是歹人。而且還有人專門擺了桌子記錄入城之人的籍貫。

麟子的臉色很凝重,王三還以為她嫌棄拼車,就蹲下來哄她:“大姑娘,等會兒回家的時候騎驢,咱不和人家坐一起了,好不好?”

麟子點點頭,把觀察周圍的目光收回來,跟著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因為排隊太慢,車牛的主人就不願意往城裏去,挨著收了他們的車錢後趕著牛車回去了。

過了好一會輪到了麟子和王三。

小吏問:“哪兒來的?叫什麽?進城幹嘛?”

王三立即回答:“我們是麒麟鎮葦塘村的,這是我家小主人,姓鄭,今年五歲……”

麟子糾正:“三歲半。”

小吏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們一起的?別是拐了人家孩子吧?”

旁邊一起坐車來的人紛紛做證確實是一起的,王三是奴仆,麟子是小主人。

麟子也給他解釋:“王爺爺確實是我家下人,以前侍奉我太爺爺,現在跟著我。我三歲半,生在除夕,所以虛歲五歲半。”

門吏做證王三和麟子是一家的,畢竟麟子今年進出城門的次數挺密集,上次又差點被癩頭和尚給搶走,門吏都認識她了。

好不容易進城,王三絮絮叨叨:“大姑娘,往後這種事讓王爺爺說,你看你一插嘴咱們差點進不了城。”

“知道了。”麟子問:“咱們去哪裏買驢?”

王三說:“有牛市、馬市,還有夫子廟附近的集市。咱們先去夫子廟,要是尋摸不到就再去牛市和馬市。”說完王三蹲下來:“大姑娘,王爺爺背著你。”

麟子看看自己的胖肚肚,雖然她是個三歲半的寶寶,但是她也是個胖子。

看看蒼老的王三,麟子決定還是靠自己的小短腿走過去,大不了自己的小短腿捯飭快點,趕在中午前到夫子廟。

她就說:“我要自己走,走吧,我牽著你的手,咱們慢慢溜達過去。”

一老一小牽著手往夫子廟去,夫子廟周圍是非常興盛的商業街,距離集市不遠處,麟子一下子看到了一家當鋪,上面的招牌是“恒舒典”。

麟子立即指給王三看:“王爺爺,快看,這是典當行。”

王三看了一眼,低頭跟麟子說:“這是您姨媽家的生意,是薛家的典當行。”

麟子就問:“是不是開典當行的都很有錢?”

“那是,”王三說:“薛家的買賣大著呢,家資豐厚,什麽賺錢做什麽,像是當鋪,藥鋪,醬園……是遠近聞名的奸商。”

“奸商?”

“是啊,就拿他家的藥鋪來說,看人下菜碟,要是大戶人家去買人參,給好人參。要是窮人拿東拼西湊出來的救命錢買人參……”

麟子搶答:“我知道,拿一些須子或者是放久了沒藥效的給人家。”

王三笑著說:“大姑娘知道得挺多的。”

麟子得意一笑,這可是薛寶釵親口說的。

王三接著說:“您說錯了。您說這種是給那些外強中幹的人家,我說的是窮人,窮人就是莊戶人家,吃人參這種事兒都不敢想,也沒吃過人參,但是有那年輕小媳婦生孩子,一只腳踏入鬼門關,急需要人參片救命,湊夠了錢急匆匆來買參片,這群喪良心的就給人家蘿蔔片。說一句草菅人命都不為過。”

“蘿蔔片?”

“對啊,莊戶人家怎麽可能認識。穩婆哪怕認識也不會拆穿。要是能請得起大夫,大夫就帶著參片呢,也不會來買。甚至有些穩婆和這些藥房串通,哪怕人家小媳婦不需要也讓買,畢竟是一條命,很多人家都會買,除非是真的窮到借都借不來,沒法子,只能靠八字硬抗。所以說在外面混的婆子說的話做的事不要信,這些人的心都毒著呢。”

說話之間麟子路過了薛家的當鋪,看著這當鋪的金字招牌,麟子對薛家有了清晰的認知,和書上看得完全不一樣。

買驢的過程還算是順利,王三討價還價後買了一頭年歲不大的驢子,雖然多花了點錢,但是這驢子看著健康活潑,麟子和王三都覺得這錢花得值。

王三又拿錢買了一套驢鞍,麟子騎在驢背上,王三牽著走,高高興興到了麒麟門,結果城門關了不讓出城。

麟子這下後悔了:“我要是不回去,祖祖不知道有多惦記我呢。”

但是這會出不去,好在麟子在城裏有房產,先去湊合一晚上。

在去店鋪前王三帶著麟子找吃的。麟子第一次路過秦淮河兩岸的十六樓,看著如此高檔的地方,麟子想進去。

“王爺爺,我們去這裏吃吧?”

王三笑起來:“大姑娘,想進去吃啊?回去先賣掉那三百畝地。”

“這麽貴!”

王三回憶當年:“就是全賣了也不夠一頓飯,當年這十六樓落成,老公爺在這裏擺宴席請幾位大人吃飯,您知道一頓飯花了多少錢嗎?”

“一千兩?”

“說少了。”

麟子不可置信地問:“難不成是兩千兩?”

王三回頭跟她說:“五千兩!包括酒菜、歌舞、打賞。這裏去不起,就是您祖父現在的這位公爺,也輕易不來這裏,所以這裏您別想了,王爺爺帶你去吃鴨血粉絲湯吧?”

