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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後記-9(完):惟願生世不離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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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後記-9(完):惟願生世不離分。

到了夏末秋初,天氣的暑熱還沒下去。

這日傍晚,賀晉遠還沒下值回來,姜憶安讓香草在外面守門望風,一個人偷偷坐在裏間的美人榻上吃冰酥酪。

這冰酥酪盛在大圓碟子裏,裏面是碾碎的細冰堆成小山狀,外面則覆上摻了蜂蜜與糖霜的白色的牛乳,本來周邊還該再放置一圈切成小塊的瓜果點綴的,但她擔心賀晉遠回來之前吃不完,便沒讓小廚房放。

用調羹盛了一大勺碎冰牛乳放進嘴裏,涼意甜意直沁心底,她滿意地嘆了一聲,還忍不住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兒。

她現在懷胎已快六個月,大夫是叮囑過不宜吃寒涼之物,可她一到夏天就愛吃冰,雖說現在天開始轉涼了,她還是喜歡,不讓她吃,她實在忍不住。

一大碟冰酥酪快吃完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三下刻意壓低的咳嗽聲。

姜憶安微微一楞,意外地看了眼窗外的方向,趕緊拿起調羹,將剩下的碎冰牛乳一股腦送入口中。

屋外,在姑爺邁進院門的那一刻,香草及時給屋裏的小姐暗遞過消息後,便低頭叉手站在廊檐下,規矩恭敬地站著。

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前時,賀晉遠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察覺到姑爺審視的銳利視線,香草頭皮有些發緊。

一是擔心小姐偷吃冰酪被姑爺發現,二是,姑爺現在身居高位,整個人散發著不容忽視的肅然威勢,即便是一言不發,也讓人望而生畏。

賀晉遠沒有作聲,也沒有進屋,而是負手在外面站了一會兒。

待聽到裏面傳來細微的動靜,還有嘩啦嘩啦翻動書頁的聲音時,他才以拳抵唇輕咳一聲,掀開湘竹簾子走了進去。

他進屋時,姜憶安正坐在明間的椅子上,手裏還拿著一本賬冊,似在認真翻閱的模樣。

“娘子?”

聽到他清朗溫潤的聲音,姜憶安才好像恍然發現他回來似的,放下手裏的賬冊,微笑著朝他快步走了過來。

“夫君回來了,”她生得高挑纖細,頭頂卻僅到賀晉遠的下巴處,說話間她像平常那樣仰起頭來看著他,還故意挺著懷胎六個月的肚子輕輕撞了他一下,“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賀晉遠垂眸,看到她嘴角還有些沒擦幹凈的牛乳,之後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窗旁一人多高的鬥櫃,一只天青色的盤子放在最上面,盤底還有未化盡的碎冰牛乳。

若非他個頭高,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這碟子就會瞞過他的眼睛。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輕輕撫了一下她的肚子,溫聲道:“今日無事,就早些回來了,娘子在家裏做什麽了?”

姜憶安烏黑的眼珠轉了轉,道:“沒什麽,上午在府裏理過事,去後面園子裏玩了會兒,下午就在院裏投壺打發時間,閑下來便看賬本了。”

其實她上午是去錦翠園劃船了,還摘了許多荷葉,捉了幾條魚回來,但他沒問這麽細,她也就含糊過去,免得他以後不許她去玩。

賀晉遠沒說什麽,只是輕笑了笑,道:“那娘子晚上想吃什麽?”

姜憶安笑道:“我想吃荷葉蓮蓬湯,新鮮的荷葉已經送到小廚房去了,還有剛捉的魚,再做個清蒸魚。”

賀晉遠:“......新鮮的荷葉和魚哪裏來的?”

姜憶安:“!”

一不小心說漏了嘴!不過她眼珠一轉,很快想了個說辭,煞有其事地道:“夫君,你不知道,今天我到了園子裏的湖邊,肚子裏的孩子老踢我,我一想他們肯定是想到湖裏去劃船,沒辦法,就只好勉為其難帶他們去玩一會兒了。”

賀晉遠:“.......”

她若是說孩子想吃冰酪,他勉強可以相信,但說孩子想去劃船,這個借口能哄住她自己嗎?

