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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 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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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25 雄奴

少年蟲母微瞇著眼, 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淡陰影。

他將下頜搭在阿克塞爾的肩頭,即便身體還因先前情事的不應期而微微抽動著,他也依舊冷靜地擡起眼,淡然望向來人的方向。

來者的面容在他逐漸清晰的視野中浮現, 與心中所料分毫不差。

少年毫無負擔地迎上對方的視線, 註視著那張臉上空白的表情。

帕特裏克是帶槍來的。

他多年的殺人經驗能確保他自己在開槍時不會手抖, 射擊於他而言像是呼吸般簡單輕松的事, 即便是在戰場上,也是將敵方一槍斃命。

但如今, 當他的覆眼清晰地捕捉到眼前令他崩潰的一幕時。

蟲母被另一個雄蟲緊緊擁在懷中, 空氣中彌漫化不開的暧昧氣息。

雄蟲原本穩固篤定的手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顫抖著,竟無法扣下扳機。

暴怒與酸澀瞬間沖垮了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赤紅。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應景的笑話突然猛地竄入帕特裏克的腦海。

一個雄蟲雇了殺手,要求對方幫自己殺死勾引自己雌主出軌的情夫,必須將情夫一槍爆頭以解心頭之恨。然而殺手瞄準了半天也沒有開槍。正當焦躁的雄蟲忍不住質問時, 殺手卻說,哦不行, 我們不能傷害到尊貴的雌蟲大人, 我得等到他們兩個結束之後再開槍。

兩道人影交疊, 誤傷的可能性太大了。

——此刻舉著槍的帕特裏克的心情, 大概就和故事中的崩潰雄蟲差不多。

如果有機會,他想把阿克塞爾直接掃射成肉泥,但是一絲一毫的誤差都會傷及被阿克塞爾身旁的蟲母。

幾乎沒怎麽猶豫,帕特裏克將手中的槍械狠狠砸在地上。

與此同時,他身上逐漸開始猙獰蟲化,翅翼猛然張開, 刮擦著天花板,尖銳的附肢與厚重的甲殼破體而出,口器開合間發出摩擦聲,龐大的體積幾乎占據了半個房間。

阿克塞爾同樣也不再留手。

兩個完全蟲化的,被嫉妒與暴怒吞噬的雄蟲,彼此都是可怖的蟲形態,很快便如同野獸般纏鬥在一起。

蟲母倒是第一次見到阿克塞爾完全展開的蟲形。

蟲族社會不知從何興起的對蟲形態的羞恥風氣,使得他身為蟲母,也罕有機會目睹身邊人的完全蟲化。

但平心而論,蟲化形態的確缺乏美感,甚至堪稱醜陋,畢竟蟲族的審美風氣歸根結底是蟲母崇拜。

……崇拜,恐懼,又狂熱。

少年靠在床頭,漫不經心地瞧著,似乎並不因為這場只能有一人能活下來的血腥鬥爭而糟糕心情。

他眼中毫無情緒,仿佛在觀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和他看雄蟲們討好他時是同種冷淡模樣。

