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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鋦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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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鋦瓷:......

吃飯的時候朱標的太監勾來用托盤送進來一張疊著的紙,朱標從托盤裏拿起來看了一眼,他看完把紙遞給了朱元璋。

朱元璋沒接,而是扭頭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原本因為朱棣回來的好心情瞬間變差,臉上陰雲密布。

朱棣和朱橚看了立即閉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朱標把紙塞在了自己的袖子裏,跟還在啃鵝腿的朱雄英說:“雄英,該去讀書了。”

朱雄英聽了乖巧地把鵝腿放下準備離開,朱元璋立即說:“把鵝腿拿著路上啃,別把我大孫餓著了,餓著肚子怎麽讀書?”

朱雄英應了一聲拿起鵝腿出去了。

朱棣這才小聲問:“爹,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

朱元璋提筷子夾菜:“沒事兒,前不久水運不是停了嗎?他們所有的船靠岸後開始修修補補,今兒送來的消息說這些船突然消失了一些。這些船去哪兒了?咱心裏有些不踏實。”

朱標說:“爹,我立即讓毛驤和秦老實過來。”

朱元璋點頭。

朱標出去安排。

這時候青蓮觀外面的麥子收完了,但是地裏的農活還有很多,午後吃過飯,張剃頭挽著褲腿光著腳在稻田裏查看,不遠處小橋上有人挑著擔子叫道:“鋦瓷,鋦碗。”

麟子蹲在田埂上,聽到這叫聲立即站起來張望。

老話說“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這句話形容的就是鋦瓷這個行業。

瓷器是個可以修補的,對於民間百姓來說,鋦瓷能把碎掉的瓷器重新拼接起來,延長了瓷器的使用壽命,減少了支出。對於達官顯貴來說,鋦瓷後的瓷器有一定的藝術價值,有些手藝好的匠人補好的瓷器更具有收藏價值。

這手藝麟子真的沒見過,她指著挑擔的鋦瓷匠人跟張剃頭說:“你家有瓷器要補嗎?”

張剃頭彎腰拔起一根草,搖頭說:“沒有。”

麟子急得跳腳:“誰家有?我出錢給他們修補,我今兒要看鋦瓷。”

張剃頭皺眉:“這有什麽看的?”

“我又沒見過,不管,我要看。”麟子踩著田埂追著鋦瓷匠人去了。

張剃頭大喊一聲:“大姑娘,別亂跑。”

麟子壓根沒停,張剃頭兩腳都陷在淤泥裏,跟旁邊的陳大說:“陳大叔,趕緊跟上,別讓人把她抱走了。”

陳大已經追過去了。

麟子光著腳丫追上鋦瓷匠人,問他:“你補一個碗多少錢?”

這匠人笑著說:“要看這碗成碎幾瓣了,打一個釘子收一個釘子的錢,這是按釘收錢。小姑娘,你們家有碎掉的碗?”

麟子立即說:“我回家給你摔一個。”

這時候陳大氣喘籲籲地跑來,趕緊攔著:“姑娘誒,好好的碗不能摔,下次吧,下次有碎掉的碗再讓人家來補行不行?”

麟子說:“我想看。”

鋦瓷匠人就往前走,麟子就跟著。陳大彎腰扯著麟子,麟子是個壯實的寶寶,陳大是個年紀大又腿瘸的老人,兩人拉扯幾下,陳大是真沒扯住麟子,只能跟著麟子往前走。

這時候宋爺爺扛著鋤頭喊:“鋦瓷的,一個釘子多少錢?”

鋦瓷匠人回答:“三文錢一個,五文錢兩個。”

宋爺爺就說:“你這要得貴啊,人家都是一文錢一個。”

鋦瓷匠人傲然回答:“老大爺,我這還是說少了的,我手藝好,你給這錢不虧。”

麟子立即說:“師爺,我替你給。”

宋爺爺扛著鋤頭走出地頭,笑著說:“過日子不是你這麽花錢的,要是不節省金山銀山都不夠花。鋦瓷的,走吧,我們家有一個藥碗,打碎了不舍得扔,你跟我去看看。”

麟子立即跟上:“我也去,我要看。”

鋦瓷匠人就挑著擔子跟著宋爺爺去了宋家的小院子,麟子自然跟上,陳大也跟著去了。

路上宋爺爺問鋦瓷匠人:“你是哪一派的手藝?”

