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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祖父很快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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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祖父很快要回來了。……

兒子賀晉平被送去府衙, 消息還沒傳到柳姨娘的秋水院。

她坐在房裏閑適地吃著美容滋顏的燕窩粥,突地想起一件事來,便讓玉釵從櫃子裏取出一包藥來。

這藥材外形與人參極為相似,原是底下人孝敬她的, 具有消腫止痛的功效。

柳姨娘拿帕子擦了擦唇角, 低聲吩咐玉釵:“你把這藥交給周嫂子, 讓她照著以前的法子去熬, 不過這回要每次用量要加倍。再有, 你悄悄地去告訴她,以後有事你自會吩咐她,莫要讓她來院裏尋你。”

玉釵會意,低笑著點了點頭, 她與周嫂子有來往的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若是被人瞧見了,難保不會引出猜疑來。

然而, 她出去沒多久,便匆匆忙忙跑了過來,臉上都是驚慌之色。

“姨娘, 不好了!二爺被府衙的人帶走了!”

柳姨娘聞言驀地站起身來,道:“你說清楚, 到底是怎麽回事,晉平為何被府衙的人帶走了?”

玉釵著急地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 只聽說大少奶奶去二爺院裏打了二爺一頓,之後便讓人把二爺押走了!”

柳姨娘額角突突直跳幾下,忽地想起先前兒子與她說過的事, 臉色刷得變了。

她急忙去了金玉院。

到了院裏,只見房裏一片狼藉,一張搖椅被踹得七零八落,地上還沾著斑斑血跡。

看到這些,柳姨娘只覺腦袋嗡的一聲,眼前天旋地轉,差點暈倒過去。

肖氏也無措地站在旁邊,見狀忙攙扶住了她,道:“娘,你別著急,這個時候,先想法子救二爺吧!”

她先前不知道丈夫為何被大嫂痛打了一頓,但後來細細一想,也猜出了七八分的緣由來,且她親眼看到丈夫是被府衙的差役帶走了的,說明大嫂應是掌握了確切的證據,眼下當務之急,是想法子穩住大哥大嫂那邊,把這樁禍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柳姨娘回過神來,點點頭道:“你說得是。”

這個時候,旁人都不管用,只有趕緊知會世子爺一聲,讓他把兒子救出來。

她趕緊打發丫鬟去找賀知硯。

賀世子沒在府中,而是又去了外頭與吳公子等人吃酒賭玩,柳姨娘心慌意亂地等著他回來,急得如坐針氈坐立不安。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只聽外面一路重重靴響走近,賀世子掀開裏間的門簾,打著酒嗝走了進來。

他沒脫靴,徑直往榻上一躺,滿身的酒氣在屋內四散,閉著眼道:“晚棠,給我拿三千兩銀子使。”

晚棠是江氏的名字,他醉酒時便容易喊錯了人,柳姨娘此時也顧不上計較這些,咬牙切齒地道:“世子爺,晉平被送到府衙的牢房去了,你快去救他啊!”

賀世子迷離著醉眼看她,道:“你說什麽?”

柳姨娘急道:“你快起來吧!老大家的汙蔑晉平害老大,把他打了一頓,還把他押到了府衙的牢房,你要再不去,咱們兒子還不知要吃多少苦頭!”

聽清了她的話,賀世子的醉意頓時消退了七八分,揉了揉額角匆忙起身,道:“你別急,我先去一趟府衙,把兒子保出來,其他的事回來再說。”

賀世子騎馬到了府衙,徑直去了廖知府的值房。

見到了廖知府,他一張臉陰沈如墨,眉宇間也籠了層怒氣。

“廖大人,你不經本世子同意,就把我的兒子關到監房裏,這不合適吧?”

賀世子雖無官無職,但看在國公爺的面子上,廖知府對他也是十二分客氣。

見他來此是為了賀晉平,廖知府捋了捋胡須面露難色。

月照庵出的這件事屬實出乎他的意料,原以為是一樁寺中尼姑蓄意謀財的案子,誰想竟牽涉到了國公府的人,且還是庶子意欲謀害嫡兄!

