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賀嘉月&秦秉正:她不能讓秦家斷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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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賀嘉月&秦秉正:她不能讓秦家斷了香火。
繡鴛鴦戲水的撒花床帳外，燭火輕輕顫動。
帳內人影交疊。
賀嘉月擡起雙臂環住秦秉正的脖頸時，柔軟輕薄的絳紅色寢衣滑下，露出瑩白纖薄的肩頭。
她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閉著眼睛，臉頰貼著他溫熱堅實的胸膛。
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與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纏在一起。
秦秉正將她攬在懷裏，低頭細細吻她姣好的眉眼，吻她嫣紅的唇瓣，細密的吻一路流連向下，溫熱的氣息浸染了她的全身。
帳外的紅燭手臂般粗細，轉眸看見時，賀嘉月驚怕地閉緊了水潤的眸子。
但秦秉正無師自通，大掌如鐵鉗般攥緊她的腰，動作卻十分溫柔。
紅燭燃了大半，帳內的香氣愈發濃郁。
彼此的呼吸聲糾纏在一起，賀嘉月無力地喘息著，泛紅的眼尾滑過愉悅的淚水。
~~~
翌日一早，秦秉正難得過了卯正時刻才起身。
只是身畔的人昨晚累壞了，此時睡得正沈，雖在睡夢中，嫣紅的唇瓣卻微微上翹，似噙著甜美的笑意。
他不由深深看了她幾眼。
但在看到她瑩白似玉的肩頭上那若隱若現的紅痕時，只覺心底又開始燥熱起來。
他斂眸移開視線，用力定了定神，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難耐。
賀嘉月再醒來時，已到了天色大亮時分。
明晃晃的光線從窗格間灑落，她瞇起眼眸往床帳外看了幾眼，恍然發現自己竟一覺睡到了這個時辰，便忙揉了揉眼睛起身下榻。
紅蓮進屋來服侍小姐時，看到她肩頭無意露出的吻痕，不由抿唇一笑。
“小姐，你的身子可還好，用不用奴婢給您拿些藥來？”
聽到心腹丫鬟關切的話，賀嘉月故作鎮定地坐在妝臺前梳發，臉卻有些發燙。
想起昨晚在榻間纏綿了半晚方休，她簡直不好意思極了，匆匆攏緊了衣衫道：“我沒事，不用了。”
她說沒事，並不是只因為羞澀，而是她確實不似像以前那樣感受到折磨，甚至，從中體會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歡愉。
只是她生性羞澀，床笫之間的事，光是自己回想片刻便羞紅了臉，更別提會說些什麽。
不過，紅蓮跟在她身邊服侍多年，從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知她確實無事，便很是知道分寸得沒再多問。
內心暗暗為自家小姐高興得同時，臉上也不由露出燦爛的笑來。
雖然醒來得晚，好在沒過了去給秦老太太請安的時間，賀嘉月梳洗完畢，便去了老太太住的院子。
她到的時候，柳秀芳與秦映秋已給秦老太太請過了安。
看到孫媳來了，秦老太太很是高興，連連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還慈愛地拉著她的手問道：“可用過早飯了？在家裏住得慣嗎？睡得好嗎？”
秦家有公中的廚房，但因為秦老太太不用兒媳孫媳伺候用飯，府裏的主子都是在各院裏自己用飯。
用過飯以後，她也不讓兒媳孫媳每日都來她院裏請安，只讓她們得閑的時候，去她屋裏略坐會兒聊聊家常就是了。
賀嘉月來之前用過了飯，便含笑一一回老太太說：“祖母，用過了，我住得好，睡得也好，一切都很好。”
聽到嫂子這樣說，秦映秋沖她眨了眨眼睛，道：“嫂嫂，那我二哥對你好不好？”
賀嘉月的臉頰微微發紅，不待她開口，秦映秋轉了轉烏黑的眼珠，故意道：“我知道了，二哥一定是做得不好，他敢怠慢嫂嫂，我這就請祖母去數落他，為嫂嫂出氣！”
賀嘉月忙道：“妹妹想錯了，他對我很好。”
不過，看到秦映秋笑著捂住了嘴，她才知小姑子方才是在調皮逗她，不由含嗔帶怪地看了她一眼。