少年蟲母松垮地披上睡袍,露出的前襟一片雪白。

他突然歪頭,視線輕飄飄地落在門外的位置。

幾乎是同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外。

肩章昭示著軍銜的雌蟲軍官,剛尋著蹤跡來到這裏,便感受到不同尋常的味道。

屋內的蟲母信息素氣息濃郁到足以讓任何踏入這裏的雄蟲瞬間陷入求偶期。

身後跟隨的精銳士兵們,即便訓練有素,也在感受到這氣息的瞬間出現了明顯的躁動。

屋外的年長雌蟲在感受到這一點後腳步一頓,毫不猶豫,下了命令讓士兵們守住入口,隨後持槍,獨自一人走入這混亂的地界。

會看到什麽場景,也並不出乎意料。

幽暗的房間內,被禁錮的蟲母。

少年蟲母可憐可愛的軀體。

旁邊是為了爭奪交-配權而廝殺的、如同原始野獸般的雄蟲們,絲毫不見平日裏的位高權重。

在蟲母失去信息素掌控力後,歷史似乎總是在重覆上演相似的悲劇。

這仿佛是刻入基因的詛咒,歷代蟲母,無論曾經多麽強勢,最終似乎都難以逃脫被瘋狂愛慕者覬覦和囚禁的結局,無一例外。

基因的吸引,足以讓任何始於理智的愛開始崩壞,再清醒的雄蟲最終也會在扭曲的欲望中瘋狂。

在蟲族,從來不缺濃烈狂熱的愛情,為保護雌蟲們獻出生命是雄蟲理應做的事。真正罕見稀缺的,是自卑自賤的克制。現在的雄蟲似乎越發學不會這一點。

然而,雌蟲的尊貴地位、雄蟲間爭搶的傳統,早讓“克制”二字在求偶階段中被踢出選項。

剔除劣等雄蟲基因的工作,早該提上日程的。

雌蟲軍官面無表情地想。

即便是像阿克塞爾這樣,相較於其他的雄蟲領主來說堪稱自持冷靜的存在,最終也做出了囚禁綁架蟲母這般不可饒恕的瘋狂選擇。

一旁,帕特裏克與阿克塞爾的慘烈爭鬥仍在繼續,兩敗俱傷。

少年蟲母擡起眼,與雌蟲軍官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他靜坐旁觀,仿佛置身事外。

年長雌蟲註視著這一幕,緩緩擡起了手中的槍。

“蟲母大人,我來接您回首都星。”

槍聲響起。

*

過了許久。

耳邊終於傳來遲遲上線的系統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驚疑不定與慌張。

【你都做了些什麽?!】

它的質問來得太遲。

當系統因為和諧屏蔽而下線歸來後,一切早已翻天覆地,塵埃落定。

帕特裏克與阿克塞爾,兩位在原著中本該攪動風雲的男主,最終在慘烈的互毆中兩敗俱傷,力量耗盡,被隨後湧入的全副武裝的精銳部隊輕易制服。

等待他們的將是軍事法庭的審判,罪名是非法拘禁蟲母和引發內部戰爭動亂。

男主們兩敗俱傷,紛紛被押送至軍事法庭。蟲母則重返象征著權力中心的首都星。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貫的懨懨與冷淡,對一切都早有預料的模樣。

阿克塞爾將蟲母囚禁在他某個附屬家族的領地星球中。

浩浩蕩蕩的軍艦排列成護衛陣型踏足此處,蟲族擁護他,如同恭迎君王的儀仗,穿行於行星間,迎接這個種族唯一的、真正的王回歸他的寶座。

一切都似乎在蟲母被囚禁之後走向了徹底的崩壞,卻又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被強行扭轉……

所以,原著中,意圖推翻暴政的男主們失敗了?系統詫異地想。

沒人能真正推翻他的統治。

愛情於蟲母而言是游戲,是調味品。

不會再有雄蟲僭越的事發生。

經此一事,他能名正言順地收回雄蟲領主們手中的權力。

系統這才明白,他似乎與首都星的雌蟲們達成了某種共識,蟲母至高無上的統治故事,在這個被所謂“原著劇情”所規束的世界中,將一直延續下去。

系統觀察著目前的局勢,有些急了:【根據現有法律,在軍事法庭審判過後,會依法收繳男主們的所有封地、財產,剝奪一切貴族頭銜與權利。本來是雄蟲領主的男主們,都會被打為奴籍,這和原著他們推翻蟲母統治獨自做主的結局徹底相反……】

蟲母的聲音平淡地響起,答非所問,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漠然,“阿克塞爾,我給過他機會的。”

他指的是什麽機會?

是囚禁的機會,還是……別的什麽?

少年繼續道,語氣裏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況且,這也滿足了你維系這個世界不崩潰的基本需求,原著裏的男主們,並沒有死去。”

系統被他一語點醒,急忙調出監測數據,有些詫異地盯著那不斷跳動的指標。

它愕然發現,這個世界在經歷了如此巨大的動蕩後,竟然真的沒有陷入崩潰?