按照律法來說,這謀害之罪罪不容赦,甚至該處徒刑,但世子爺來此的態度,明顯是要保庶子。

廖知府為難地撚著胡須,道:“世子,你有所不知,此案是貴府大公子報的官,且是那大少奶奶直接審出了嫌犯,證據確鑿無疑,還有刑部的秦大人盯著這案子,本官只能依法處置啊。”

賀知硯冷笑一聲。

果然,他那長子長媳心狠手黑,不把他們親兄弟害死,就不會善罷甘休!

他猛地一拍桌案,喝道:“聽說晉平還受了傷,他現在關在監房中,怎麽請大夫治傷,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可跟你沒完!”

廖知府忙道:“世子息怒,本官已派人為二公子治了傷,世子若是不放心,可以先去監房探望二公子。”

賀世子冷哼幾聲拂袖起身,廖知府見狀,趕忙打發了下屬陪他前去。

光線晦暗的牢房中,賀晉平有氣無力地躺在一張窄榻上,一雙耳朵卻留神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他急忙從榻上下來,扒著牢門向外看去。

待看到賀世子來了,他心裏一喜,重重拍著牢門,道:“爹!我在這裏!”

賀世子一看到兒子那亂蓬蓬的頭發,臉上甚至還有沒擦幹凈的血跡,不由咬牙道:“你大哥大嫂也太狠了,竟一點兒不顧念親情,把你送到這個地方來!”

賀晉平忙道:“爹,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聽到這話,賀世子不由擰緊了眉頭,道:“我原是要保你出去的,不過府衙已經立了案,知府也不好放人。你放心,先在這裏委屈兩日,我回府之後,就讓你大哥大嫂把案子撤了,不再追究你的事。”

賀晉平面露喜色,忙道:“爹,那你可要快點,這牢房裏又臟又臭,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安慰了兒子幾句,回到國公府,賀世子便去了月華院。

自打上次被江氏與長媳打了一回,他許久沒踏足這院子了,今日不得不來,心情十分不美,提袍邁進正房的門檻,臉色黑如鍋底。

江夫人這會兒剛喝了湯藥,正在裏間榻上躺著,賀知硯大步走了進去,看見她便喝道:“晉平都被你那潑婦長媳送到大獄去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裏躺著?”

庶子謀害兒子的事,江夫人已知曉了原委。

此時看到丈夫這副怒氣沖沖的模樣,她冷笑一聲從榻上起身,道:“他為何被送到牢房,你不知道嗎?分明是他先串通月照庵的姑子害晉遠,他做出這種豬狗不如的事來,你這個當爹的還這麽偏袒他,你的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是非對錯?”

這些實情,賀世子心裏也已清楚,聽到她這番話,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依然黑著臉道:“不管怎麽說,這是家事,至於鬧到府衙去嗎?他們畢竟是親兄弟,晉平也不過是一時糊塗而已,他以後會改過自新的!”

江夫人冷笑道:“他哪裏是糊塗?分明是蓄謀已久!別給我提什麽親兄弟,他都想害死晉遠了,還算什麽親兄弟,仇人也不過如此!”

賀世子瞪她一眼,道:“婦人之見!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哪裏算得上仇人了?晉平到底也要喊你一聲母親,你難道眼睜睜看著他關在那暗無天日的牢房裏受苦?”

江夫人冷笑不語。

要是先前,聽到他這番話,她興許會心軟,可如今,誰想要害死她的兒女媳婦,她定然不會放過!

“那也是他罪有應得,誰讓他先起了壞心,要害死晉遠?”

賀世子想了想,放緩了語氣,臉上擠出一絲笑來,道:“什麽罪有應得,哪有這麽嚴重?我跟你說了,晉平他不過是一時糊塗而已,你趕緊去告訴老大和他媳婦,讓他們把案子撤了,等晉平回來了,我讓他去給老大賠罪,這樣你總滿意了吧?”