秦映秋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連連賠罪，“大嫂不要生氣，是我的錯，以後我就做你身邊的丫鬟，你想怎麽差遣我就怎麽差遣我，行不行？”
賀嘉月哪會讓她這樣賠罪，笑著說：“妹妹下次別與我開玩笑就是了。”
秦老太太卻不依，笑看了一眼她這調皮的孫女，道：“你嫂子不差遣你，我今日偏要差遣你，待會兒劉大夫來給我請脈，也讓他給你嫂子開些滋補的藥膳，到時候罰你給你嫂子做藥膳。”
因為老太太惜福養身，每過一段日子便會讓劉大夫進府請平安脈，今日恰是請脈的日子，她才這樣說。
之所以要給孫媳做滋補的藥膳，是她瞧著孫媳身子柔弱，想著為她調理身子，以後好綿延子嗣。
秦家孫輩只有秦秉正一個男丁，是以傳宗接代是他莫大的責任，先前頻頻催促孫兒去國公府提親，也是秦老太太知曉孫兒暗慕賀家嫡長孫女，且急於抱上重孫，才那樣做的。
沒過多久，劉大夫提著藥箱前來，這劉大夫是個女大夫，常在秦家後宅走動，她給老太太請過脈後，笑道：“老太太身體康健，平安無恙，每隔三日最好還是吃一碗人參養身湯，對身體大有裨益。”
秦老太太點了點頭，對她道：“大夫，你也別光給我瞧，我現打發人去請李娘子，她眼睛不大好，你也幫她瞧瞧。”
老太太嘴裏說的李娘子，就是借住在秦家的李氏。
她昨日把做好的鞋送給老太太，老太太看到她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心中十分動容，便記在了心裏。
聽到秦老太太要請她娘過來看病，柳秀芳心中微微一動，便朝她的丫鬟鎖兒使了個眼色。
鎖兒會意，笑對秦老太太道：“勞煩老太太記掛著我們家夫人，只是夫人今日染了風寒不便過來，不如讓我家小姐帶劉大夫過去給夫人瞧病吧。”
秦老太太忙道：“竟染了風寒，那更得去瞧病了，你快讓你家小姐帶劉大夫去吧，莫要耽擱了。”
客院在秦家的宅子的西北角，離開老太太住的正院，柳秀芳看了那劉大夫一眼，向她打聽道：“大夫，若是婦人懷過孩子卻小產了，對身體會不會有影響，以後還能再懷上子嗣嗎？”
劉大夫道：“這個要分情況而論，若是產後照顧得當，一般沒有大礙的。”
聞言，柳秀芳擰起了眉頭。
賀嘉月當初與那沈家和離，在京都之中鬧得沸沸揚揚，她也留心打聽過她曾小產的事。
不過聽說後來她被她娘家大嫂接回了國公府做小月子，在娘家有大夫瞧著病，又有滋補養身的藥吃著，想必雖是小產過，她的身體應該無礙。
她抿緊了唇，垂下眼簾沒再說什麽。
到了客院，李氏並沒有染什麽風寒，只是有些咳嗽，不過她的眼睛倒是生了眼疾，需得熬了藥湯熏眼睛，平時也要多閉目休息，待過兩日後，還要再診一回。
劉大夫給李氏診完了病，要走時，柳秀芳從櫃子裏拿出兩百文錢來給她付診金。
這兩百文錢對秦家的人來說不值一提，但對她們母女兩個來說，卻是要熬上十日繡帕子才能掙得。
李氏也有二百兩家財，平時都鎖在櫃子裏，要留著給女兒做嫁妝，不舍得花銷。
付完了錢，柳秀芳帶著丫鬟從秦家角門出去，打算將近些日子做的繡活交給繡鋪。
誰料，還沒到繡鋪，主仆兩個便被一個婆子在街角攔了下來。
那婆子身穿暗藍色綢緞做的褙子，梳了一個圓髻，髻上插金帶銀，瞧著甚是體面。
“姑娘，你可是秦家的幹親，柳秀芳柳姑娘？”雖是問話，那婆子語氣卻很是篤定，似乎早已打聽了她姓誰名誰，住在哪裏。
柳秀芳從沒見過她，不由心生警惕，“你是誰？問這些做什麽？”
那婆子自稱姓黃，“我是受我們家主子所托，托你辦一件事，還請姑娘移步說話。”
柳秀芳將信將疑，但她帶著丫鬟，對方卻只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也無甚可怕的，便隨她到了一家茶館，要了一間安靜的上房說話。
那婆子坐下後，從懷裏摸出了五百兩銀票，放到了她的面前。
“姑娘，我們家主子托你辦事，定然不會讓你白幫忙的，這是先給你的銀錢，待事成之後，還有兩倍的銀錢給你。”
柳秀芳盯著那桌子上的銀票，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五百兩銀子，是一大筆錢了，事成之後還有一千兩，這麽多銀子，怎麽可能會有人不心動呢？
她死死盯了會兒那些銀票，倏地擡眸看向婆子，“你們家主子要我辦什麽事？”
那婆子笑了笑，道：“姑娘放心，這件事辦成，你不光拿了銀錢，對你自己來說，也大有好處......”