“只此一次,下次去玩,務必等我陪你才可以,”他伸出大手攬住她的腰,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湖裏危險,就算有丫鬟小廝跟著娘子,我也不放心。”

姜憶安笑著點點頭。

他是說他陪她去,又不是禁止她去,她還是很樂意的。

晚間沐浴過後,她換了一身輕紗寢衣,雙腿盤坐在榻上,兩只手掌心向內貼在自己肚皮上,屏氣凝神感受著肚子裏的動靜。

沒過一會兒,肚子裏動了一下,她眼神一亮,忙道:“夫君,快過來,孩子動了!”

賀晉遠剛沐浴完回到房裏,穿著一身白色的寢衣,聞言大步流星地走到榻旁,骨節分明的大手放在她的肚腹上。

誰料,那本來似有小魚在游動的肚子裏,這下竟沒有動靜了。

兩人對視一眼,姜憶安露出無奈的神色。

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孩子早就開始在她肚子裏動彈了,可只要他用手一摸,孩子就像怕他似的,動都不動一下。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肚子裏的動靜,兩人只好作罷。

時辰不早,該到入睡的時候,兩人躺在榻上,賀晉遠便如之前那樣,用低沈而嚴肅的聲音,給肚子裏的小家夥們誦起了四書五經裏的內容。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他的聲音剛落下,肚子裏的孩子便劇烈地動了兩下,像是用小腳丫在踹人。

姜憶安忙伸出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噓,夫君別說這個了,你每次一念這個孩子就亂動,換個別的試試。”

賀晉遠思忖一會兒,正要換些淺顯的來講,忽然看到她摸著肚子,有些不適地皺起了眉頭。

“娘子怎麽了?”

姜憶安:“我肚子有點疼。”

賀晉遠立刻道:“我去讓人叫大夫來。”

然而還沒等他起身,姜憶安便把他按了回去。

她心虛地笑了笑,腸胃有些不舒服,是晚飯之前吃了太多冰酪的緣故,“夫君,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看她似乎並沒有大礙,賀晉遠的長眉微微擰起,伸出大手,掌心貼在了她的肚腹上。

那掌心處熨帖溫熱,像個溫暖的火爐,不一會兒便舒緩了胃部的絞痛。

姜憶安的神色很快輕松起來,側著身子枕在他的胳膊上,笑瞇瞇道:“夫君,我現在好了,你接著念書吧。”

賀晉遠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道:“有首寫冰酪的詩,娘子想不想聽?”

姜憶安不由一楞,驚訝地瞪大了眼,“還有寫冰酪的?夫君快讀來聽一聽。”

賀晉遠揚眉點了點頭,卻道:“可是如果有人剛剛吃過冰酪的話,是不能聽這首詩的,否則聽完之後,還會想再吃一碗。”

姜憶安狐疑地盯著他,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她今天已經吃過一碟子了,可不能再吃一碗了,若是再吃,只怕肚子會疼得更厲害。

但這詩竟然有這麽大的魔力,實在太稀奇了,她不太相信,可還是忍不住想聽。

她左思右想了一會兒,眨巴著眼睛問:“夫君,吃了一個時辰了,還作數嗎?”

賀晉遠:“娘子一個時辰之前吃了冰酪?”

姜憶安一怔,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是在故意哄她說出吃冰酪的事,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了,方才她說肚子疼也沒瞞過他去!

她惱羞成怒,氣哼哼往他肩頭錘了幾拳,之後生氣地側身背對著他,連背影都帶著怒氣,“哼,你明知故問,討厭!”

賀晉遠看著她纖薄的肩背,無奈笑了笑。

她偷吃冰酪肚子疼,被他揭穿,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娘子別生氣了,是我的不對,”他俯身看著她,長指捏了捏她的臉頰,“下次如果想吃的話,不用瞞著我,只偶爾吃一盞,別吃太多,以免肚子疼,好不好?”

聽到他這樣通情達理的說辭,姜憶安心頭的氣才消了些,含惱帶嗔地看著他,道:“是你說讓我吃的,可不許耍賴!”