若非是害怕長媳那兇悍模樣,他直接就去找長子長媳了,哪用得著與她低聲下氣說這些好話?

江夫人冷冷看他一眼,眼中閃過十足的厭惡。

“你有這個功夫,不如去勸勸你那心肝妾室與寶貝兒子早日接受這個事實,反正我不可能同意把案子撤了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賀世子登時惱羞成怒,道:“江氏,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真當我除了求你,就沒別的法子了嗎?”

江夫人冷笑看著他,道:“你有什麽辦法,盡管使出來就是,還當我怕你不成?”

賀世子氣得額上青筋突突亂蹦,一張臉漆黑如墨。

本想指著江夫人的鼻子大罵幾句,但轉念一想,她動起手來自己也招架不住,便歇了大罵的心思,黑著臉喝道:“江氏!要是你這個做嫡母的執意要追究晉平的過錯,那就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休了你!”

江夫人早料到他這樣說,聞言只是淡淡看他一眼,道:“你要休就休,我等你給我送休書。”

說罷,她便冷笑了笑,徑直起身去裏間歇息去了,懶得再理會他。

這一拳出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看到江夫人根本沒把他的話當回事,賀世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盯著她的背影道:“好,江氏,你不聽我的話,就等著後悔吧!”

說罷,鐵青著臉拂袖離開,怒氣沖沖去了靜思院。

此時天色已晚,到了院外徘徊幾番,因懼怕姜憶安,到底不敢進去,只敢打發人進去傳話。

“讓賀晉遠出來,他老子要與他說話!”

沒多久,賀晉遠穩步走了出來。

見到長子,賀世子劈頭蓋臉地指責道:“你身為當兄長的,怎就如此計較?你兄弟不過是一時犯了錯,過後就改了,你偏要把他送到大獄裏去,是不是要存心氣死我你才高興?”

陣風拂過身畔,賀晉遠覆眸的黑緞隨風飄動。

沈默片刻,他面無表情地道:“父親覺得我計較,可若是今天換成是我害了他,你還會這樣去指責他嗎?”

賀世子楞了楞,滿腔怒火一時啞住,嘴唇蠕動幾下,方才不自在地道:“你做不出這種事來。再說,你讀書多,應該曉得宰相肚裏能撐船的道理,今天你放過你兄弟這一回,來日他必然對你感恩戴德,不會再害你。”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賀晉遠極淡地笑了下,“如果我這次放過他,來日他若是得寸進尺變本加厲呢?”

賀世子又楞住,啞然片刻,道:“你怎麽能這樣想他?他得了這次教訓,定然不會再這樣行事了。”

賀晉遠默然幾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父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真的不知他為何敢謀害我?”

賀世子的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茫然,隨即擰了擰眉頭,道:“這事說起來還得怨你!若不是賞花宴上你那悍婦娘子打了我和柳氏,晉平怎麽會如此沖動?”

賀晉遠輕嗤一聲,淡聲道:“當真如此嗎?就因為他心中有氣,要為你們報仇,就要害死我嗎?”

其中原因,賀世子沒有深究,面對長子的提問,他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想了片刻,便不耐煩地道:“你扯這些沒用的做什麽!我來是與你說正事,只要你放了你兄弟,一切都好說。”

賀晉遠沈默幾息,唇角勾起一絲冷嘲笑意。

“我如今瞎了,且早已明白,如果父親以後襲了祖父的爵位,也只會傳給他,不會傳給我。”

賀世子拂了拂衣袖,不自在地道:“爵位是該有嫡傳嫡,但你雙目失明,不能為官做宰,不若傳給晉平,他以後入朝為官,對他大有助力,也對整個國公府有益處。”

聽到父親這番冠冕堂皇的話,賀晉遠淡漠地笑了笑。

“我對爵位並不感興趣,父親以後打算傳給誰,也與我無關。但賀晉平在明知自己以後能夠襲爵的情況下,還想要謀害我,難道不是想置我於死地以後,兄終弟及,覬覦我留下的一切!父親一直太過偏縱他,縱得他自私自利,寡廉鮮恥,若是追根溯源尋找原因,父親也該自責悔過才是!”