~~~
過了兩日，劉大夫又來為李氏瞧眼病。
待她診完病後，柳秀芳留她喝茶時，與她說起了閑話。
“大夫，您有醫術，名聲又大，想必能掙不少診金吧？”
劉大夫的醫術深得秦老太太信任，每每到秦家出診，都能得不少診金，但是這些診金也不夠她一家老小花銷的。
聽到柳秀芳這樣問，她便吐起了苦水：“京都的宅子貴，我與我丈夫到現在都是帶著家人賃屋住，光診金哪夠花，只盼著等孩子大些掙些家用，日子也能好過些。”
柳秀芳笑了笑沒說什麽，進屋去給她拿診金。
不過，那診金本該是兩百文的，她送到劉大夫手裏的，竟是三張一百兩的銀票。
看到那三張銀票，劉大夫臉上現出震驚之色，連聲道：“柳姑娘，在下的診金可不是這麽多，您可是拿錯了？”
客院裏除了李氏母女兩人，只有一個丫鬟鎖兒，拿著銀票出來的時候，柳秀芳已把鎖兒支去東邊屋裏照顧她母親去了，這會兒只有她與劉大夫在屋裏說話。
“劉大夫，我沒拿錯，給你這份診金，是求你幫我一個忙。”她壓低聲音道。
待聽她說完，劉大夫臉上顯出幾分猶豫之色，“柳姑娘，這不太好吧，我是一個大夫，怎麽能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呢？”
柳秀芳道：“大夫，只是讓您幫我說一句話，又不是行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您有什麽可擔心的呢？事成之後，我還有重謝。”
劉大夫幾番猶豫，想了又想，終是接下了她的銀票。
~~~
這日一早，劉大夫又來了秦家給秦老太太請平安脈。
彼時賀嘉月與秦映秋正在老太太屋裏說話，劉大夫請完脈後，似是不經意看了她一眼，忽然道：“瞧著少夫人臉色有些不好，最近可有氣血不暢，身體疲累的癥狀？”
賀嘉月聞言有些驚訝，她這幾日天天親手為秦秉正縫衣裳，是勞累了些。
“那麻煩大夫為我把脈看診一下吧。”
劉大夫為她請過脈，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末了，她皺眉道：“恕我直言，少夫人先前小產過，損傷了身體，以後只怕子嗣艱難。”
聽到她這樣說，賀嘉月頓時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唰得褪盡慘白如紙，整個人也楞在了原地。
秦老太太也意外不已，忙道：“大夫，可有調理身體的法子？”
“我開一味滋補調養的方子，少夫人且先吃著吧。”
說這話的時候，劉大夫眉頭緊皺，還嘆息著搖了搖頭，似乎在暗示，即使用了調養的方子，也難以改變子嗣艱難的結果。
賀嘉月不知自己是怎麽回房的。
一想到自己極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她的眼淚便禁不住流了下來。
她知道，秦老太太最大的心願便是能夠抱上重孫，秦秉正又是秦家孫輩唯一的男丁，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若是她以後不能生育子嗣，可該怎麽辦啊？
秦秉正回房的時候，看到她抱膝蜷坐在榻上，一張嬌美的臉上滿是淚痕，長眉不由蹙了起來。
回房之前，他先去了趟祖母的院子請安，劉大夫為她診脈的事，他也已經知曉了。
看到她在默默垂淚，他將她攬在懷裏，大手輕拍著她單薄的脊背安慰道：“嘉月，你先不要著急，那劉大夫不是開了調養的方子了嗎？咱們先吃吃看。”
賀嘉月擡起朦朧的淚眼看著他。
“要是調養無用呢？”
秦秉正溫聲道：“若是無用，咱們再換大夫瞧。就算我們真的不能有孩子，也無妨，大不了就我們兩個過一輩子，又有什麽關系？”
賀嘉月靠在他懷裏，默默吸了吸鼻子。
他越是這樣寬慰她，她心中越是難過。
她嫁給他，心中實在歡喜，可身為秦家的孫媳，於情於理，她不能讓秦家斷了香火。
只是她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只能如那劉大夫所說，先用藥調養著身體，若是實在無用，再做其他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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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閉著眼睛，臉頰貼著他溫熱堅實的胸膛。