賀晉遠伸出大手,她會意,與他用力擊了一掌算是約定。

說好了吃冰酪的事後,姜憶安頓時眉開眼笑。

於是又高興地側過身來躺在他懷裏,胳膊橫在他的胸前,纖細筆直的小腿晃了晃,毫不客氣地搭在他的大腿上。

躺得舒服,說了幾句話,她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但溫香軟玉在懷,賀晉遠輕撫著她烏黑綿密的長發,半晌,才勉強壓下心底的燥熱。

心中不由暗暗期待著,快些到肚子裏的兩個小家夥出生的日子,好盡早回到他們之前那般甜蜜的夜晚。

~~~

臨到年關時,三房長子賀晉衡因治理廣安有功,提拔做了宣化府的知府,要回京述職,其妻賈氏便與他一起回了公府。

闊別幾年,再回府時,賈氏心中本還有些忐忑。

兩年前丈夫問家裏要了許多銀子,原是為了廣安修河,婆母謝氏挪用了府裏公中賬目的錢,還設計陷害大伯母,雖說事情最後得以解決,但她擔心長嫂會記恨在心,不給他們夫妻好臉色。

但她回來的第一日,姜憶安便設宴為他們接風洗塵,還道:“弟妹,院子給你們收拾出來了,你看看缺什麽少什麽,只管打發人去要。”

妯娌兩個先前見過幾回,雖不是全然陌生,但也談不上熟悉,看到長嫂準備得周到,且待她熱情親切,賈氏心裏暖暖的。

回了院子一看,屋裏通了地龍,糊窗子的紗,床上的被褥床帳都是簇新的,丫鬟婆子也與大嫂院裏的人一樣多,就算她與丈夫這幾年不在府裏,該她們院裏的月例、節賞也一分不少,賈氏心中十分感動。

當年婆母謝氏當家時,她的院裏都沒這麽妥帖過,反倒是大嫂現在當家理事,府裏主子下人的月例還都漲了五成,就連大廚房的飯食,都比先前好了不知多少。

饒是心裏滿意,賈氏面上也沒顯出什麽來,她有心看一看,大嫂到底是做的表面功夫,還是真正為人善良公道,待人都是這般好。

很快有了一件事,教她看出了大嫂為人處事到底如何。

這日,賀家旁支有對夫妻吵嘴,到公府來求姜憶安做主。

兩人吵嘴的緣由是,家裏有一對兒女,當爹的要送兒子去書塾讀書,女兒也想去,卻被他拒絕了,“你一個姑娘家,讀什麽書認什麽字,還不夠浪費銀錢的,在家裏學學女紅,等到了年紀嫁人就是了!”

當娘的卻不愛聽他這話,與他爭執起來,夫妻兩個誰也吵不過誰,差點大打出手,幸虧有人提了一句“公府裏大少奶奶是賀家宗族裏宗婦,族裏的事都可以找她決斷,你們怎不去找她評理?”夫妻兩個聽到這個,便求到了公府來讓姜憶安做主。

賈氏當時就在一旁,她看到大嫂三言兩語說服了那當爹的要讓女兒去識字,還拍板在賀家書塾中另開一間讀書認字用的義學堂,專為宗族中的女子讀書識字用,且不用交束脩。

那對夫妻千恩萬謝地離開了,宗族中,凡是家中有女兒的,聽到這個好消息都感激高興得不得了。

族人接連到府中道謝之後,紛紛將女兒送去了書堂中讀書。

經此一事,賈氏心裏十分嘆服。

她想,也許大嫂在大哥面前是另一番模樣,但在長輩同輩面前,她已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國公府長孫媳,在下人面前,她則是讓人又敬又愛又有幾分害怕的國公府話事人,而在賀家族人面前,她則是善良直爽、幹練大方、處事公正的一族宗婦。

於是,除夕這一晚,闔家用過團圓飯,府裏的男子都去國公爺的松風堂敘話,賈氏便特意去了靜思院,與姜憶安閑話。

“大嫂,你什麽時候生?”屋裏很暖和,妯娌兩個坐在美人榻上,一邊聊天一邊嗑瓜子時,賈氏問道。

姜憶安摸了摸肚子,笑道:“快到日子了,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賈氏比她嫁進來早兩年,但年紀比她還小一歲,這幾年隨丈夫呆在廣安,兩人還沒要孩子,所以雖是成親早,她對這些卻不懂。

“大嫂,穩婆奶娘還有大夫,都找好了嗎?”

姜憶安道:“弟妹不用擔心,都已安排好了。”

兩個妯娌說話間,江夫人也帶著丫鬟來了。

因是年節,除了在院裏當差的,其他的下人有的家去了,有的則聚在下人院吃酒去,她擔心大年下的穩婆奶娘去了別處,便特意來吩咐,讓她們在這院子裏好生候著。

