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賀嘉月&秦秉正:他吻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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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賀嘉月&秦秉正:他吻得很深。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賀嘉月耳根一熱，心口怦怦亂跳了起來。
距離近在咫尺，秦秉正俯身攬著她的腰，身上清冽好聞的雪後青松的氣息漸漸籠罩過來，讓她的心跳又亂了幾分。
她有些不知所措，長睫輕顫著緩緩擡眸時，撞進了他凝視著她的幽深鳳眸裏。
他的視線從她水潤的眸子移到微抿的柔軟唇瓣，飽滿鋒利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了幾下。
周圍靜謐無聲，賀嘉月仰首看著他，只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得越來越快。
她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襟，正想要開口時，他忽地低下頭，微涼的唇貼住了她柔軟的雙唇。
他的大手用力握住她的腰，落下的吻卻很輕柔很珍重，像微風輕輕拂過湖面，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在確認她沒有不願與抗拒之後，他的吻才稍稍加重了力道。
熔金落日漸漸被雲海吞沒，安靜的房間呼吸交織繾綣。
餘暉透過窗欞落在房內，似給兩道緊密依偎的影子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唇齒相觸的瞬間，賀嘉月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秦秉正吻得很深，在這時顯出與方才完全不同的強勢霸道來。
骨節分明的長指扣住她的後腦，幾乎要把她用力按進自己懷裏，唇舌不放過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連她的呼吸簡直都要掠奪了去。
賀嘉月臉紅耳熱，頭暈腦脹，下意識仰頭接受著他的吻，腦中似乎連一絲清明的思緒都沒有了。
正在她覺得四周好似被洶湧的海浪淹沒，自己的胸口快要喘不過來氣時，外面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小姐？”
紅蓮不知道姑爺回來，瞧見屋裏還沒點燈，便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聽到自己丫鬟的聲音，她的眼神頓時清明過來，不好意思讓丫鬟看見這一幕，便奮力從秦秉正的懷裏掙了出來。
她退後幾步扶著靠窗的桌子站穩了，胸口還微微起伏著，柔軟的唇被親得泛了紅，兩腮飛起了紅暈，連眼尾都像抹了淺紅的胭脂。
秦秉正深深凝視她幾眼，沈冷威嚴的面色看上去與平常無異，只是喉結卻劇烈地滾了幾遭。
在紅蓮走進裏間之前，他不動聲色地拂了拂袍擺，說了句等會兒回來一起用飯，便神色平靜地走了出去。
紅蓮全然不知屋裏發生了什麽。
待看到姑爺從裏間出來，而自家小姐故作平靜地坐在裏間翻起了書，那嬌美白皙的臉蛋卻掛著可疑的紅雲時，方才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她抿唇一笑，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為小姐與姑爺解開誤會而高興。
