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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賀嘉月&秦秉正: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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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賀嘉月&秦秉正:成婚。

"禮成,送入洞房!"

夫妻對拜之後,隨著司儀的一聲高唱,賀嘉月被秦家女眷簇擁著送進了新房。

踏足對她來說還很陌生的秦家,坐在新房的架子床上,她一雙纖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心情也十分忐忑。

新房中並不安靜,住持婚儀的喜娘笑著讓人備好玉如意與合巹酒,丫鬟嬤嬤和秦家的女眷則一邊熱熱鬧鬧說著話,一邊等著觀禮。

在這一片喜慶熱鬧的聲響中,她聽到男子沈穩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沒多久,一雙皂靴在自己面前站定,大紅新郎吉服袍擺蕩起肅然的弧度。

男人的嚴冷威勢無端壓迫而來,賀嘉月下意識咬緊了唇,纖細的手指悄然攥緊,用力到白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浮起。

秦秉正到了新房,原本熱鬧嘈雜的新房忽然安靜無聲。

頂著他如審視犯人般的銳利視線,見過不少達官貴人的喜娘都禁不住頭皮一緊,拿帕子揩了揩額頭不自覺冒出的冷汗。

秦秉正垂眸看了眼坐在榻上的新娘子,一貫不茍言笑的臉龐不見任何波瀾,開口時,聲音低沈冷峻。

“挑蓋頭吧!”

聽到他這聲吩咐,喜娘恍然回過神來,忙笑道:“秦大人說得是,挑蓋頭,挑蓋頭!”

說話間,她將玉如意往新郎官的手中遞,只是不知為何手腕有些發顫,險些沒將如意掉到地上。

秦秉正微微斂眸掃了她一眼,眼神銳利如鋒。

“說喜詞。”他提醒道。

喜娘緊張地咽了咽唾沫,磕磕巴巴地道:“挑......挑起紅蓋頭,喜結連理枝,郎才女貌成雙對,恩.....恩愛相守到白頭!”

喜詞說完,秦秉正握緊了掌中的玉如意,卻遲遲沒有將如意伸向新娘子的紅蓋頭。

喜娘不知新郎官是何狀況,也不敢多問,一時緊張的額上冷汗涔涔流下。

屋子裏來觀禮的女眷除了秦家二房,其他多是秦家旁支的嬸嫂們,這會兒也都如噤聲一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落針可聞的喜房內,秦秉正突然道:“都出去吧!”

聽到這句話,喜娘頓時如蒙大赦,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便忙不疊走了出去。

二房的嬸子胡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其他女眷們拉著離開了新房。

眾人離開,喜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喜燭的火光跳躍著,劈啪一聲輕響,炸開幾朵喜慶的燭花。

只是燭花炸響的聲音落在賀嘉月的耳中,反讓她又憑添了幾分緊張。

無聲靜默許久,秦秉正似緩緩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伸出了手中的玉如意。

繡著龍鳳呈祥字樣的大紅蓋頭慢慢掀起,露出新娘子水潤的眼眸與清麗柔美的臉龐。

賀嘉月輕咬著唇,纖長濃密的眼睫如蝶翼般輕輕顫動,視線在觸到他線條冷硬的下頜的剎那,便猛地垂下了眼簾,不敢再往上擡頭看他。

秦秉正將蓋頭放到一旁,沈默了數息後,沈聲道:“該喝合巹酒了。”

賀嘉月有些慌亂地點了點頭。

話音落下,秦秉正大步走到桌旁,提壺倒了兩杯酒。

看到他端起了一杯酒,賀嘉月便起身小步走了過去,也端起了另一杯酒。

玉白瓷杯中的酒液輕輕蕩起些微漣漪。

她垂下長睫,心跳得又慌又快。

“喝吧。”

秦秉正低聲開口,之後微微俯身,長臂繞過她的胳膊,略顯嚴肅的鳳眸盯著她,示意她與他一起喝酒。

兩人的手臂若有似無地貼在一起,響起衣料相觸的輕微窸窣聲響。

仰首看了眼他黑沈深邃的鳳眸,賀嘉月臉頰莫名有些發熱,忙心慌意亂地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不過,合巹酒入口,辛辣的味道迅速在口腔中漫開,她從沒喝過這樣的烈酒,忍不住偏過臉去,捂唇咳了起來。

秦秉正微微一楞,伸出大掌拍了拍她單薄的脊背,“嗆到了?”

