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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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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謝幕:......

戰鼓咚咚咚咚,由遠及近,伴隨著巨大的炮響,讓人心驚膽戰,也有人心神搖曳,生出向往。

王三作為一個上過戰場的老兵,光是聽聲辨位就能說出一二。

“聽這動靜就在儀鳳門。”

“儀鳳門?”麟子說:“我還沒去過呢。”

“和咱們經過的麒麟門不一樣,儀鳳門是應天府的門戶,‘門戶’大姑娘知道什麽意思嗎?就是打開之後長驅直入。”

“那不該是重兵把守嗎?”

“是啊,要不說這群人膽子大,敢攻打重兵把守的儀鳳門。”這也是直接給朝廷一個下馬威,重兵把守的要塞城門又怎麽樣?說攻破就攻破,不服氣憋著!

這時候又有幾聲巨大的炮響,王三說:“八聲火器響,最少有八門火器。”

“也可能是四門呢,一門放兩次。”

王三笑著說:“大姑娘,你不懂,這火器用了後管子是熱的,要等管子涼了才能放下一次,不然容易炸膛,但是那管子最少半個時辰才能不熱,所以現在八聲響最少是八門炮。”

戰鼓聲由遠及近,站在二樓已經聽到吶喊聲了,王三說:“儀鳳門丟了,大姑娘,咱們趕緊躲起來,亂兵進城是要劫掠的,咱們家的這些綢緞保不住了,萬一要是看你玉雪可愛把你搶走了呢。”

王三急得團團轉,恨不得現在弄點鍋底灰把麟子給塗抹成小黑人,無奈麟子太胖,正常孩子誰會吃得這麽胖!頃刻之間她這渾身肉肉也藏不起來。

麟子反而很淡定:“王爺爺急什麽,咱們雖然在秦淮河邊,但是人家要真是劫掠也會先去劫掠十六樓,咱們這種小門小戶油水不多,人家不會先沖著咱們來。就是劫掠完了十六樓,也有足夠的時間讓我藏在房梁上,你把驢子和綢緞給他們,他們也不會和你一個殘疾老頭計較。”

王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沒再著急。

片刻之間儀鳳門失守。

攻城一方大軍直入,戰鼓隨著大軍進入城內,這時候戰鼓換了一種節奏。躲在暗處的謝娘子聽到鼓聲立即說:“廉貞堂聽命,動手。”

他們距離詔獄很近,此時一個瘦小黢黑的男人把嘴裏叼著的銅哨子吹響,淒厲的哨音傳過詔獄的墻落入那兩千多只猴子耳朵裏。

猴子群瞬間炸鍋,不同的猴群跟著猴王行動起來,有的去偷鑰匙,有的去放火。被猴子們弄進來的川東獵犬們在獄卒獵殺猴子的時候出來咬人。

整個詔獄沒開始抵禦外人就已經在內部亂了起來。

偷到鑰匙的猴子開始開鎖,這些猴子的爪子非常靈活,拿著一串鑰匙對著鎖孔挨著開一遍,動作非常快。打開一個鎖之後立即奔赴下一處牢房開鎖。

臨陽侯聽著外面的尖叫在牢房裏靜悄悄地等著,這時候外面有野獸嘶吼的聲音和獄卒的慘叫聲,接著聽見一陣鑰匙碰撞的聲音,小猴子從窗口鉆進來,拖著一串鑰匙開始圍著臨陽侯開鎖。

詔獄亮起一串煙花,升到半空中炸開。

這時候正在詔獄墻邊搭浮橋的謝娘子擡頭看了一眼,說道:“這是找援軍嗎?”

燕王朱棣和周王朱橚正帶了兩衛兵馬去馳援,看到西北方向的煙花炸開,朱棣剛回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朱橚就說:“壞了,詔獄守不住了。”

朱棣立即說:“你帶人去詔獄,我帶人去儀鳳門。”

朱棣帶人前往,走在秦淮河的西岸,路上戰馬嘶吼聲不斷,朱棣立即反應了過來:“鐵蒺藜!”