鋦瓷匠人回答:“我是山東派的手藝,俺們這手藝比河南派和河北派強,俺們用三根皮繩鉆孔,非常穩,不會把瓷器鉆壞了,那些貴的瓷器都是找俺們來修,河南派用弓鉆,只配修粗瓷,河北派用砣鉆,修陶器都覺得他們不靠譜。”

宋爺爺還沒說什麽,麟子就忍不住說:“你這人怎麽捧一踩一啊!”

鋦瓷匠人非常傲氣:“小丫頭還知道捧一踩一啊,我是捧一踩二,你等會看吧,保管你沒見過俺們山東派的手藝。”

回到宋家,宋奶奶在宋爺爺的招呼下拿出瓷碗碎片。

這個鋦瓷匠人看了看瓷器,說道:“這瓷不錯,宋代的吧?”

宋爺爺說:“是,不是什麽名窯,就是普通民窯的細瓷。”

鋦瓷匠人對宋奶奶說:“老人家,您拿個生雞蛋來。”

宋奶奶去隔壁王三家裏借生雞蛋去了。

麟子看到鋦瓷匠人把一堆工具擺出來,就蹲在工具邊看這些小錘子小鑷子。這時候鋦瓷匠人已經把瓷器碎片拼接起來,第一步對縫已經完成。

鋦瓷匠人跟宋爺爺說:“老爺子,你這碗碎成了三份,前後要用二十四顆釘子,你鋦嗎?”

宋爺爺低頭算了算,這二十四顆釘子要花不少錢呢,比買個新的都貴,立即說:“不鋦了,太貴了。”

麟子立即說:“鋦,我出錢。”

宋爺爺說:“你出錢這碗就送你了。”

麟子也很敞亮:“行,我明兒讓王爺爺去買個新碗給您。”

鋦瓷匠人看了一眼麟子,就開始動手,拿起三根皮繩綁著的一個棍子,這棍子上有鉆頭,這就是民間所謂的金剛鉆。

這鋦瓷匠人邊幹活邊說:“鋦瓷有講究,這個孔要講究對稱但不能打穿,要在這薄薄的瓷器上鉆孔不打穿,光是這手藝就夠一些人學一輩子了。”

他把皮繩和鉆頭用完放在一邊,麟子拿起鉆頭看了看,發現這還真是金剛鉆,俗稱鉆石。

鋦瓷匠人吹掉了瓷粉,接著開始挑選釘子,一邊選釘子一邊說:“咱這釘子也是好釘,這裏面有銀有白銅,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鋦釘。收你們這些錢是真沒多收,還倒貼錢了。”

宋爺爺不信:“都說從北平到南京,買的沒有賣的精,你不掙錢你出來幹嗎?”

“你這老人家不識貨。”

宋奶奶拿了一個生雞蛋回來,鋦瓷匠人接了,借了一個碗把蛋清和蛋黃分離,蛋清留著備用。

接著他選工具,把三片瓷器湊在一起,把鋦釘釘在剛才鉆出來的孔上,開始在瓷器上敲敲打打。

麟子一開始默默看著,可是當所有的釘子全部鋦完,麟子吃驚極了,就連宋爺爺也不犟嘴了,反而說:“你這手藝真沒話說。”

因為這些釘子被他敲打成松針的模樣,釘子集中的地方被他做成了一只肥嘟嘟大尾巴的松鼠,這個松鼠抱著松果擡頭看松針。

從碗的內壁看,壓根看不到釘子的痕跡,從外面看,白瓷銀釘非常漂亮,關鍵是小松鼠惟妙惟肖且充滿了童趣。

鋦瓷匠人把碗遞給了麟子:“你看看,有要添補的嗎?”

麟子抱著碗左看右看:“沒有沒有,你手藝真厲害!”

