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今夜風大

關燈
第46章 今夜風大

“你怎麽來了?”溫言這話壓根就沒過腦子,直接脫口而出,尚黎低頭看著他,表情不動聲色:“我就不能來嗎?”還特地強調,“跑車也會堵,不像飛機有固定航線和調度臺,所以來晚了點。”

真是尷尬得要命。

溫言往後退了一步,把他讓進房間。

謝菲客氣的和他打招呼,尚黎也朝他點了下頭,明明看上去都是客套的社交禮儀,溫言卻總覺得這裏面有點劍拔弩張的意味。

“你吃飯了嗎?”

溫言這都沒有多一副碗筷,尚黎要是餓著肚子來他也過意不去,幹脆把自己的碗和筷子一遞:“要不你也來吃點。”

謝菲還主動說,“我再去借副餐具吧,喊你朋友一塊兒吃,咱們飯做的也有多的。”故意不提他明知道尚黎是溫言男朋友這件事。

“萍姨特意給你燉了淮山排骨湯,你趁熱多喝點。”尚黎站在他身邊,把保溫同揭開,裏面是三層,能放飯,菜和湯。

尚黎從溫言手裏拿過筷子,把炭烤豬頸肉全部夾到他的碗裏,又把空出來的小碗拿到廚房涮了涮,盛了出來一碗湯,又把蓋子蓋上:“喝完再盛,湯就是要趁熱喝。”

謝菲眼睛又沒瞎,哪能不知道這是特意表演給他看的占有欲。

反倒是溫言奇怪,自己問的和他答的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仿佛雞同鴨講。

桌子邊上只有兩張椅子,尚黎盛完湯又坐會沙發上,臉上掛著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溫言照顧他情緒:“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給你倒一杯。”

“你吃你的,我自己去到。”尚黎也不渴,而且溫言這既沒有咖啡又沒有茶,只有桶裝水。

他拿起桶裝水旁邊的杯子:“拿這個喝嗎?”

杯子也不多。

溫言看了一眼:“你涮一下,我剛才回來喝過。”

“有什麽關系。”尚黎給自己倒了一杯無色無味的純凈水。

他拿著杯子走到沙發邊:“兔子洗了也消毒過了,給你放進被子裏。”一邊安頓小兔子一邊陰陽怪氣:“身體透支就多休息,還以為自己年輕呢,還把朋友喊到家裏玩。”

溫言覺得尚黎這完全就是故意找茬,什麽叫把朋友喊到家裏玩啊。

謝菲調整好心態:“是我特地過來看他。”也不甘示弱:“我們打小一起長大,這青梅竹馬的關系,他有什麽事我真放心不下。”

尚黎當然聽得出來謝菲話裏的挑釁,他也淡定:“那我替我們家溫老師謝謝謝先生的好意。”又假裝不經意的問:“最近演出怎麽樣?這幾年國內經濟形勢不太好,演出市場情況也十分受限。”

言下之意是你回來演出也不多,才能有閑工夫飛來飛去。

謝菲游刃有餘的應對:“古典音樂市場有忠實的一群發燒友,他們對精神世界的追求不受物質世界的左右。”

“那還是挺忙的。”尚黎喝完水放下杯子:“其實溫老師在這邊司機管家傭人醫生都有,謝先生工作也辛苦,其實不必特意跑一趟。昨天醫生也說了,低血糖的突發和過度勞累有很大關系,溫老師現在最重要的是靜養。”

溫言聽著他們兩人說話,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尚黎怕飯冷了溫言吃完又該胃痛,把杯子歸於原位:“你慢慢吃飯,我先走了。”

“加班?”

“嗯。”

溫言放下筷子起身:“我送送你。”尚黎特意來看他,結果場面搞得這麽尷尬,他有點過意不去。

“不送。”尚黎自己去開門:“我就是過去把今天的工作收個尾,一會兒就回來了。”

回哪兒?

回這?

他回這幹什麽?

溫言還沒會過尚黎話裏的意,尚黎就已經從外面把門關起來了。

“這些時你男朋友住你這裏?”

其實謝菲來了之後就留心觀察過溫言的房間,完全看不出來有另外一個人居住過的痕跡。

“怎麽可能。”溫言指著自己的單人床:“床就那麽大,怎麽睡啊。”

還能怎麽睡?抱著睡唄。

謝菲想到那個畫面,整個人話都變少了很多。

豬頸肉的份量特別多,把溫言碗裏的飯都蓋住了,他把碗往謝菲那推了推:“吃點嗎?挺好吃的。”

謝菲沒伸筷子,反倒是問:“他和你是奔著結婚去的嗎?”

可不是嘛。

“怎麽了?”溫言心裏還在天人交戰,要不要把自己現在和尚黎的關系和盤托出,謝菲已經全然做好了所有的心裏建設:“沒什麽..”他想了想,用下巴托腮,裝作好像很無所謂,但口氣認真:“溫言,我等你。”

“等我幹嘛?”溫言真是搞不懂,今天這兩個人怎麽盡是說些謎語讓他猜。

等你總有一天會和他離婚。

不過謝菲沒說出口,而是露出笑臉:“等你吃完我去洗碗。”又給他烤豬頸肉蓋飯上夾了一筷子火腿炒青瓜。

“你都做飯了,我來洗。”

“我哪能讓病人操勞啊。”

家裏沒東西玩,連電視都沒有,謝菲洗完碗筷溫言提議要不要下樓去散步。

“別散步了,風大,我都聽見外面風的聲音了。”

“哎,我這裏隔音太差了。”

謝菲坐在沙發上,“聊會兒天唄,我點奶茶喝。”

“你累不累啊。”也不知道謝菲這幾天巡演是什麽行程,不過經紀人都會為公司利益最大化,恐怕也是把他的休息時間壓縮到最短,“要不要早點休息?”