鐵蒺藜是有四個角的鐵器或木器,初次登臺在春秋戰國時候,一直沿用至今並且被發揚光大,除了放在地面上的鐵蒺藜外,還有應用於水戰的蒺藜角。宋朝時候火器登場,又出現了蒺藜火球。在“鹽鐵專營”的大背景下,能使用鐵蒺藜的都是官軍!

對方不僅有火器,還有鐵蒺藜,並且行動迅速,上下同心,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水匪了,這他娘的比官軍都官軍!

朱棣立即下令:“下馬,腳不能擡起來,趟過去。”

全體下馬,鞋底擦著地面蹚過這片鐵蒺藜陣地。

然後事情還沒結束,朱棣突然感覺到腳下黏糊糊的,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立即說:“不好,退回去!”

但是晚了,暗處冒出一團火焰,飛速射到地面上,大火瞬間沖天而起,旁邊就是秦淮河。所有人下意識反應就是跳進秦淮河,可是這火特別邪門,居然是流淌著的火焰,在西邊民居和火焰中有一條簡易隔離帶,但是秦淮河地勢低,流淌的火焰就流入秦淮河。

秦淮河上都是船,這火焰在水面上還在燃燒。朱棣立即明白了,這是猛火油。

因水在不停流動,因此火焰很快把河面上漂浮的船給點燃了。

朱棣他們已經狼狽地縮到了東岸,戰馬還在西岸,已經跑遠了。未來的征北大將軍還沒那麽沈穩,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然而整個秦淮河都在燃燒,東岸的北半截道路也布滿了猛火油,雖然沒有點燃,朱棣不可能傻傻的沖過去再被燒一次。

他恨恨地說:“繞路,從南門出發。”

朱橚比朱棣還慘,他雖然沒遇到鐵蒺藜和猛火油,但是他遇到了絆馬繩。黑暗中大軍看不清地面,結果突然間地面的絆馬繩被拉直,整個騎兵隊伍瞬間亂了陣型,一時間人仰馬翻。朱橚自己都從馬背上摔下來滾落在地,隨後又被馬踩了一下,聽見指頭哢嚓一聲。好在他的親兵得力,迅速扶起他,避免他被踩死。

朱橚下令迅速收攏戰馬,眾人再次上馬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半個時辰足夠辦很多事,比如說謝娘子他們終於炸開了詔獄的圍墻,而攻入的大軍已經清理了詔獄,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被人背著,詔獄裏面的囚犯已經全部從牢房裏出來等著離開。

二當家還昏迷著,臨陽侯看了看滿府的人,說了句:“走!”

所有人按照秩序從大門和浮橋上離開,迅速趕往儀鳳門。

朱橚還在趕來的路上,他距離詔獄不遠,已經看到詔獄裏面湧現出來的火把,然而他面前是巨大拒馬,拜訪了二裏多地,詔獄的所有防禦工具都被擺在他面前。

朱橚立即下令:“放箭!”

攻入城中的水匪大軍舉著盾牌掩護撤退,各處交錯斷後,朱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

大軍毫不戀戰,邊打邊撤。

這時候臨陽侯看到了來接應的刀疤男和白書生,看著激動的刀疤男和興奮的白書生,臨陽侯說:“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走,走了再說。”

二當家被人背著,這時候也醒了,看著秦淮河上的大火,笑著說:“真太娘的過癮!”

前後不到兩個時辰,月亮升起來後,水匪四萬大軍在儀鳳門會合,大家充滿了歡聲笑語。戰馬獵犬猴子先上船,各處傷員上船,隨後生力大軍且戰且退,交錯上船。

在船上鎮守的是七當家,這是一個沈默的老船匠,見到臨陽侯的第一句話是:“趕緊走,這船不結實,是半個月趕工趕出來的,只怕走到出海口就要散。”

刀疤男說:“謝娘子還沒來,她說要給姓秦的一個警告。”

白書生立即說:“再催她,不能因為她再攻一次城。”