鋦瓷匠人十分得意。

麟子立即對旁邊看熱鬧的陳大說:“陳爺爺,你去找我祖祖拿銀子去。”說完立即抱著碗站起來:“不,我要自己去,我要給祖祖看看這只碗。”

宋爺爺立即叫住了麟子:“大姑娘別走。”

麟子可憐兮兮地問:“師爺,你反悔了,你不給我這只碗了?”

宋爺爺哭笑不得:“你說的都是孩子話,說給你就給你。這碗還沒鋦完,你要是這麽回去這碗只能當擺設,回頭沒法盛東西,到處漏水,快把碗給人家,鋦完了再給錢。”

陳大跟宋爺爺說:“勞煩你看著我們家姑娘,我去拿錢。”

宋爺爺點點頭。

麟子發現剛才鉆孔時候那些瓷粉和鋦瓷匠人帶來的一種粉末混合,再用蛋清攪拌均勻後塗抹在內壁的縫隙上。把多餘的瓷泥擦掉後鋦瓷匠人把碗給了麟子:“放一天一夜,要是不著急再多放幾天,等這些縫裏的瓷泥幹透了就可以用了。”

麟子抱著碗不停地點頭,嘴裏的讚美跟不要錢一樣,對這鋦瓷匠人不停誇獎。

這時候張剃頭來了,問道:“多少錢?”

麟子已經抱著碗跑去找宋奶奶和師娘顯擺去了。宋爺爺擺擺手往門口去,留下張剃頭和鋦瓷匠人。張剃頭假意和對方討價還價,等麟子顯擺完了抱著碗跑出去,送奶奶婆媳兩個追著出去後,張剃頭和鋦瓷匠人才開始溝通消息。

鋦瓷匠人小聲說:“兄弟們已經把詔獄附近的地形都摸透了,如今就差進入詔獄在裏面各處探測。有個壞消息,瓜洲渡口有人不聽五當家號令,被揚州的富商高價雇傭,給那些富商運輸生絲,這對接下來的計劃有大影響。”

張剃頭皺眉問:“廉貞堂動了嗎?”

廉貞堂負責刑罰,這種不遵號令的事情廉貞堂必要出面執行水寨的賞罰規矩。

“五當家的意思是廉貞堂現在不要動,因為……”鋦瓷匠人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跟張剃頭說:“要有事發生了,他下令城內城外將要暴露的或者已經暴露的人撤出。所以我今日是來通知你的,你該走了。”

張剃頭搖頭:“我不走,你們帶我父母妻兒走吧。”

“你為什麽不走?秦賊盯著你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以為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太太能保住你?你想得太簡單了,姓朱的惱怒起來就是自己親兒子也不會手軟,更何況是親戚。”

“我沒指望過道長保護我,我是說大姑娘,大姑娘肯定會保護我的。”

“你愚蠢幼稚,她不過是一個孩子。”

“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你告訴五當家,她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鋦瓷匠人看他如此篤定,也沒再說話。沈默了一會說:“你要是不走,回頭被抓了就沒有人來救你了。”

“如果真的身陷囹圄,那是我咎由自取看錯了人,我認。”

“保重。”

“你們也保重。”

鋦瓷匠人收拾東西挑著擔子出去了。

麟子小心翼翼地回到青蓮觀,沒進門的時候就喊:“祖祖,祖祖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鄭道長正和藍婆婆在院子裏清點東西,麟子跑過去後看到地上放著幾個盒子,就問:“這是哪兒來的?”

藍婆婆說:“這是宮裏送來的,這裏還要給你的東西呢,你要看看嗎?”

麟子歪著頭說:“看看啊。”

給麟子的東西除了一些糕點就是衣服,宮中的手藝自不必說,每件衣服都很精致,隨著衣服一起送來的還有銀鎖包和銀手鐲。

麟子抱著碗說:“哇啊,這好看。”

藍婆婆就和鄭道長說:“不如讓麟子把這鐲子戴上。”

民間傳言小孩子戴銀壓驚辟邪,鄭道長想了想,就說:“好啊,給她戴上吧。”

麟子一聽,立即說:“我先去放一下我的碗。”

她打算晚上睡覺前讓鄭道長看一看這碗,抱著碗回了房間。

鄭道長把鎖包手鐲放在衣服上,抱著麟子的小衣服也進了房間。

麟子這時在屋子裏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鉆,把碗放到桌子上,覺得不行,把碗放到床邊櫃上,還是覺得不行。

反正在麟子眼裏,這屋子裏因為有了這只碗各處變得蓬蓽生輝。

鄭道長把衣服放在桌子上,去打開了衣櫃,看麟子各處忙,就問:“你忙什麽呢?”