同時還暗暗自責了一番。
這屋裏哪用得著她急急忙忙進來點燈呀？
等下一次，她在外面候著就是了。
~~~
天色漸黑時，秦家西北角客院的正房裏，柳秀芳與她的母親李氏坐在炕上做繡活。
炕上放著一張黑色的四方小案幾，案上點著支光線悠亮的白燭。
娘兒兩個做繡活的繡筐也放在桌上，裏頭放著剪刀花繃子，還有幾塊紅色的緞，杏黃的綢，蔥綠的細布。
“秦二郎如今也成婚了，你年紀也不小了，等過了年，我就去求秦老太太給你說門親事。”
李氏繡的是雙鞋面，用的秋香色的緞子，上面繡了一只長脖紅嘴的仙鶴，是特意孝敬給秦老太太的。
只是這等精細的針線活費眼睛，她繡上幾針就要揉揉眼休息片刻。
柳秀芳抿著嘴角沒作聲，一直低頭繡著手裏的帕子，李氏看了她一眼，苦口婆心地勸道：“咱們也不能總在秦家住下去，老太太心善，讓她老人家做主給你找一門好親事，娘也就放心了，你如何不肯呢？”
當年柳家運貨的商船遭了海災，散去了偌多的家財，家中也只剩了母女兩個，族裏的人對她們家剩下的那點傍身的財產虎視眈眈，李氏沒法子，便求到了秦家的門前。
因著柳家當年對秦家有過恩，秦老太太怎會袖手旁觀，便收留她們母女倆住了好幾年。
想到這裏，李氏不禁嘆了口氣。
現如今秦老太太身子骨還硬朗，女兒該說親了，她一心盼著老太太給女兒說門好親事，可這丫頭不知在想什麽，與她提了好幾次她都不答應。
“娘，您也不想想，就算老太太幫忙，我又能得什麽好親事？是嫁給腳店打雜的夥計，還是酒樓掌勺的廚子？往最好了說，能嫁給一個耕讀之家的秀才，就算是燒了高香走了好運了。”
柳秀芳摸了摸指腹上的繭子，想到賀嘉月那雙纖纖玉手，眸中閃過覆雜的情緒。
她自小也是家境富有嬌生慣養長大的，只不過家中遭了難，才落到這步田地。
如果沒有發生先前的事，柳家還是那般富庶的話，別說嫁秀才了，就是嫁個舉人進士或者官宦之家的公子也是使得的。
如今到了議親的時候，一想到只能嫁個沒出息的平頭百姓，她心中十分不甘。
她與她娘不一樣，她娘想著讓她嫁個踏實可靠知冷知熱疼她的男人便好。
但她受夠了每晚對燈做繡活過苦日子，她寧願去給富貴人家做填房做小妾，也不想嫁給沒錢沒勢的男人。
但她若是說出去願給人家做填房做小妾的話，她娘定然是不同意的。
聽到她還是不想議親，李氏便瞪了她一眼，道：“我還沒去問老太太呢，你怎麽就知沒有合適的親事？上次老太太還跟我提過一嘴，說胡娘子有個遠房侄子，今年才二十歲，已中了秀才，家裏還有三十畝地，吃穿不愁。她與我說這個話，就是想給你提親，我知曉你主意大，便沒有應承老太太的話。你要是同意了，我明兒就去問問老太太那秀才的事。”
柳秀芳抿緊了唇，唇角露出抹不屑的冷笑。
一個種地的秀才，家境不怎麽樣，她嫁過去，難道還要下地耕田嗎？
“娘，你別說了，我累了，要睡了。”
她把手裏的花繃子扔到繡筐裏，讓丫鬟鎖兒去打水洗臉漱口。
看出女兒的不情願來，李氏愁眉苦臉，卻也束手無策。
~~~
因近日出了一樁事關平陽侯府的要案急需處理，傍晚用過飯，秦秉正便去了書房翻閱卷宗。
他在書房對燈看書，小廝順子便如往常一樣坐在書房外頭守著。
看著逐漸變黑的天色，順子不由皺起了眉頭，暗暗腹誹他的主子。
當初還沒來得及去國公府提親，得知賀家大小姐被那賀世子許給了沈家時，主子把自己關在屋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生生餓瘦了一圈。
後來聽說大小姐和離了，主子看著與往常一般冷靜，卻又是吩咐他去暗中盯著人家去了何處，又是打發他去寺院望風，讓他這個小廝做盡了偷摸跟蹤的事！
現在倒好，好不容易成親了，到了晚上不回房裏與夫人呆在一處，偏生坐在書房裏苦讀起來了！
他打小伺候在主子身邊，就因為主子沒成婚，他也多打了好些年光棍，現在他只盼著主子與夫人蜜裏調油，好讓他也早日娶上一房媳婦！
想到這裏，順子苦惱地撓了撓頭，忍不住又往書房裏望了一眼。