反而還更穩定了,和上個世界截然不同的模樣。

系統仔細想了想,上個世界的崩壞源於蟲母殺死了帕特裏克。然而,只要世界不崩潰,男主不死,似乎確實沒有觸發崩潰的條件。至於劇情是否按照原著發展,其判定標準似乎本就存在一定的模糊空間。

“你對這個世界是否按照原著劇情發展的界定很模糊。”

蟲母的聲音再次響起。

系統現在越來越怕他了:【是的,但是……】

“合作愉快。”

少年淡淡地打斷它的話,為這場交談畫上句號。

系統沈默,心想,倒是沒錯。

它對於原著角色本就沒有多少情感,維系世界也只是為了完成工作。只要不被上司發現,這種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好。

一切,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徹底改變的呢?

身為非人之物的系統並不能理解那些覆雜糾葛的情感,它想,或許言棘也並不能理解,他只是本能地利用那些東西。

他以冷漠註視著那些人的狂熱。

在這個故事中,不會有愛存在。

或許,在某個未被書寫的時間線裏,這個故事本該走向一個更符合傳統定義的、所謂的Happy Ending?

世界曾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要在愛與毀滅的極端中分崩離析,徹底崩塌。但隨後,又變得穩固了下來。

蟲母的回到了首都星。

他將延續他的統治,在眾人的擁簇下。

首都星內部經歷了一番不可避免的震蕩。由蟲母授意,旨在進一步削弱雄蟲領主勢力、加強中央集權的新政策被迅速頒布,引起了上層小範圍的竊竊私語與不安。但在絕對的話語權之下,所有非議最終都歸於沈寂,無人敢真正違抗。

對於阿克塞爾和帕特裏克的審判依舊在進行。帕特裏克曾多次提交申請,請求親自面見蟲母,最終被駁回。

最終的判決如期而至。曾經顯赫無比手握重兵的雄蟲領主,被剝奪了一切頭銜、封地與財產,家族積累的財富被悉數清點收繳。他們被打入了最為卑賤的奴籍。但蟲母身為他們的雌主,仍保留著對他們的一切權利。

驅使或寵愛,都為賞賜。

但少年似乎並沒有使用他們的意圖。

過了一個月左右,因為繁衍期的事,生理反應讓少年蟲母終於想起來召見雄侍們。

他現在已經開始逐漸有些習慣做這樣的事了。

兩人的正式服刑期都還未滿。少年隨便挑了一個,將帕特裏克從監獄中召出,命令對方清洗身體更換衣物後,再來自己的房間。

當帕特裏克遵循命令,踏入那間熟悉又陌生的寢宮時,等待他的並非溫存。

項圈被侍衛強硬地扣在了他的脖頸上,將他拴在床旁。項圈內側,緊貼著皮膚,隱藏著微型註射裝置,裏面裝有防止犯人暴動的鎮定劑。

這次不是以哈裏斯家族家主的身份來到這,也不是以雄侍的身份,而是雄奴。

昔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雄蟲領主,如今只能在這有限的半徑內活動,等待著雌主的臨幸……

蟲族的統治者的日常是很忙碌的,軍部的政務不斷,蟲母過了很久才回到臥房。

寢宮內燈火昏黃,映照著帕特裏克低垂的頭顱和黑漆漆的眼,項圈的金屬表面反射著冰冷的光。

蟲母坐在床沿,托腮,仿佛腳邊拴著的,不過是一件用以打發時間的物品:“沒讓你坐在地上……上來。”

帕特裏克剛一上床,少年便習慣性的坐在雄蟲臉上。

還未開口下達命令,就被人抓住了腿。

帕特裏克的神色陰沈,眼中燃燒著誰也看不清的洶湧情緒,嘴角咧出一個笑,但失去了滔天的權勢後,再也沒了以前的從容華貴。

這語氣陰森森話說出來,反而有點拈酸吃醋的意味:“我三十五天沒有見到您,上次見面還是在阿克塞爾的禁室裏。您今天召見我,只是為了這個?”

蟲母淡淡的嗯了聲,詫異反問:“不然呢?”

帕特裏克一時語塞。

半晌,他深呼吸:“你為什麽不去找卡洛斯?”

“蟲族本質上是野獸披著人類的殼,更多時候會顯露出野蠻而非千百年前滅絕的人類的溫和形態。”

“……所以?”

“他的那個上面長了倒刺,我不喜歡。”

蟲母敷衍道:“別耽誤時間,你不做,我就去找阿克塞爾。”

試圖掌控雌蟲來獲得交-配權的存在,他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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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預計下章或者下下章正文完結[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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