江夫人來了沒多久,崔氏、謝氏也來了。

她們都擔心姜憶安會突然有生產的跡象,便都來了靜思院,一起守歲過年。

說來也巧,府裏的女眷都到了靜思院後,姜憶安突然覺得肚子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江夫人眼尖,看到兒媳臉色變得有些發白,秀眉也擰了起來,忙道:“兒啊,你可是哪裏不舒服?”

姜憶安摸了摸肚子,覺得肚子有下墜的酸悶感,且一陣一陣有規律得收縮悶痛,便站了起來,有條不紊地安排道:“娘,我快要生了,去傳大夫穩婆來,再讓人去跟夫君說一聲,讓他在外面等我。”

兒媳看起來還淡定不已,江夫人的臉上已急出了一層汗,一面讓人趕緊再收拾一遍待產的廂房,一面吩咐穩婆進來,一面讓人燒水煮參湯備用,一面又急急忙忙打發人去叫賀晉遠回來。

賀晉遠疾奔回靜思院時,姜憶安已在廂房內待產了。

房內用草藥熏蒸過,除了香草與幾個丫鬟,大夫與穩婆們不讓其他人進屋,以免過給產婦病氣。

這原是早就說好的,但此時隔著緊閉的門板,聽不到屋裏傳來的任何動靜,賀晉遠面色看上去平靜無波,實則緊握成拳的長指都在輕微發顫,心更是如揪起來一般,連呼吸都緊繃著。

躺在床榻上,看到他在窗旁不斷來回踱步的高大身影,姜憶安高聲道:“夫君,我沒事,你別擔心,還沒生出來呢!”

聽到她清越有力的聲音,生怕驚擾了她,賀晉遠沈聲道:“娘子,我就在外面,莫怕!”

姜憶安根本沒什麽怕的。

她懷了雙胎,除了肚子大些,整個孕期都沒什麽反應,因身體底子好,體格強健,胎位正,生產時也格外順利。

在新年的鞭炮聲劈裏啪啦的響起時,屋裏也傳來了嘹亮的嬰兒啼哭聲。

聽到兩道嬰兒的哭聲,江夫人激動的眼淚刷一下湧了出來。

孩子哭了,說明兒媳平安生產,孩子也都是好的,她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是踏實落地了。

沒過多久,穩婆笑容滿面地出來報喜,“恭喜太太,恭喜少爺,大少奶奶順順利利生了一對龍鳳胎,兒女雙全,可喜可賀!”

賀晉遠眸光沈沈地望著房裏的方向,看到穩婆出來,沒聽她說完,便撩袍大步流星地進了房裏。

躺在床榻上,看到他步子有些不穩地走了進來,姜憶安笑了笑,道:“夫君。”

賀晉遠屈膝蹲在榻旁,大手握緊了她的手,看到她汗濕的鬢發,眼圈一點點紅了起來,幽深的眸中滿是心疼與無措。

“娘子怎麽樣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開口時,一向清朗沈穩的聲音哽咽發顫。

姜憶安燦然一笑,拍了拍他的手道:“我沒事,你快去看看孩子生得醜不醜?”

想到小石頭剛出生時那皺巴巴醜兮兮的模樣,方才穩婆把孩子抱到她面前來時,她都沒敢看,只怕生出兩個醜孩子來,嚇到自己。

穩婆這時也把兩個孩子抱了過來,笑著道:“少爺,少奶奶,你們看看,兩個孩子又白凈又好看,我接生了這麽多年,還沒見過生下來就這麽俊俏的孩子呢!”

說著,穩婆便把孩子放到了姜憶安的身側,好讓兩人看得更仔細些。

看到兩個陌生的小臉蛋,雖然幹凈俊俏,姜憶安眼中還是有些錯愕。

她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擰著眉頭不敢相信,懷胎十月,她果真生出兩個孩子來!

賀晉遠似乎對他們也有些陌生,沈沈看了幾眼後,便將視線又移到她的臉上,道:“娘子,你餓不餓?

姜憶安:“不餓,我渴了。”

於是孩子被晾到了一旁,賀晉遠端過一盞紅糖水來,扶著她靠坐在床榻上,一勺一勺餵她喝起糖水來。

穩婆在一旁暗暗嘀咕。

她接生了不知多少人家,誰家生了孩子不是以孩子為重,偏只有這位大少爺與人不同,眼裏似乎只有他的娘子。

直到姜憶安累了睡下,賀晉遠才分出心思來抱了抱孩子。

凝視著兩個孩子的模樣,雖然陌生,他的眸光卻不自覺柔和起來,唇角也噙滿了笑意。