書房的窗戶上，映出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秦秉正身姿筆挺地坐在書案後，聚精會神地翻閱著手裏的卷宗。
又等了兩刻鐘，順子等不及了，在外頭叫道：“我的二爺，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回去睡覺？明兒一早再看不成嗎？”
秦秉正擡起頭來，才驚覺外頭夜色黑沈如墨，已快到子時。
他拂袖起身，走至書房外面時，皺眉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廝。
“怎麽不早提醒？”
“二爺你以前都呆到深更半夜，我這會兒提醒你已經是早的了！”說著，順子暗暗翻了個白眼，“我求求你二爺，你這剛成親一天，明天能不能多睡會兒？別天不亮就要走！夫人嘴上不說，心裏不定多埋怨你呢！”
秦秉正微微一楞，蹙眉道：“我豈能不知？用你多嘴？”
順子：“？”
他不解地撓了撓頭。
好心提醒主子一句，咋還成他的不是了？
~~~
正房中還亮著燈。
在公府時，賀嘉月二更前便會睡下，但秦秉正還沒回房，她這會兒還強撐著沒睡，正坐在靠窗的美人榻上，一邊在看賬本數銀票一邊在等他。
匣子裏厚厚一疊的銀票，是秦秉正交給她的家用。
他一心撲在公務上，平時幾乎沒什麽花銷，這些年攢下的全部俸祿，名下二百畝良田的田租，以及老家兩處宅子的租子，加起來竟是一筆驚人的數目。
數完銀票，賀嘉月都有些驚訝得回不過神來。
秦秉正雖是年紀輕輕官途無量，但秦家家境卻遠不如國公府，她原以為他的家底並不豐厚，沒想到他竟攢下這麽多銀錢。
房門吱呀一聲，男人邁著沈穩的步子進了房。
她將桌上的東西放到一旁，起身去迎他。
“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秦秉正一邊脫著身上的官袍，垂眸看著她問。
賀嘉月接過他身上的官袍掛到衣架上，含嗔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沒睡，不是在等他麽？
但她臉皮薄，不好意思這樣說，便道：“我還不困，夫君可要喝茶？”
秦秉正道：“不用，我去沐浴，很快回來，你也莫要勞累了，早些歇下。”
賀嘉月點了點頭，柔聲道：“好，那我等你。”
聽到她說等他，秦秉正沈沈看了她一眼，雖沒再說什麽，平直的唇角卻悄然勾起，威冷的眸光也柔和了許多。
他去沐浴，賀嘉月便將桌上裝銀錢地契田契的匣子鎖了起來。
不過，去衣櫃裏取自己的寢衣時，看到他那些家常衣袍都已洗得泛了白，她不由皺起了眉頭。
雖說身家不少，秦秉正的家常衣裳卻不多，只有區區幾件而已。
院裏也清靜，連個做針線活的丫鬟都沒有，身邊服侍的人也就只有一個小廝，生活堪稱十分簡樸。
不一會兒，秦秉正沐浴回來時，賀嘉月的手裏多了個紅線做的軟尺。
“夫君，讓我為你量一量尺寸吧，改日得閑，我給你做幾件衣袍。”
秦秉正依言站在她身前，一雙長臂伸展開，讓她量他的臂長與與腰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寢衣，墨色的發帶著濕潤的水汽，散發著清淡的澡豆冷香。
寢衣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茍地扣到脖頸處，領口處的衣襟略有些松散，露出胸前一片冷白的肌膚。
賀嘉月仰首去量他的手臂，不期然看到他的胸口，視線頓時像被燙到似地收了回來。
她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屏氣凝神一言未發地量完了他的臂長，再去量他的腰圍。
屋裏寂然無聲，只有燭火偶然劈啪作響，秦秉正沒有作聲，卻一直垂眸凝視著她。
沈冷的眸中瞧不出什麽情緒，飽滿鋒利的喉結卻悄然滾了滾。