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與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纏在一起。
秦秉正將她攬在懷裏，低頭細細吻她姣好的眉眼，吻她嫣紅的唇瓣，細密的吻一路流連向下，溫熱的氣息浸染了她的全身。
帳外的紅燭手臂般粗細，轉眸看見時，賀嘉月驚怕地閉緊了水潤的眸子。
但秦秉正無師自通，大掌如鐵鉗般攥緊她的腰，動作卻十分溫柔。
紅燭燃了大半，帳內的香氣愈發濃郁。
彼此的呼吸聲糾纏在一起，賀嘉月無力地喘息著，泛紅的眼尾滑過愉悅的淚水。
~~~
翌日一早，秦秉正難得過了卯正時刻才起身。
只是身畔的人昨晚累壞了，此時睡得正沈，雖在睡夢中，嫣紅的唇瓣卻微微上翹，似噙著甜美的笑意。
他不由深深看了她幾眼。
但在看到她瑩白似玉的肩頭上那若隱若現的紅痕時，只覺心底又開始燥熱起來。
他斂眸移開視線，用力定了定神，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難耐。
賀嘉月再醒來時，已到了天色大亮時分。
明晃晃的光線從窗格間灑落，她瞇起眼眸往床帳外看了幾眼，恍然發現自己竟一覺睡到了這個時辰，便忙揉了揉眼睛起身下榻。
紅蓮進屋來服侍小姐時，看到她肩頭無意露出的吻痕，不由抿唇一笑。
“小姐，你的身子可還好，用不用奴婢給您拿些藥來？”
聽到心腹丫鬟關切的話，賀嘉月故作鎮定地坐在妝臺前梳發，臉卻有些發燙。
想起昨晚在榻間纏綿了半晚方休，她簡直不好意思極了，匆匆攏緊了衣衫道：“我沒事，不用了。”
她說沒事，並不是只因為羞澀，而是她確實不似像以前那樣感受到折磨，甚至，從中體會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歡愉。
只是她生性羞澀，床笫之間的事，光是自己回想片刻便羞紅了臉，更別提會說些什麽。
不過，紅蓮跟在她身邊服侍多年，從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知她確實無事，便很是知道分寸得沒再多問。
內心暗暗為自家小姐高興得同時，臉上也不由露出燦爛的笑來。
雖然醒來得晚，好在沒過了去給秦老太太請安的時間，賀嘉月梳洗完畢，便去了老太太住的院子。
她到的時候，柳秀芳與秦映秋已給秦老太太請過了安。
看到孫媳來了，秦老太太很是高興，連連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還慈愛地拉著她的手問道：“可用過早飯了？在家裏住得慣嗎？睡得好嗎？”
秦家有公中的廚房，但因為秦老太太不用兒媳孫媳伺候用飯，府裏的主子都是在各院裏自己用飯。
用過飯以後，她也不讓兒媳孫媳每日都來她院裏請安，只讓她們得閑的時候，去她屋裏略坐會兒聊聊家常就是了。
賀嘉月來之前用過了飯，便含笑一一回老太太說：“祖母，用過了，我住得好，睡得也好，一切都很好。”
聽到嫂子這樣說，秦映秋沖她眨了眨眼睛，道：“嫂嫂，那我二哥對你好不好？”
賀嘉月的臉頰微微發紅，不待她開口，秦映秋轉了轉烏黑的眼珠，故意道：“我知道了，二哥一定是做得不好，他敢怠慢嫂嫂，我這就請祖母去數落他，為嫂嫂出氣！”
賀嘉月忙道：“妹妹想錯了，他對我很好。”
不過，看到秦映秋笑著捂住了嘴，她才知小姑子方才是在調皮逗她，不由含嗔帶怪地看了她一眼。
秦映秋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連連賠罪，“大嫂不要生氣，是我的錯，以後我就做你身邊的丫鬟，你想怎麽差遣我就怎麽差遣我，行不行？”
賀嘉月哪會讓她這樣賠罪，笑著說：“妹妹下次別與我開玩笑就是了。”
秦老太太卻不依，笑看了一眼她這調皮的孫女，道：“你嫂子不差遣你，我今日偏要差遣你，待會兒劉大夫來給我請脈，也讓他給你嫂子開些滋補的藥膳，到時候罰你給你嫂子做藥膳。”