賀嘉月咳了一會兒方停下來,轉過頭來看著他時,因差點咳出了眼淚,水潤的眸子濕漉漉的,像汪了一潭秋水。

“大爺,我沒事了。”她輕咬住唇,看了一眼他還覆在她肩頭的大手,雪腮微微泛紅,眸中顯出局促的神色。

秦秉正又是一楞,倏地收回了大手。

他以拳抵唇咳了一聲,默然片刻後,又道:“今天累了,你先歇息一會兒吧,外面還有賓客,我先出去了。”

今日來秦家赴宴道喜的,除了秦家親眷,還有他的同窗好友,同僚上司,這大喜的日子,他這個新郎官少不了要出去敬酒應酬。

賀嘉月點了點頭,道:“好,大爺去吧。”

秦秉正又看了她一眼,沈沈嗯了一聲,方才大步走了出去。

他一離開,守在外面的紅蓮便走了進來。

小姐與姑爺喝過了合巹酒,便可以拆下頭上沈甸甸的鳳冠,脫下身上繁覆的喜裙了,換上家常衣裳歇息歇息了。

小心翼翼取下小姐頭頂的鳳冠時,紅蓮道:“小姐,你餓了嗎?”

她這樣一問,賀嘉月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今日成親,一早起來梳妝等待迎親,到了這個時候已是傍晚,她還沒有用飯。

起先是有些緊張不覺得餓,現在禮成,秦秉正又不在房裏,只有她與她的丫鬟,漸漸放松下來,她便覺得有些餓了。

紅蓮看了看桌子,那桌子上只有一壺酒,幾碟瓜果糕點,不禁皺起了眉頭。

“小姐,我去秦家廚房吩咐一聲,讓廚房的人給您送些熱飯熱菜來。”

賀嘉月忙道:“算了,我吃幾塊糕點墊墊肚子就行了。”

剛嫁來的第一晚,她一個新娘子打發人去廚房傳飯菜,倒好像是秦家的人考慮不周似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隨便用兩口糕點對付一下,等明早再正經用飯就是了。

聽小姐這樣吩咐,紅蓮只好作罷。

不過,她剛打算去撿了幾樣小姐愛用的糕點時,外面忽然響起了叩門聲。

“夫人,少爺讓我給您送飯來了。”

紅蓮頓時一喜,提裙跑過去開了門。

來送飯的是秦秉正身邊的小廝,他將一個碩大沈重的三層食盒遞了進來,便知禮地拱了拱手退下了。

紅蓮揭開食盒,熱騰騰的雞湯香味便撲鼻而來。

除了雞湯,另有四樣熱菜,兩樣涼菜,還有桂圓紅棗蓮子粥,都是小姐愛吃的。

紅蓮將飯菜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笑道:“姑爺瞧著面冷,沒想到這麽細心,連小姐愛吃什麽,姑爺都知道。”

賀嘉月含嗔看了她一眼,覺得她想多了。

成親前,她與秦秉正又沒一起用過飯,他哪裏知道她喜歡什麽,想來只是巧合罷了。

用了晚飯,沐浴過後,賀嘉月坐在窗旁的椅子上等秦秉正回來。

外面的天色黑透了,前院還隱約傳來賓客嬉鬧的聲音,也不知多久喜宴才會散去。

不知等了多久,窗外的聲音越來越低時,困意卻越來越濃時,她支著額角閉上了眼睛。

夜色漸深,送走最後一波賓客後,秦秉正大步流星地回了後院。

院裏靜悄悄的,正房裏亮著燈,紅蓮守在外間,腦袋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

“不用守著了,去歇息吧。”

紅蓮揉了揉睡眼,看到姑爺回來了,便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裏間安靜無聲,他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不過,擡眸看去,卻發現這會兒他的新娘子好像睡著了。

喜燭光線悠亮,她枕著手臂趴在桌子上,纖長的睫毛隨呼吸微微起伏,鬢邊的烏發覆住了雪腮與俏挺的鼻,露出一截精巧白皙的下頜。

柔軟嫣紅的唇瓣微微張著,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像春日半綻的桃花,不濃不艷,嬌柔溫婉。

無聲走到賀嘉月身邊,秦秉正垂眸看了她一會兒,低聲道:“嘉月?”