軟尺繞過他勁瘦的腰身，賀嘉月捏住軟尺的兩端比在一起，在心裏默默記下了尺寸，便將軟尺收了起來。
“量好了？”秦秉正低聲開口。
賀嘉月輕輕嗯了一聲，看著他道：“夫君的中衣與外袍都該添置了，我明天就動手縫制吧。夫君的膚色白，氣質沈冷，適合穩重的顏色，但若是穿黑色，又顯得太過威嚴，我用天青色的衣料給夫君做家常衣裳，既不失穩重，又顯得親和些，夫君覺得如何？”
秦秉正沈聲道：“我不挑，你做什麽，我穿什麽。”
賀嘉月眉眼彎彎，水潤的眸中閃著細碎的亮光，微笑看著他。
她的女紅向來出色，就算他挑剔，她也能為他做出最合身的衣裳來。
看到她唇畔露出俏皮的笑意，秦秉正心中一動，不知何時，大掌已攬住了她的腰。
“天色不早了，我們早些睡吧。”
賀嘉月柔聲應下。
她吹熄了窗畔悠亮的燈燭，只留一盞昏黃的夜燈，撩開床帳上榻，展開了榻上的錦被。
秦秉正也屈膝上榻，將床帳仔仔細細掖好，挨著她身邊躺下。
不同於成親的第一晚，心中的緊張忐忑少了許多，賀嘉月沒再貼著墻角，而是側過身來暗暗看了幾眼他棱角分明的俊臉。
與此同時，心中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種滋味很美好，就好像喝了山澗流淌的泉水，連心裏都是清甜的。
“嘉月。”
光線晦暗的床帳內，秦秉正突然開口，嗓音不像之前那樣冷峻，聽起來暗啞而熾熱。
賀嘉月心裏突然有些慌亂，“夫君，還有事？”
秦秉正忽地撐臂起身，骨節修長的大手捧住了她的臉頰。
一雙黑眸沈沈看著她，喉結悄然上下滾動。
身畔都是獨屬於她的氣息，淡淡的紫薇花香，無孔不入地鉆入他的肺腑，攪得他自從進到臥房後便心神不寧，口幹舌燥。
“我們圓房吧。”
他話音落下，賀嘉月白皙如玉的臉騰得紅了起來。
她輕咬住唇，睜大一雙水潤的眸子看著他，耳旁響起自己心口撲通撲通直跳的聲響。
過了許久，帳內響起她羞澀的、幾不可聞的一聲低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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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知所措，長睫輕顫著緩緩擡眸時，撞進了他凝視著她的幽深鳳眸裏。
他的視線從她水潤的眸子移到微抿的柔軟唇瓣，飽滿鋒利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了幾下。
周圍靜謐無聲，賀嘉月仰首看著他，只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得越來越快。
她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襟，正想要開口時，他忽地低下頭，微涼的唇貼住了她柔軟的雙唇。
他的大手用力握住她的腰，落下的吻卻很輕柔很珍重，像微風輕輕拂過湖面，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在確認她沒有不願與抗拒之後，他的吻才稍稍加重了力道。
熔金落日漸漸被雲海吞沒，安靜的房間呼吸交織繾綣。
餘暉透過窗欞落在房內，似給兩道緊密依偎的影子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唇齒相觸的瞬間，賀嘉月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秦秉正吻得很深，在這時顯出與方才完全不同的強勢霸道來。
骨節分明的長指扣住她的後腦，幾乎要把她用力按進自己懷裏，唇舌不放過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連她的呼吸簡直都要掠奪了去。