“我要給碗找個地方。”

鄭道長把麟子的衣服放到櫃子裏關上門說:“碗就該在廚房裏,你放臥室幹什麽?”

“這不是普通的碗,這是鋦過的碗,祖祖你來看啊,上面有一只小松鼠。”

鄭道長把碗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頭說:“好手藝。”

瓷碗是白瓷器,沒什麽花紋,如今經過鋦瓷,白瓷形成了大片留白,松鼠只是形似,這種審美不該出現在城外,這鋦瓷匠人該是古玩界的座上賓。

鄭道長的手指擦到碗底,發現碗底有明顯的凹凸感,摸著是“蓬萊趙補”。

居然還有落款,鄭道長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這“蓬萊趙”絕不是一般人。翻過來一看,碗底平整,肉眼看不出來,但是只有手指觸摸才能摸出來這幾個字。

神乎其技!

鄭道長說:“鋦瓷在前元的時候是下九流的勾當,你知道什麽是下九流嗎?”

麟子搖頭,聽說過,但是具體地講不出來。

“這是一個廣泛的說法,就是一些不體面的人或者是不體面的生計被叫做下九流。比如說張剃頭他們家是祖傳的剃頭匠,這就不是個體面的活計。鋦瓷也不體面,走街串巷的多,真的有好手藝的不多。”

麟子就說:“沒有不體面的人,只有不體面的心。這瓷碗補得多好啊,靠自己的手吃飯怎麽不體面呢!什麽是體面?有錢有權才是體面嗎?”

鄭道長沒回答,問麟子:“這就是那鋦瓷匠人補的?剛才張剃頭說你差點跟著人家跑,還找我要錢,說是要哄著你回來。”她把碗放到了桌子上問:“那個鋦瓷匠呢?”

“我回來的時候在宋爺爺家裏,現在可能已經走了。”麟子趴在桌子上把碗拿起來接著欣賞,說道:“要說不體面,今兒的鋦瓷匠不體面,前幾日的磨刀人不體面,日日走街串巷的貨郎也不體面。就是這些不體面的人讓路伯伯他們整日空忙。”

鄭道長往外看了一眼,發現院子裏沒人這才放心下來,她知道麟子聰明敏銳,現在發現她太聰明敏銳了。

“你意思是張剃頭這幾日雖然在種地,沒少和外面傳消息?”

“是啊!祖祖,不是我不向著雄英哥哥,他們看的是皇圖霸業,何曾管過下面人吃喝拉撒。問雄英哥哥歷代先賢都有什麽著作,他能說得清楚,問應天府每日買進賣出了多少米他不知道,問他應天府的柴炭多少錢一斤他也不知道。可是柴米油鹽才是過日子要操心的啊。”

“你和你太舅爺站在一邊?”

“我和公道站在一邊。”麟子把碗放下,倒退幾步站在門口,叉著腰看了看房間,然後給鄭道長比劃:“祖祖,我想好了,我掙錢了就翻修房子,到時候咱們的新屋子裏在這邊放咱們的床,在床和這邊兩間房中間用鏤空架子隔開,這架子放我和祖祖你的寶貝,我到時候就把這只碗放上去,天天在睡覺前看一眼。”

“了不得,為了這只碗都想著掙錢了。我問你,你打算怎麽掙錢啊?”鄭道長拿起鐲子對著麟子招了招手,麟子跑過去把兩只肥爪爪伸出來,讓鄭道長把鐲子給她套上。

麟子也發愁:“雖然說掙錢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我年紀小,經歷得少,不知道世情險惡,不能一拍腦門就決定,所以還是要去城裏看一看的。”

鄭道長笑著說:“這可不像你,我以為你已經決定了呢。”

麟子晃了一下手腕上的兩只銀鐲子,低聲問:“祖祖,張剃頭這樣待在這裏,時間長了必然會被朝廷發現,我們要不要趕走他?”