她睡得正沈,沒有聽到他刻意壓低的聲音,濃眉的烏睫下意識輕顫了顫,呼吸均勻而沈穩。

秦秉正思忖一會兒,俯身伸出長臂,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生了一張巴掌大的精致臉龐,二十歲的年紀,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因身材纖細瘦削,抱在懷裏也沒有多重。

他不禁又看了她幾眼,之後邁著沈穩的大步,緩步走到床榻旁,動作極輕得將她放到了榻上。

然而人一碰到柔軟的床榻,賀嘉月卻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眼神有些茫然地看了會兒繡並蒂蓮的帳子頂,腦袋逐漸清醒了幾分,她忽地想起今日是大婚的日子,她本該等秦秉正回來伺候他換衣歇息的,竟不知何時睡著了。

從榻上坐了起來,她轉眸看向旁邊。

秦秉正一身大紅的新郎吉服未換,此時負手立在一旁,眼神沈沈地看著她。

“醒了?”他低聲開口,棱角分明的俊臉沒什麽表情,嗓音依然如往常般冷峻。

賀嘉月忙從榻上下來。

她咬唇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簾,有些慚愧地道:“抱歉,大爺,我該等你回來的......”

說著,她像是為了急於彌補自己的過失,便快步走到他身邊,打算幫他更衣解帶,侍奉他上榻歇息。

然而她的手剛碰到他的腰封,便聽到他淡聲拒絕道:“不用,你先睡吧。”

賀嘉月無措地收回了手。

秦秉正沒再說什麽,而是大步去了隔壁的浴房。

他沐浴得很快,不到半刻鐘便回了臥房。

回來時,身上的大紅吉服早已除下,只著了一件墨色寢衣。

旁人只著寢衣的話,看上去會舒適悠閑,但他本就生了一張嚴肅硬朗的臉龐,那高大挺拔的身板套著暗沈的墨色寢衣,氣勢更顯肅然威嚴。

賀嘉月還沒睡,正坐在榻上等他。

此時看到他這副模樣,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怯意,小聲道:“大爺。”

秦秉正略一頷首,威冷的鳳眸凝視著她,語氣中有幾分責備之意。

“怎麽還沒睡?”

“就......就要睡了。”

聽他這樣質問,賀嘉月便急忙爬上了榻。

她本想問他要睡在裏面還是外面,這會兒也慌得忘記問了,默默坐在床榻的最裏側,見他又一個略有些嚴肅的眼神看過來,便忙拉開錦被躺下。

秦秉正吹熄了紅燭,只留一盞夜燈,之後也屈膝上榻,身姿端正地躺在了她的旁邊。

床帳放了下來,光線晦暗的帳內,賀嘉月悄悄看了他一眼。

新婚之夜,該當圓房的,但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似乎並沒有要圓房的意思。

她無措地揪緊了被角,連呼吸也放輕了幾分,屏氣凝神地等了許久,然而沒有聽到秦秉正發話,身畔卻響起了他沈穩的呼吸聲。

她是成過婚的婦人,知曉男女行房時女子要受不少折磨,她不知為何他沒提圓房,但緊繃的心弦卻悄然放松了幾分。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天色未亮,秦秉正便醒了。

他一下榻,賀嘉月也醒了過來。

雖還有些困意,她也沒再睡,他去洗漱凈面時,她便將他的官袍抻平放好,等他出門時服侍他穿上。

洗漱完回到裏間,發現她已經起床時,秦秉正有些意外。

他沈沈看了她一眼,道:“怎麽不多睡會兒?”

賀嘉月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

她本該比他醒來得早,吩咐廚房為他準備好早飯,再伺候他穿衣穿靴的,他沒有責怪她懶怠她已經慶幸了,怎麽還能多睡?