賀嘉月臉紅耳熱，頭暈腦脹，下意識仰頭接受著他的吻，腦中似乎連一絲清明的思緒都沒有了。
正在她覺得四周好似被洶湧的海浪淹沒，自己的胸口快要喘不過來氣時，外面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小姐？”
紅蓮不知道姑爺回來，瞧見屋裏還沒點燈，便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聽到自己丫鬟的聲音，她的眼神頓時清明過來，不好意思讓丫鬟看見這一幕，便奮力從秦秉正的懷裏掙了出來。
她退後幾步扶著靠窗的桌子站穩了，胸口還微微起伏著，柔軟的唇被親得泛了紅，兩腮飛起了紅暈，連眼尾都像抹了淺紅的胭脂。
秦秉正深深凝視她幾眼，沈冷威嚴的面色看上去與平常無異，只是喉結卻劇烈地滾了幾遭。
在紅蓮走進裏間之前，他不動聲色地拂了拂袍擺，說了句等會兒回來一起用飯，便神色平靜地走了出去。
紅蓮全然不知屋裏發生了什麽。
待看到姑爺從裏間出來，而自家小姐故作平靜地坐在裏間翻起了書，那嬌美白皙的臉蛋卻掛著可疑的紅雲時，方才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她抿唇一笑，嘴上沒說什麽，心裏卻為小姐與姑爺解開誤會而高興。
同時還暗暗自責了一番。
這屋裏哪用得著她急急忙忙進來點燈呀？
等下一次，她在外面候著就是了。
~~~
天色漸黑時，秦家西北角客院的正房裏，柳秀芳與她的母親李氏坐在炕上做繡活。
炕上放著一張黑色的四方小案幾，案上點著支光線悠亮的白燭。
娘兒兩個做繡活的繡筐也放在桌上，裏頭放著剪刀花繃子，還有幾塊紅色的緞，杏黃的綢，蔥綠的細布。
“秦二郎如今也成婚了，你年紀也不小了，等過了年，我就去求秦老太太給你說門親事。”
李氏繡的是雙鞋面，用的秋香色的緞子，上面繡了一只長脖紅嘴的仙鶴，是特意孝敬給秦老太太的。
只是這等精細的針線活費眼睛，她繡上幾針就要揉揉眼休息片刻。
柳秀芳抿著嘴角沒作聲，一直低頭繡著手裏的帕子，李氏看了她一眼，苦口婆心地勸道：“咱們也不能總在秦家住下去，老太太心善，讓她老人家做主給你找一門好親事，娘也就放心了，你如何不肯呢？”
當年柳家運貨的商船遭了海災，散去了偌多的家財，家中也只剩了母女兩個，族裏的人對她們家剩下的那點傍身的財產虎視眈眈，李氏沒法子，便求到了秦家的門前。
因著柳家當年對秦家有過恩，秦老太太怎會袖手旁觀，便收留她們母女倆住了好幾年。
想到這裏，李氏不禁嘆了口氣。
現如今秦老太太身子骨還硬朗，女兒該說親了，她一心盼著老太太給女兒說門好親事，可這丫頭不知在想什麽，與她提了好幾次她都不答應。
“娘，您也不想想，就算老太太幫忙，我又能得什麽好親事？是嫁給腳店打雜的夥計，還是酒樓掌勺的廚子？往最好了說，能嫁給一個耕讀之家的秀才，就算是燒了高香走了好運了。”
柳秀芳摸了摸指腹上的繭子，想到賀嘉月那雙纖纖玉手，眸中閃過覆雜的情緒。
她自小也是家境富有嬌生慣養長大的，只不過家中遭了難，才落到這步田地。
如果沒有發生先前的事，柳家還是那般富庶的話，別說嫁秀才了，就是嫁個舉人進士或者官宦之家的公子也是使得的。
如今到了議親的時候，一想到只能嫁個沒出息的平頭百姓，她心中十分不甘。
她與她娘不一樣，她娘想著讓她嫁個踏實可靠知冷知熱疼她的男人便好。
但她受夠了每晚對燈做繡活過苦日子，她寧願去給富貴人家做填房做小妾，也不想嫁給沒錢沒勢的男人。
但她若是說出去願給人家做填房做小妾的話，她娘定然是不同意的。
聽到她還是不想議親，李氏便瞪了她一眼，道：“我還沒去問老太太呢，你怎麽就知沒有合適的親事？上次老太太還跟我提過一嘴，說胡娘子有個遠房侄子，今年才二十歲，已中了秀才，家裏還有三十畝地，吃穿不愁。她與我說這個話，就是想給你提親，我知曉你主意大，便沒有應承老太太的話。你要是同意了，我明兒就去問問老太太那秀才的事。”