鄭道長問:“你不是說你站在公道這邊嗎?難道張剃頭身上沒公道?”

“公道比不過咱們的安全啊!萬一連累咱們呢?您年紀老我年紀小,咱們不能在這件事裏越陷越深啊。”

“算了,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留著他吧,最起碼他幹活啊,而且對你也算是忠心耿耿,趕走了他,再去哪兒找個能給你出力的人。”

“啊?”

“他人脈廣是好事兒也是壞事,你將來要用到他的人脈,就要在這時候忍受他認識一群亂七八糟的人帶來的麻煩。”

鄭道長自己都和反賊們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所以真不在乎家裏多一個反賊。而且張剃頭是個小嘍啰,不是什麽大頭目,朝廷一貫是抓大放小,張剃頭這種,連進詔獄的資格都沒有,說不定應天府的大牢他都沒資格蹲。

麟子想的是:祖祖說留下就留下。

至於有什麽後果?

到時候再說!

這時候秀秀跑進院子裏來,在門口說:“道長,張伯伯讓我把剩下的錢送來。”

鄭道長:“進來吧。”

秀秀把錢給了鄭道長,這是剛才張剃頭付錢剩下的,鄭道長拿了塞袖子裏。看麟子給秀秀顯擺這只碗。

麟子顯擺完了問:“好看嗎?”

秀秀搖頭:“都補過了,不好看。而且我聽陳爺爺說了,他說補碗的錢能買一好幾個新的!”

這樸素的價值觀讓麟子無話可說,她板著臉對秀秀說:“我不管,我就喜歡,日後你們要是誰打碎了我就去跳河!我死了也要拿這碗給我陪葬。”

鄭道長聽了氣地站起來對這麟子拍了一巴掌:“這孩子怎麽嘴裏沒一句好話!什麽跳河什麽死不死的,不能造口業知道嗎?”

麟子乖巧地說:“我記住了祖祖。”

南湖碼頭,刀疤男一副漁翁打扮,用餘光看了看周圍,提著一條魚跳上了烏篷船。

烏篷船裏面響起一陣咳嗽聲,白書生說:“四哥,我早說過,做戲……”

“做戲要做全套!我知道,這南湖上那麽多烏篷船,就是有人盯梢也不一定分辨出這船和其他船有什麽不一樣。”說完把魚扔給兩個男孩:“給他煮點魚湯,一個月沒見,老五更幹巴了。”

老萬把白書生扶起來坐著,隨後去了另一邊的船頭,撐著船往湖中心去了。

白書生問:“你傷好了嗎?”

“快好利索了,肉已經長住了。”

“那好,我這身子骨太弱,接下來的事兒就仰仗你了。”白書生說完用手指沾著水在船艙底板上畫簡易的應天府布防圖。

刀疤男瞳孔一縮,用氣音說:“你這是要攻打應天府?”

“這不是我決定的,是大當家決定的。”

“他?”

“他用了最初的密語,傳出來兩個詞,一個是水軍,一個是猴子。”

“水軍?猴子?”

“然後我就開始計劃,調集當初的水軍兄弟進來,現在就缺猴子,猴子最遠,等的就是猴子。”

刀疤男眉頭緊皺:“這也太大膽了。”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大當家從來都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要是真的處處循規蹈矩,焉能有今日咱們這場面?我現在把計劃告訴你,你來執行,我來查漏補缺。”

“好。猴子他們什麽時候到。”

“該到的時候會到的,而且現在場面也不太好。”

“是不是姓秦的在獵殺咱們?”

白書生笑起來:“疤臉哥,姓秦的能做三當家是因為當初他最先追隨大當家,大當家和二當家結拜後,他因為最早跟隨起家才做了三當家。和天下這盤棋比起來,應天府不過是和風細雨的小場面,如今局勢不是他能左右的,也不是他能翻盤的。你記住,咱們的對手不在應天府,從來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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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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