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不速之客

關燈
第45章 不速之客

自從溫言搬回教師公寓之後尚黎就覺得他對自己有點愛答不理,想不出來什麽原因,可尚黎這段時間工作也是分身乏術,想著聖誕節那天自己下了班再去和溫言把話說清楚。

在商會組織的年終活動上碰到他真是趕巧了。

尚黎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離舞臺本來就近,臺上燈光明亮,還沒等溫言坐在鋼琴凳上尚黎一眼就抓住了他。

坐在下面尚黎都肉眼可見的溫言面色憔悴,皺著眉頭好像很累一樣,心裏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折騰自己。

尚黎在貴賓席上坐不住,提前打了招呼離席,繞了一圈走到演職員出口,看到門口車位有空,喊了司機把車開過來坐在車上等。

他知道溫言不喜歡節外生枝的麻煩,離遠一點也是避免人多口雜。

演出中途溫言又朝臺下看了兩眼,尚黎坐的那個位置已經空了。

大概工作太忙了吧。

溫言說不出來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覺得太好了,恐怕兩人對上線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又覺得不甘心。

其實還是很想和他見上一面。

舞臺上越坐越冷,到場人多開了冷氣,風從臺側吹過來,結束的時候手已經冰涼。

從臺上下來趕緊把自己的外套裹在身上,手放在口袋裏準備去坐地鐵。

搬回公寓之後,他就沒再開尚黎的那輛保時捷。

出了大門已經是晚上,溫度比起白天驟降了很多,他低著頭只想快步往地鐵站的方向走,沒走幾步,就覺得腳下好像踩上一團棉花,眼前一黑,身體左右搖擺,失去了所有意識。

再睜眼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只看到頭頂掛著幾袋輸液袋,左手手背插著針頭。

回憶不起來中途發生了什麽,但是兩眼一黑的記憶還是有。

過去也有同事走在路上忽然暈倒過,送到醫院後確認是低血糖。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樣的問題。

眼睛再往旁邊看,尚黎正坐在窗臺下的單人沙發上表情嚴肅的看著他:“認識我是誰嗎?”

“我身體一直很好的。”

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一見他,就會條件反射的想把自己的責任推幹凈。

“過去身體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你的報告結果很多指標都不達標。”尚黎說到這還不忘提醒:“而且和我在一起之後這已經是第二次進醫院了。”

“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有十年沒去過醫院。”溫言強調。

“所以是怪我了?”尚黎直接站在病床旁邊舉高嶺下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一點也沒有想要緩和的意思。

溫言幹脆把頭一扭,幹脆不看他最清凈。

“醫生說是低血糖,不嚴重但是很危險。”尚黎口氣又緩和了一些:“明天白天再覆查一下,沒有大問題就可以出院了,我要上班,明天管家來辦手續,然後接你回家。”

“我也要上課啊。”溫言的頭還是沒有扭過來:“我回我自己的教師公寓。”

“下次再出這種意外我不在怎麽辦。”尚黎沒有告訴他,在會場外面自己接住他的時候,被這種突發事件嚇出一身冷汗。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麽緊張過。

“萬分之一才叫意外,怎麽可能天天發生。”溫言還在爭辯:“而且我的人生前二十幾年沒有你不是也好好的嘛。”

尚黎被他這麽一嗆自然生氣。

但他到底社會經驗豐富,知道任由情緒支配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只有好好和他談一下,到底發生什麽事,問題在哪裏,應該如何解決才有回轉的餘地。

礙於溫言身體還虛弱,他也不想表現得咄咄逼人。

“你不想回去也無所謂,但是明天讓司機接你回公寓。”尚黎把握妥協的度,將溫言性格的薄弱之處為自己所用:“25號何靖想約你吃飯,他訂了餐廳,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讓他把餐廳退了,多大的人了,過個節還要找人陪。”

“我去我去。”溫言這才轉過來:“我調一下課。”

何靖和尚黎不一樣,他和尚黎是金錢交易,可何靖是紮紮實實無償幫了陳遠很多忙。

於情於理這份人情他都是要還的。

就算以後和尚黎一拍兩散,他做的好一點,或許何靖也還能關照陳遠。

“嗯。”尚黎冷冷淡淡的回答。

兩個人對視著沈默了很久,溫言還是沒忍住問:“那你去不去?”

“不去,我有工作。”

尚黎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回答出乎溫言的意料。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其實只要溫言說句軟話尚黎就留下來了。