~~~

與孩子的陌生之感,過了幾天才慢慢消去,再過些日子,便徹底熟悉起來。

等孩子出了滿月,姜憶安也做完了月子,便時常把兩個孩子從奶娘那裏抱過來一起睡。

再過了七八個月,兩個孩子的模樣已經長開了,脾性也初見端倪。

老大珩哥兒樣貌與賀晉遠十分相像,生了一雙劍眉與幽深鳳眸,濃密長睫如扇,性子卻很不老實。

剛學會坐穩了之後,便天天吭哧吭哧要學著爬高,看到布老虎便要去搶,哭起來的嗓門也分外響亮,簡直能掀破屋頂。

老二婉婉與姜憶安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生了一雙又大又圓的黑葡萄似的眼睛,粉雕玉琢,玉雪可愛。

只是性子分外沈穩,平時不哭也不鬧,就算哥哥要搶她的布老虎,她也只是淡定地等到他爬到自己近前時,再將小身子一扭,眨巴著眼睛交到自己娘的手裏代為保管,帶著一種超出年自己齡的從容與聰慧。

姜憶安深覺閨女和自己最像,“夫君,我打小就是那麽聰明,那麽穩重。”

說這話時,兩人去了湖畔漫步。

不過,此時一個爬到了一人多高的柿子樹上,一心盯著樹上半熟的果子。

另一個則負手站在岸邊,聞言微笑不語,卻是一心一意盯著樹上的人。

說完孩子之後,視線在柿子樹上逡巡幾圈,鎖定幾枚最大的柿子,姜憶安用刀背接連砍下幾個來,道:“夫君,接著。”

果子帶著破風之力從上面接連拋了下來。

賀晉遠擡起手來,衣袖隨風翻飛間,大手中已多了幾個渾圓金黃的柿子。

以前在鄉下打獵殺豬,爬樹摘果子是家常便飯,所以這次兩人出來散步,看到路旁的柿子樹,姜憶安便一時興起,爬到了樹上摘果子。

摘得差不多了,她滿意地拍了拍手,將短刀往腰間一別,動作輕盈得從樹上一躍而下。

可躍下後,沒有踩到地面上,卻是落進了賀晉遠的懷裏。

他微微一笑,長臂攬住她纖細的腰身,抱著她原地旋轉了幾圈,還不肯將她放下。

姜憶安摟著他的脖頸,盯著他幽黑深邃的鳳眸,彎唇燦然一笑,在他臉上啪嘰親了一口。

初秋時節,天朗氣清,湖畔靜謐無聲,只有他們夫妻二人。

賀晉遠眸中映著她明媚昳麗的臉龐,唇角也勾起一抹輕淺的弧度。

遇到他的娘子,是他這一生最慶幸的事。

如今山河無恙,歲月清歡,所求皆如自己所願,餘生已無他念,惟願與她朝暮常相伴,生世不離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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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子完,接下來更嘉月與秦大人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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