因為老太太惜福養身，每過一段日子便會讓劉大夫進府請平安脈，今日恰是請脈的日子，她才這樣說。
之所以要給孫媳做滋補的藥膳，是她瞧著孫媳身子柔弱，想著為她調理身子，以後好綿延子嗣。
秦家孫輩只有秦秉正一個男丁，是以傳宗接代是他莫大的責任，先前頻頻催促孫兒去國公府提親，也是秦老太太知曉孫兒暗慕賀家嫡長孫女，且急於抱上重孫，才那樣做的。
沒過多久，劉大夫提著藥箱前來，這劉大夫是個女大夫，常在秦家後宅走動，她給老太太請過脈後，笑道：“老太太身體康健，平安無恙，每隔三日最好還是吃一碗人參養身湯，對身體大有裨益。”
秦老太太點了點頭，對她道：“大夫，你也別光給我瞧，我現打發人去請李娘子，她眼睛不大好，你也幫她瞧瞧。”
老太太嘴裏說的李娘子，就是借住在秦家的李氏。
她昨日把做好的鞋送給老太太，老太太看到她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心中十分動容，便記在了心裏。
聽到秦老太太要請她娘過來看病，柳秀芳心中微微一動，便朝她的丫鬟鎖兒使了個眼色。
鎖兒會意，笑對秦老太太道：“勞煩老太太記掛著我們家夫人，只是夫人今日染了風寒不便過來，不如讓我家小姐帶劉大夫過去給夫人瞧病吧。”
秦老太太忙道：“竟染了風寒，那更得去瞧病了，你快讓你家小姐帶劉大夫去吧，莫要耽擱了。”
客院在秦家的宅子的西北角，離開老太太住的正院，柳秀芳看了那劉大夫一眼，向她打聽道：“大夫，若是婦人懷過孩子卻小產了，對身體會不會有影響，以後還能再懷上子嗣嗎？”
劉大夫道：“這個要分情況而論，若是產後照顧得當，一般沒有大礙的。”
聞言，柳秀芳擰起了眉頭。
賀嘉月當初與那沈家和離，在京都之中鬧得沸沸揚揚，她也留心打聽過她曾小產的事。
不過聽說後來她被她娘家大嫂接回了國公府做小月子，在娘家有大夫瞧著病，又有滋補養身的藥吃著，想必雖是小產過，她的身體應該無礙。
她抿緊了唇，垂下眼簾沒再說什麽。
到了客院，李氏並沒有染什麽風寒，只是有些咳嗽，不過她的眼睛倒是生了眼疾，需得熬了藥湯熏眼睛，平時也要多閉目休息，待過兩日後，還要再診一回。
劉大夫給李氏診完了病，要走時，柳秀芳從櫃子裏拿出兩百文錢來給她付診金。
這兩百文錢對秦家的人來說不值一提，但對她們母女兩個來說，卻是要熬上十日繡帕子才能掙得。
李氏也有二百兩家財，平時都鎖在櫃子裏，要留著給女兒做嫁妝，不舍得花銷。
付完了錢，柳秀芳帶著丫鬟從秦家角門出去，打算將近些日子做的繡活交給繡鋪。
誰料，還沒到繡鋪，主仆兩個便被一個婆子在街角攔了下來。
那婆子身穿暗藍色綢緞做的褙子，梳了一個圓髻，髻上插金帶銀，瞧著甚是體面。
“姑娘，你可是秦家的幹親，柳秀芳柳姑娘？”雖是問話，那婆子語氣卻很是篤定，似乎早已打聽了她姓誰名誰，住在哪裏。
柳秀芳從沒見過她，不由心生警惕，“你是誰？問這些做什麽？”
那婆子自稱姓黃，“我是受我們家主子所托，托你辦一件事，還請姑娘移步說話。”
柳秀芳將信將疑，但她帶著丫鬟，對方卻只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也無甚可怕的，便隨她到了一家茶館，要了一間安靜的上房說話。
那婆子坐下後，從懷裏摸出了五百兩銀票，放到了她的面前。
“姑娘，我們家主子托你辦事，定然不會讓你白幫忙的，這是先給你的銀錢，待事成之後，還有兩倍的銀錢給你。”
柳秀芳盯著那桌子上的銀票，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五百兩銀子，是一大筆錢了，事成之後還有一千兩，這麽多銀子，怎麽可能會有人不心動呢？
她死死盯了會兒那些銀票，倏地擡眸看向婆子，“你們家主子要我辦什麽事？”
那婆子笑了笑，道：“姑娘放心，這件事辦成，你不光拿了銀錢，對你自己來說，也大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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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劉大夫又來為李氏瞧眼病。