船上戰鼓咚咚響,謝娘子聽到了,她騎著馬踩著一地沒點燃的猛火油從北邊來到貢院街口。

謝娘子一擡頭就發現了蹲在鏤空欄桿後的麟子和王三。

她一把抽出弓箭,搭弓射箭瞄準了他們兩個,王三立即把麟子推倒擋在她前面。

謝娘子的箭頭下移,手指松開,飛箭直射秦家的燈籠,隨後她勒轉韁繩向著北邊撤退。

戰鼓敲了兩回,有斥候來報,說是南方殺來一支大軍。就在這時候謝娘子回來了。她的馬踩著木板上了樓船,木板直接被拋下,每艘船上一聲號子,八艘巨大的樓船張開風帆緩緩離開岸邊。

當朱棣追來的時候只能看到八艘大船的剪影。

大船路過觀音門,觀音門上炮火齊發,八艘樓船也一起開火。朱橚站在觀音門上督戰,但是對方毫不戀戰,此時風帆高懸,趁著西風,大船向東逃逸。

朱橚立即傳令:“讓水軍追。”

他身邊一個官員說:“水軍尚沒得到出營的軍令。”

朱橚轉頭看著官員:“什麽意思?”

這官員小聲說:“胡相他們不許水軍出動。”

朱橚一陣國罵脫口而出。

此時在皇宮的文華殿,胡惟庸主張息事寧人。

他的理由是:“那群匪徒就為了劫獄,如今走了,天下太平。要是再追上去,一番海戰禍害的還是百姓。”

朱元璋和朱標父子的態度是追:如今這群人以大軍攻打應天府,還打下了一處城門,就這麽走了,朝廷的威嚴在何處?日後再有這種事兒,社稷動搖了怎麽辦?

胡惟庸的想法是社稷動搖那是動搖你們家的社稷,如今不過是燒了秦淮河上的船,拆了一座詔獄。全程沒有被劫掠,一旦劫掠,直接劫掠這些大戶人家,他胡家也是大戶人家,對於滿城的百姓來說,這已經是好結局了,別再得寸進尺了。

兩方吵得不可開交。

身為武勳的賈代善在一群國公中積極響應皇帝,甚至主動提出追擊他舅舅,力求和他舅舅劃清界限,但是文臣竭力反對擴大事態。

而且他們有個理由是:眼看著步軍在水面上沒什麽用,臨陽侯曾經是水軍都督,誰知道水軍出戰後幫著誰?

這把一群水軍將官氣得紅溫。

在一群人爭吵扯皮的時候,大軍順江而下,其間有小船不斷在中途離開。一場大戰後,四萬大軍化整為零,成了兩岸討生活的百姓。

至於上面查起來,這些人也能結實,白日我們還在家裏做工,晚上去了應天府打仗的事兒誰能證明?

麟子看著河面上漂浮著的船只殘骸,再看看已經火光沖天的詔獄,捂著心口,覺得心跳得很快。

旁邊的王三還在劫後念叨著太危險,讓麟子趕緊躲一躲。

麟子說:“他們都撤了,躲什麽啊。”

王三說:“大姑娘,匪徒是撤了,官軍還會來啊,這會是躲官軍,萬一他們知道你看了全程會找你的麻煩呢。”

說得也是,麟子這次聽勸了,下了樓,回到庫房,爬上一堆布料上躺著,她腦子裏還是謝娘子的身影。

好颯!

麟子閉上眼,準備夢裏自己也過一把俠女的癮。

這時候朱棣跟著士兵來到了繡球山,當他來到繡球山上謝娘子他們駐紮的地方,同樣一聲國罵出口。

因為面前是一處簡易的詔獄。

猴子畢竟是猴子,想要訓練猴子必要在事前模擬。

這是給猴子們模擬用的詔獄場景。

這證明詔獄裏面有內鬼,為了些錢財把詔獄的布局洩露了出去。

朱棣走在其中,看著裏面的擺設,長嘆一口氣:對方是傾盡全力有備而來,有十分的力氣用出了十五分的效果。自己這方是面和心不合,有十分力氣只用了三分,不敗才是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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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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