現在走了回公司還是操心。

溫言沒想到他會走,還以為他還會像過去一樣在這裏陪他一晚上。

可現在讓他開口總覺就是矯情,嘴硬著不吭聲,尚黎就穿上外套似乎很冷情的出了病房。

再見的話也沒有,關心自然也沒有。

溫言心裏難受,可他也知道,這純粹是自作自受。

溫言從旁邊床頭櫃拿起手機,有關心的信息發過來,問他情況怎麽樣,他一一回覆,又玩了一會兒,心思不在,手機又往床頭櫃上一放,看著天花板發呆。

從住院部大門出來,尚黎望著溫言住的那一層VIP病房抽煙。

他不是自尊心作祟,和喜歡的人在一起自尊心完全就是個偽命題。

可問題不解決,就算溫言心底一軟聽了他的話,一樣的問題照樣會發生。

不如狠心一回,快刀斬亂麻,該暴露的問題都暴露出來,不管結果如何,起碼他能聽到溫言最真實的想法。

司機把車開到住院部門口,他照例回公司。

這是海城最好的綜合醫院,有護士在,至少今天晚上他不需要過多擔心。

尚黎沒有走多久,護士就進來看他的情況,詢問狀態,吊瓶也打完了,護士替他拔掉針管,在手背上貼了一小塊紗布。

明明都是一個人,在公寓也會有點孤單,可在醫院就覺得特別淒涼。

溫言身上還穿著演出的那套襯衫西褲,睡覺十分不舒服,要是能有人給他送套睡衣就好了。

完全就是憑空幻想。

明明前面的十幾二十多年都湊合著過來,怎麽這會兒變得這麽矯情。

剛把被子往上拉一拉準備湊合著睡,又有人敲門。

溫言以為還是護士,沒想到推門進來的是萍姨和尚黎家的傭人。

萍姨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溫老師,尚總說你生病了今晚住院,讓我給你把睡衣送過來,我想著你病了肯定口味差,用清湯煮了餛飩,不油不鹹又有營養,你趁熱吃點。”

看著萍姨放在床頭的保溫桶,溫言一股暖意湧上心頭。

“拖鞋我也帶來了,在醫院穿完了咱們就不要,家裏我也買了新的。”

“謝謝萍姨。”看到萍姨這麽費心,溫言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明天就出院了。”

“明天出院也得換換腳啊,一次性拖鞋穿著不舒服,還得這種拖鞋,又軟又輕便,穿著對腳好。”萍姨說起來特別自豪:“我可是買了好多牌子精挑細選出來的。”

萍姨還把他的小兔子也帶來了:“一個人在醫院冷清,尚總讓我給你帶來,等回家我再仔細消毒。”

溫言把小兔子接過來,特別後悔剛才自己對尚黎態度那麽冷淡。

“溫老師什麽時候忙完啊?”病房裏也不亂,可萍姨和傭人一起還是重新布置整理了一下:“我最近學了幾個新菜,等著溫老師回來做給你吃呢。”

萍姨特別期待的問:“元旦那幾天是要回的吧。”又自說自話:“我兒子馬上也放假回來了,他在外地上大學,是不是溫老師也快放假了?”

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萍姨聊了會兒天,等萍姨走後,他換上睡衣再躺下去,空落落的心裏也充實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醫生查房確認無礙後出院,他坐著司機的車回學校。

在公寓洗了個澡準備上課,課上到一半有人敲門,學生去開,進來的是謝菲:“昨天他們說你演出完暈在路上了?”

研討會結束後謝菲就開始做國內的巡演,他忽然又出現在海城讓溫言很意外:“你怎麽在這?”

“我都在國內,怎麽不得來看看你啊。”謝菲很自覺的拿個椅子坐下來:“你休息一下,課我來上。”

“開玩笑。”

本來以為謝菲詩有什麽其他的事才回來,可能坐一下就走,結果謝菲一坐就坐到了下午。

中途還去食堂給他買了面包雞蛋和牛奶。

“累死了。”

上完最後一個學生,溫言往鋼琴上一趴:“你今天沒事啊?來驗收我的教學成果?不會是系裏派你的吧。”

謝菲難得沒有笑:“學校老師資源已經緊張成這樣?你一天要上12節課?”

“沒啊。”溫言拉伸了一下:“是我自己有上進心..準備在海城買房子了,現在開始攢錢。”

“我看你是替醫院打工。”謝菲從椅子上站起來:“哪有你這樣幹的,不要命了?”

“我覺得我還能堅持。”

謝菲沒心情和他貧嘴:“吃飯去,想吃什麽·?我請客。”

“你請客那我肯定吃好的呀。”溫言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公寓:“回去叫外賣了,我得選個貴的,幫你重溫海城矜貴的物價。”

“少吃點重油重鹽的,以為自己還十八歲呢。”

“沒啊,我十六歲。”

用溫言公寓有限的廚具和樓下超市屈指可數的食材,謝菲搗鼓出兩菜一湯:“湊合吃吧,你那冰箱什麽都不裝,買它幹嘛。”

“凍冷飲。”溫言回答得理直氣壯。

他家的餐具也缺,還是臨時從其他老師那借了副一次性碗筷。

坐在小小的餐桌前,溫言驚嘆:“我都不知道知名鋼琴家謝先生還有這樣的手藝呢。”

“留子基操。”謝菲在小小的電飯鍋裏盛飯:“留子可能好幾年都拿不到學位,但絕對不可能不會做飯。”

也有不會做飯的留子。

溫言心想,又回憶起尚黎煮的那碗沒放鹽的粥。

“你那個CEO男朋友昨天把你接走,今天怎麽也沒說來看看你?”

謝菲先給溫言盛了碗番茄雞蛋湯。

“沒。”溫言喝了一口,五臟六腑都暖了,“他很忙的。”

“這和忙有關系嗎?”謝菲多少是有點雄競的心態作祟,“我坐飛機都過來了,他開跑車還沒趕到嘛?”

溫言說什麽都不合適,用吃菜緩解尷尬。想不通謝菲怎麽知道昨天是尚黎把他接走的。

聽到有人敲門,溫言自言自語:“不會是哪個學生吧,我可沒留他的飯。”

一邊想著會是誰,一邊幾步就走到門口開門,還沒開口問話,整個人楞住了。

門口站著尚黎,手上還拿著萍姨替他準備好的保溫桶,懷裏還抱著邦尼兔。

這公寓隔音效果奇差,只要大點聲音聊天,鄰居之間根本沒有秘密。

也不知道剛才在餐桌上的背後曲曲尚黎站在門外聽到了多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