柳秀芳抿緊了唇，唇角露出抹不屑的冷笑。
一個種地的秀才，家境不怎麽樣，她嫁過去，難道還要下地耕田嗎？
“娘，你別說了，我累了，要睡了。”
她把手裏的花繃子扔到繡筐裏，讓丫鬟鎖兒去打水洗臉漱口。
看出女兒的不情願來，李氏愁眉苦臉，卻也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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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書房對燈看書，小廝順子便如往常一樣坐在書房外頭守著。
看著逐漸變黑的天色，順子不由皺起了眉頭，暗暗腹誹他的主子。
當初還沒來得及去國公府提親，得知賀家大小姐被那賀世子許給了沈家時，主子把自己關在屋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生生餓瘦了一圈。
後來聽說大小姐和離了，主子看著與往常一般冷靜，卻又是吩咐他去暗中盯著人家去了何處，又是打發他去寺院望風，讓他這個小廝做盡了偷摸跟蹤的事！
現在倒好，好不容易成親了，到了晚上不回房裏與夫人呆在一處，偏生坐在書房裏苦讀起來了！
他打小伺候在主子身邊，就因為主子沒成婚，他也多打了好些年光棍，現在他只盼著主子與夫人蜜裏調油，好讓他也早日娶上一房媳婦！
想到這裏，順子苦惱地撓了撓頭，忍不住又往書房裏望了一眼。
書房的窗戶上，映出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秦秉正身姿筆挺地坐在書案後，聚精會神地翻閱著手裏的卷宗。
又等了兩刻鐘，順子等不及了，在外頭叫道：“我的二爺，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回去睡覺？明兒一早再看不成嗎？”
秦秉正擡起頭來，才驚覺外頭夜色黑沈如墨，已快到子時。
他拂袖起身，走至書房外面時，皺眉瞪了一眼自己的小廝。
“怎麽不早提醒？”
“二爺你以前都呆到深更半夜，我這會兒提醒你已經是早的了！”說著，順子暗暗翻了個白眼，“我求求你二爺，你這剛成親一天，明天能不能多睡會兒？別天不亮就要走！夫人嘴上不說，心裏不定多埋怨你呢！”
秦秉正微微一楞，蹙眉道：“我豈能不知？用你多嘴？”
順子：“？”
他不解地撓了撓頭。
好心提醒主子一句，咋還成他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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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中還亮著燈。
在公府時，賀嘉月二更前便會睡下，但秦秉正還沒回房，她這會兒還強撐著沒睡，正坐在靠窗的美人榻上，一邊在看賬本數銀票一邊在等他。
匣子裏厚厚一疊的銀票，是秦秉正交給她的家用。
他一心撲在公務上，平時幾乎沒什麽花銷，這些年攢下的全部俸祿，名下二百畝良田的田租，以及老家兩處宅子的租子，加起來竟是一筆驚人的數目。
數完銀票，賀嘉月都有些驚訝得回不過神來。
秦秉正雖是年紀輕輕官途無量，但秦家家境卻遠不如國公府，她原以為他的家底並不豐厚，沒想到他竟攢下這麽多銀錢。
房門吱呀一聲，男人邁著沈穩的步子進了房。
她將桌上的東西放到一旁，起身去迎他。
“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秦秉正一邊脫著身上的官袍，垂眸看著她問。
賀嘉月接過他身上的官袍掛到衣架上，含嗔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沒睡，不是在等他麽？