“好啊。”

王三牽著驢走在暮色中,麟子坐在驢背上,看著繁華熱鬧的秦淮河,一時間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同樣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還有白書生,耳邊唱著熟悉的曲目,他恍惚回憶起幼年。

寶象坊是白書生的私產,是他父母傳給他的戲班子。早年白書生的父母是唱戲的,帶著一個戲班子走南闖北,白書生就生在走南闖北的路上。

唱戲是下九流的行當,甚至這個行當裏的人就是賤籍,他從小吃的苦不計其數,盡管如此,受父母的影響,對唱戲有一種特殊的執念。他常說“做戲要做全套”,這話就是他從他爹那裏學來的。

後來做了水匪,他就不再登臺唱戲,甚至為了不想讓人知道他唱過戲,他繼承來的戲班子也改成了花船租賃,一艘船靠廚藝接待一桌貴客掙一些酒菜錢,吹拉彈唱是附帶的。這次來到應天府,他信不過貪狼堂的消息,但是對寶象坊的消息還算信賴。

人生如戲,他多年不登臺,此時以應天府為臺,給滿城的大人物們唱一出《大劫獄》。

橙黃的暮色中,白書生微笑起來,說真的,他這會非常激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王三和麟子從小飯館裏出來,麟子在王三的幫助下爬上驢背。王三說:“該回去了,回到店鋪估摸著天也要黑了。今兒姑娘你睡在那堆布料上吧?”

“好啊。”

路上急匆匆歸家的人不少,踩著最後一絲餘暉,王三和麟子到了貢院街路口。

王三有這裏的鑰匙,上前開門。驢子馱著麟子進入院子裏,王三把大門關上。

秦淮河燈火通明,城外繡球山上一群人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廉貞堂主謝娘子一身勁裝,頭發被包好,她此刻正在檢查自己的兵器,背上背著一把弓,腰側掛著兩壺箭。

她身邊有漏刻計時,謝娘子一邊往身上塞各種兵器一邊看著漏刻。

白書生已經從花船上下來,老萬背著他,帶著兩個男孩往詔獄方向走。白書生偶爾咳嗽兩下,不斷問其中一個男孩:“幾時了?”

男孩手裏拿著一個銅管,裏面有一支點燃的香,香上面有刻度,根據燃燒長短來看時間。

男孩拿出來看了一眼:“還有一個時辰。”看完放進去,香燃燒時候的紅色亮點被銅管遮住,誰也看不見。

“一個時辰,”白書生說:“夠了,夠用了。”

街上加強了巡邏,然而在巡邏隊人來之前,總有一條狗汪幾聲通知他們躲避。

亥時,繡球山上的謝娘子看著漏刻,這個漏刻是蓮花造型,到了某個時間會張開一片花瓣。當一滴水落在蓮花上,象征著亥時的蓮花花瓣張開,謝娘子說:“動手!”

屋子裏猴子們被解開脖子上的繩子,兩千多只猴子無聲湧出房間,這次直接從土墻上攀爬,猴子抓著繩子飛快翻越城墻,跟著猴王們向著詔獄方向奔跑。

隨後是人拉著繩子翻越,到了城墻的另一邊,刀疤男已經在等著了。

謝娘子問:“四當家,東西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按照計劃,你們進詔獄,我們阻擋援軍。”

不需要多說,謝娘子他們幫忙背著東西一起從巷子裏出來,分批躲過巡邏的人。不同的隊伍從不同的地方出來,趁著夜色埋伏在不同的地方。

江面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中,八艘樓船靠近儀鳳門。

這時候朱標剛躺下,但是事情太多,他反而睡不著。

白天時候毛驤匯報說儀鸞門附近的岸邊有一些奇怪的印記,目前正在各處探測。還說秦恪找到了白書生躲藏的烏篷船,如今也順藤摸瓜找到了千金堂,那狡猾的白書生偽裝成婦人躲在秦淮河上,今晚上儀鸞衛要搜查秦淮河。

似乎一切都向著好的地方轉變,但是朱標就是不放心。

呂氏看他一直不閉眼,摟著她問:“殿下,怎麽還不睡啊?是不是外面有煩心的事。”

朱標沒搭理她。朱標雖然寵愛呂氏,但是外面的事兒是不會讓呂氏知道一點的。呂氏就是想憑著自己博覽群書做個女謀士,也要問問朱標是不是同意。

這時候西北方向一聲火器巨響,朱標一下子坐直了。

不只是他,朱元璋和朱棣朱橚也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

火器!這是火器攻城。

樓船上火器開了兩次,轟塌了儀鳳門的兩個門洞。

咚咚咚的鼓聲響起來,火光中八艘樓船顯露出身影。

這是昔日陳友諒和朱元璋在鄱陽湖大戰時候使用的樓船,不同的是這次樓船上配備了火器。

一瞬間,西邊各處城門馳援儀鳳門。

咚咚咚的戰鼓聲動地而來,先震碎了秦淮河上的熱鬧繁華,各種船只受驚一樣瘋狂靠岸,無論男女尊卑都急切上岸求生。

本來躺在一堆布料上睡著了的麟子被這鼓聲震醒,秦淮河就在不遠方,尖叫聲響徹兩岸。

麟子睜大眼睛,從布料堆上跳下來,打開店鋪的門,摸黑上了二樓,蹲在欄桿後看著秦淮河。

王三一起上來,拉著麟子說:“別蹲在這裏,趕緊躲起來,萬一被賊人發現就不好了。”

麟子不走,王三沒法子也只能陪著一起看。

這下麟子覺得這二樓的位置好,不僅安全還看得遠,大半條秦淮河盡收眼底。

她興奮地看著秦淮河,心說:這就是水匪的實力嗎?

心中居然有點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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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寫完呢,但是太晚了,寫不完了。明日繼續!

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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