“大爺,廚房在哪裏?我去讓廚娘給您做些早點。”

秦秉正道:“不用了,這幾天衙署有急案要處理,我要早點去,在路上讓小廝買點吃就行了。”

說話間,他沒讓她服侍,而是自己穿上了外袍,束著腰封時,他又想起一事來,便沈聲道:“對了,我不能陪你去給祖母敬茶了,到了辰時你自去就是,她老人家早就很喜歡你,你不用擔心什麽。”

賀嘉月聞言連連點頭,道:“大爺,我知道了。”

秦秉正束腰封的動作突地一頓,垂眸看著她,道:“你不用叫我大爺。”

年少時他在國公府見到她,她會稱呼他一聲秦二哥,現如今他們成親了,她卻叫他大爺,聽起來實在生分別扭。

賀嘉月微微抿緊唇,有些局促地交握著手,道:“那我叫大爺什麽?”

秦秉正深深看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尋常夫妻之間,妻子稱呼丈夫什麽,你稱呼我什麽就行。”

賀嘉月秀眉蹙了起來。

他這樣說,卻是讓她犯了難。

他們是夫妻,若是照他這樣說,她該稱呼他夫君的,但她覺得,叫他夫君太過親昵,失去了敬重之感,更重要的得是,不知為何,她有些喊不出口。

正在她胡思亂想間,秦秉正視線沈沈看了過來。

撞到他有些嚴肅的銳利眼神,賀嘉月一時緊張,便下意識脫口喚道:“夫君。”

聞言,秦秉正一貫肅然的臉龐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點了點頭。

時辰不早,與她說了幾句話,他便離開後院,打馬去了刑部衙署。

他一離開,屋子裏沈冷的威壓頓時減輕,賀嘉月不自覺輕舒口氣,緊繃的神經也輕松了許多。

辰時是小姐該去給婆家長輩敬茶的時辰,這會兒也該梳洗準備了,知曉姑爺已去上值,紅蓮便進屋為小姐梳頭裝扮。

不過,看到榻上的被褥鋪得平平整整,沒有一點淩亂,再一回想,夜裏小姐姑爺根本沒打發人送水,她不由有些奇怪。

小姐與姑爺昨晚竟然沒有圓房?

心腹丫鬟眼裏的疑惑,賀嘉月看得一清二楚。

她也不知為何秦秉正沒有提圓房的事,興許是昨日應酬賓客太久,他有些疲累,沒什麽興致。

反正來日方才,圓房也不在這一日兩日,這樣想著,她心裏寬慰了些,吩咐道:“去取那件天青色的裙衫來,我今日要穿。”

去拜見秦家長輩,天青色的衣裳素雅端莊,是最合適的。

紅蓮點了點頭,笑道:“好,我這就去拿。”

昨兒嫁到秦家,其他的東西還放在院裏的廂房中,只有小姐近日要穿的衣裳已放到了新房的櫃子中。

她去櫃子裏拿衣裳,賀嘉月便坐在妝臺前對鏡梳發。

不過,打開櫃子找衣裳時,紅蓮卻在櫃底看到了一個精巧的雕花紅木匣。

“小姐,這裏有個匣子。”

說話間,她已捧著匣子走了過來。

主仆兩人都不記得那匣子裏裝了什麽,紅蓮將匣子放到桌子上,輕輕打開了匣蓋。

她本以為裏面裝得是小姐的簪子釵環,賀嘉月也原是這樣想的,但匣蓋打開,主仆兩個人都微微一楞。

匣子裏沒什麽首飾,而是放了一塊素白的舊手帕。

那手帕是年輕女子的用物,中間繡著一朵紫色的蘭花,樣式已經有些舊了,但疊得方方正正,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一看便知,這匣子的主人對它極為愛惜珍重。

賀嘉月眼神錯愕,心漸漸沈了下去。

她忽地發現,這匣子不是她的,而是秦秉正的。

他的匣子裏,竟然保管著一只女子的手帕。

她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喉嚨酸澀地說不出話,胸口也悶得簡直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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