賀世子聞言死死瞪著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張臉黑如鍋底。

“我是你爹,你不聽我的,還反過來教訓起我來了,你還知道孝順兩個字怎麽寫嗎?!難不成你還要把你老子投到大牢去才高興?”

賀晉遠不想再與他多言,淡聲道:“你好自為之吧。”

眼看他要轉身離開,賀世子氣得差點跳了起來,喝道:“你什麽意思?我這個當爹的跟你說了半天,你還是不肯放過你兄弟是吧?”

賀晉遠頓住腳步,微微偏首看向他,淡聲道:“你要是還不明白,就等祖父回來再說吧。”

靜思院中,姜憶安一直留神聽著外面的動靜,看到賀晉遠穩步從外面走了進來,她便快步迎了過去。

“夫君,公爹走了嗎?”

賀晉遠低低嗯了一聲。

此前秦秉正打發人來與他說了案情的進展,因找到了確鑿的物證,且有靜慧的指認,賀晉平抵賴不得,確認無疑是罪魁禍首,只是他還沒有認下罪狀。

他抻著不肯認罪,自然是想等著父親將他保出去。

姜憶安想了想,不由冷笑道:“公爹今天一定忙得焦頭爛額了,柳姨娘也一定氣壞了。”

可惜不管他們再怎麽想法子,他們夫妻二人都不打算放過賀晉平。

先前柳姨娘屢次三番挑唆生事,一心想越過母親一頭,再加上公爹屢次放狠話休了婆母,眼下他們母子越發過分,這次,賀晉平一定要付出代價。

賀晉遠握著姜憶安的手,緩步走進房內,沈聲道:“娘子,這件案子牽涉到我們兄弟,廖大人一定顧慮重重,再者,父親一定會在其中轉圜,想必案子不會那麽輕易了結。”

頓了頓,他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溫聲道:“不過,你也不必擔心,中秋快到了,祖父很快要回來了。”

日前南竹送回信來,信中說國公爺已快馬加鞭趕回府中,預計再過幾日,就要到京都了。

聽他提起祖父便不自覺露出笑意,姜憶安也不禁有些期盼那素未謀面的祖父快些回來了。

天色不早,到了該歇息的時辰。

兩人如往常般洗漱上榻,姜憶安照常躺在了裏側。

她一骨碌翻了個身,剛拉起自己的被子蓋上,身旁床榻微微下陷,賀晉遠也屈膝上了榻。

只是,沒再像之前那樣,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而是緊挨著她躺在了她身邊。

之後,他稍稍側身,與她面對面躺著,骨節分明的大手輕拍幾下她的脊背,溫聲道:“娘子,睡吧。”

姜憶安驚訝地盯著他。

他以前睡覺時,從來都是身姿板正地躺在榻上,雙手放在身側,莫說是側身與她挨這麽近了,連話都不會主動多說幾句的。

可她很快明白過來,他這是擔心那些毒蛇在她心頭留下陰影,所以才這樣哄她安心入睡。

她微微勾起唇角,睜大眼睛看著他清雋的臉龐,淺笑著嗯了一聲。

距離很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水色的薄唇看了幾眼,姜憶安臉頰莫名有些發熱。

她奇怪自己為何會有這樣莫名其妙的反應,便使勁用力揉了兩把臉。

待臉上的熱度退去以後,瞇起眼睛又看了他幾眼,才踏實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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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夫妻夜話。

姜憶安(突然想到快見到祖父了,滿眼好奇):夫君,祖父嚴厲嗎?

賀晉遠(沈默片刻):積威甚重,不茍言笑。

姜憶安(眨了眨眼睛):那他是個不易親近的老頭!

賀晉遠(微微笑了笑):娘子見到祖父就知道了。

還有,他有些疑惑,雖然目不能視,但他莫名覺得她的拳腳功夫,怎麽與他的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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