但她臉皮薄，不好意思這樣說，便道：“我還不困，夫君可要喝茶？”
秦秉正道：“不用，我去沐浴，很快回來，你也莫要勞累了，早些歇下。”
賀嘉月點了點頭，柔聲道：“好，那我等你。”
聽到她說等他，秦秉正沈沈看了她一眼，雖沒再說什麽，平直的唇角卻悄然勾起，威冷的眸光也柔和了許多。
他去沐浴，賀嘉月便將桌上裝銀錢地契田契的匣子鎖了起來。
不過，去衣櫃裏取自己的寢衣時，看到他那些家常衣袍都已洗得泛了白，她不由皺起了眉頭。
雖說身家不少，秦秉正的家常衣裳卻不多，只有區區幾件而已。
院裏也清靜，連個做針線活的丫鬟都沒有，身邊服侍的人也就只有一個小廝，生活堪稱十分簡樸。
不一會兒，秦秉正沐浴回來時，賀嘉月的手裏多了個紅線做的軟尺。
“夫君，讓我為你量一量尺寸吧，改日得閑，我給你做幾件衣袍。”
秦秉正依言站在她身前，一雙長臂伸展開，讓她量他的臂長與與腰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寢衣，墨色的發帶著濕潤的水汽，散發著清淡的澡豆冷香。
寢衣沒有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茍地扣到脖頸處，領口處的衣襟略有些松散，露出胸前一片冷白的肌膚。
賀嘉月仰首去量他的手臂，不期然看到他的胸口，視線頓時像被燙到似地收了回來。
她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屏氣凝神一言未發地量完了他的臂長，再去量他的腰圍。
屋裏寂然無聲，只有燭火偶然劈啪作響，秦秉正沒有作聲，卻一直垂眸凝視著她。
沈冷的眸中瞧不出什麽情緒，飽滿鋒利的喉結卻悄然滾了滾。
軟尺繞過他勁瘦的腰身，賀嘉月捏住軟尺的兩端比在一起，在心裏默默記下了尺寸，便將軟尺收了起來。
“量好了？”秦秉正低聲開口。
賀嘉月輕輕嗯了一聲，看著他道：“夫君的中衣與外袍都該添置了，我明天就動手縫制吧。夫君的膚色白，氣質沈冷，適合穩重的顏色，但若是穿黑色，又顯得太過威嚴，我用天青色的衣料給夫君做家常衣裳，既不失穩重，又顯得親和些，夫君覺得如何？”
秦秉正沈聲道：“我不挑，你做什麽，我穿什麽。”
賀嘉月眉眼彎彎，水潤的眸中閃著細碎的亮光，微笑看著他。
她的女紅向來出色，就算他挑剔，她也能為他做出最合身的衣裳來。
看到她唇畔露出俏皮的笑意，秦秉正心中一動，不知何時，大掌已攬住了她的腰。
“天色不早了，我們早些睡吧。”
賀嘉月柔聲應下。
她吹熄了窗畔悠亮的燈燭，只留一盞昏黃的夜燈，撩開床帳上榻，展開了榻上的錦被。
秦秉正也屈膝上榻，將床帳仔仔細細掖好，挨著她身邊躺下。
不同於成親的第一晚，心中的緊張忐忑少了許多，賀嘉月沒再貼著墻角，而是側過身來暗暗看了幾眼他棱角分明的俊臉。
與此同時，心中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種滋味很美好，就好像喝了山澗流淌的泉水，連心裏都是清甜的。
“嘉月。”
光線晦暗的床帳內，秦秉正突然開口，嗓音不像之前那樣冷峻，聽起來暗啞而熾熱。
賀嘉月心裏突然有些慌亂，“夫君，還有事？”
秦秉正忽地撐臂起身，骨節修長的大手捧住了她的臉頰。
一雙黑眸沈沈看著她，喉結悄然上下滾動。
身畔都是獨屬於她的氣息，淡淡的紫薇花香，無孔不入地鉆入他的肺腑，攪得他自從進到臥房後便心神不寧，口幹舌燥。
“我們圓房吧。”
他話音落下，賀嘉月白皙如玉的臉騰得紅了起來。
她輕咬住唇，睜大一雙水潤的眸子看著他，耳旁響起自己心口撲通撲通直跳的聲響。
過了許久，帳內響起她羞澀的、幾不可聞的一聲低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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