“不用,明天我在飛機上睡。”

“幾點的飛機?”

“你別操心。”

謝菲不說溫言也會自己查。

查到他最近一場演出的城市要坐四個小時飛機,明天免不了要坐最早的航班,說什麽都要把他送回酒店。

“我在大學城就近開了酒店。”意思是過去也很近,完全不用急。

“那環境挺一般的吧。”

大學城裏就沒有什麽像樣的酒店,謝菲這樣的圈內地位,到哪裏都是安排住五星級。

“挺幹凈的。”謝菲倒是不在乎:“睡一覺,有床有被子就行。”

依著謝菲的意思溫言又陪他坐了一會兒,看時間實在不早,溫言讓他趕緊回去休息,精神狀態不好萬一演出事故,搞不好被觀眾發到小紅書。

現在的觀眾都可厲害了。

謝菲笑:“倒著彈我都會,哪有什麽事故。”

不過拗不過溫言,還是起身準備回酒店。

既然這麽近,溫言執意要送,謝菲不同意,討價還價,最後商量就送到公寓樓下。

溫言檢查好自己的鑰匙,鎖好門,陪謝菲等電梯。

下次再見面不出意外就要等到他明年八月再回國,謝菲不舍得,站在電梯口還是把這段時間一直悶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我要是上次回來就向你坦白我想追你,選擇回國也是想和你結婚,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溫言的精力一直放在電梯樓層的小小顯示屏上,關註著電梯層層上層層停。

這公寓住的人太多,每次等電梯都要很久。

以至於謝菲說出這話時他一點心裏準備都沒有,直接楞住。

“沒什麽不一樣。”電梯恰好在他所住的樓層停住,門打開,尚黎從裏面走出來,手裏還拎著布歌東京的紙袋,問溫言:“準備去哪?”

溫言其實沒想過尚黎真會回來,以為他剛才走的時候也就是隨口一說。

畢竟這公寓房子小小床也小小,他覺得尚黎要睡腳都得伸出床邊。

”我去送吧,這是給你帶的布丁。”尚黎把紙袋子遞給溫言:“車鑰匙給我。”

謝菲可不想坐尚黎開的車:“別送了,我去樓下打車。”

“送送吧。”尚黎這一晚上說話都夾槍帶棒:“坐比亞迪和坐保時捷怎麽可能一樣。”

把謝菲送到大學城中心酒店,尚黎開車載著溫言往公寓開。

畢竟謝菲是溫言的朋友,給的幫助也是實質性的,被尚黎這麽針對一晚上,溫言還是想替朋友說說話:“你別誤會,我和他真就是比較好的朋友關系,沒別的。”他還舉例:“你和何先生也是朋友,我和他也就是這樣的關系。”

“何靖可沒想過要替代你和我結婚。”

“我沒和他說我們結婚了。”

“那最起碼他是知道我和你不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尚黎倒是沒怪溫言隱瞞兩人關系這件事:“這種事沒有先來後到,但有道德品質的高下。”

“也沒有這麽嚴重吧。”

“起碼我不會在你有男朋友的情況下還說我喜歡你。”尚黎強調:“真要是喜歡,怎麽會讓對方陷入兩難之地。”

回到公寓,溫言又和尚黎確定:“你今晚真住這裏?”

“如果你不方便我也可以回去。”尚黎口氣盡量不平緩,他不希望溫言誤解他是在因為謝菲的事鬧別扭。

對尚黎來說,謝菲的覬覦他需要給一些適當的提醒。

但謝菲遠不是他和溫言之間的阻礙。

“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我和你有合約在先,你留下來也完全沒有問題。”溫言當然是希望尚黎留下來。

可他現在對於兩人的關系也十分混亂。

兩人的婚姻是假的,那尚黎對他的關心究竟是合約期內的責任道德還是出於喜歡的本能付出。

聽到溫言這樣說,尚黎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兩人這段時間似有若無的隔閡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我們的合約是一式三份,我,你,和律師各持一份,你還記得嗎?”

尚黎忽然說出這樣的話,讓溫言有點不知所措。

“合約找得到嗎?”

“我好像和結婚證一起放在你家裏了。”

當時他搬到平層的時候把所有重要證件都帶走了。

“從今天起,我們之間的合約關系結束。”

尚黎的表情既不像置氣也不是開玩笑,溫言看著他,好像聽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過去你和我簽的合同一律作廢。也就是說你不需要顧慮我們的婚姻協議而遷就我。”

“哦。”溫言有點腦子轉不過來,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溫老師,現在我不再以你法律意義上的丈夫,而是一個愛慕你的追求者的身份征求你的意見。”尚黎口氣鄭重,“我可以在你這裏留宿一晚嗎?”

溫言把手指絞在背後,看著尚黎的臉,讓他猜一句模淩兩可的謎語:“今天晚上,外面的風還挺大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