待她診完病後，柳秀芳留她喝茶時，與她說起了閑話。
“大夫，您有醫術，名聲又大，想必能掙不少診金吧？”
劉大夫的醫術深得秦老太太信任，每每到秦家出診，都能得不少診金，但是這些診金也不夠她一家老小花銷的。
聽到柳秀芳這樣問，她便吐起了苦水：“京都的宅子貴，我與我丈夫到現在都是帶著家人賃屋住，光診金哪夠花，只盼著等孩子大些掙些家用，日子也能好過些。”
柳秀芳笑了笑沒說什麽，進屋去給她拿診金。
不過，那診金本該是兩百文的，她送到劉大夫手裏的，竟是三張一百兩的銀票。
看到那三張銀票，劉大夫臉上現出震驚之色，連聲道：“柳姑娘，在下的診金可不是這麽多，您可是拿錯了？”
客院裏除了李氏母女兩人，只有一個丫鬟鎖兒，拿著銀票出來的時候，柳秀芳已把鎖兒支去東邊屋裏照顧她母親去了，這會兒只有她與劉大夫在屋裏說話。
“劉大夫，我沒拿錯，給你這份診金，是求你幫我一個忙。”她壓低聲音道。
待聽她說完，劉大夫臉上顯出幾分猶豫之色，“柳姑娘，這不太好吧，我是一個大夫，怎麽能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呢？”
柳秀芳道：“大夫，只是讓您幫我說一句話，又不是行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您有什麽可擔心的呢？事成之後，我還有重謝。”
劉大夫幾番猶豫，想了又想，終是接下了她的銀票。
~~~
這日一早，劉大夫又來了秦家給秦老太太請平安脈。
彼時賀嘉月與秦映秋正在老太太屋裏說話，劉大夫請完脈後，似是不經意看了她一眼，忽然道：“瞧著少夫人臉色有些不好，最近可有氣血不暢，身體疲累的癥狀？”
賀嘉月聞言有些驚訝，她這幾日天天親手為秦秉正縫衣裳，是勞累了些。
“那麻煩大夫為我把脈看診一下吧。”
劉大夫為她請過脈，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末了，她皺眉道：“恕我直言，少夫人先前小產過，損傷了身體，以後只怕子嗣艱難。”
聽到她這樣說，賀嘉月頓時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唰得褪盡慘白如紙，整個人也楞在了原地。
秦老太太也意外不已，忙道：“大夫，可有調理身體的法子？”
“我開一味滋補調養的方子，少夫人且先吃著吧。”
說這話的時候，劉大夫眉頭緊皺，還嘆息著搖了搖頭，似乎在暗示，即使用了調養的方子，也難以改變子嗣艱難的結果。
賀嘉月不知自己是怎麽回房的。
一想到自己極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她的眼淚便禁不住流了下來。
她知道，秦老太太最大的心願便是能夠抱上重孫，秦秉正又是秦家孫輩唯一的男丁，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若是她以後不能生育子嗣，可該怎麽辦啊？
秦秉正回房的時候，看到她抱膝蜷坐在榻上，一張嬌美的臉上滿是淚痕，長眉不由蹙了起來。
回房之前，他先去了趟祖母的院子請安，劉大夫為她診脈的事，他也已經知曉了。
看到她在默默垂淚，他將她攬在懷裏，大手輕拍著她單薄的脊背安慰道：“嘉月，你先不要著急，那劉大夫不是開了調養的方子了嗎？咱們先吃吃看。”
賀嘉月擡起朦朧的淚眼看著他。
“要是調養無用呢？”
秦秉正溫聲道：“若是無用，咱們再換大夫瞧。就算我們真的不能有孩子，也無妨，大不了就我們兩個過一輩子，又有什麽關系？”
賀嘉月靠在他懷裏，默默吸了吸鼻子。
他越是這樣寬慰她，她心中越是難過。
她嫁給他，心中實在歡喜，可身為秦家的孫媳，於情於理，她不能讓秦家斷了香火。
只是她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只能如那劉大夫所說，先用藥調養著身體，若是實在無用，再做其他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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