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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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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倒刺

他並不是非誰不可。

對於蟲母而言, 哪個雄蟲都無所謂,只是看誰更順手些、稱他心意些。

他也沒興趣再去培養一個完全符合他心意的雄蟲,每天收到的來自雄蟲領主們的自薦信數不勝數,只讓他覺得麻煩且厭煩。

還不如從這幾個知根知底的原著男主們中挑選, 反正這些人也已經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只能聽從他的命令。厭煩了就再從其他人中挑選。

卡洛斯不討喜, 伊利亞太過木訥, 阿克塞爾發生了這些事,現在他還不想和對方見面。

綜合來說, 帕特裏克是個在繁衍期時撫慰他的較好選擇。

阿克塞爾, 卡洛斯,帕特裏克,伊利亞……

少年想著這些名字,心中卻並沒有多大的感觸。

即便在原本的那個故事中,這些人才是勝利者,如今, 局勢卻完全顛倒了過來。

生活不是一成不變的被書寫好的故事……最終的勝利者終究會是他。

不會再有人知曉那個扭曲時空的故事。

他這樣想。

臥房內的氣氛靜謐。自從蟲母說了那樣的話後,帕特裏克便一言不發, 只埋頭做著他該做的事。

與之一同而來的, 是心臟刺痛的感受。

帕特裏克咽下口中的液體, 品嘗著味道, 在註視著眼前少年淡紅飽滿的嘴唇時,才想起雄奴沒有資格與蟲母大人接吻……偶爾帕特裏克眼前會回憶起,他當初註視著自己表弟與少年蟲母接吻時的畫面。

即便再憤怒,偏偏這件事還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慶功宴過後的每一天,那件事都像刀子一樣血淋淋地紮進帕特裏克的心, 最終讓他無可挽回的做出將對方殺死的舉動。

雖然那個人,是同樣為哈裏斯家族血脈的他的表弟。

曾經,帕特裏克身處於哈裏斯家族家主的位置時,親口對蟲母大人說出“我是您的寵物,您的奴隸。”

可如今真正身處於雄奴的位置時,他卻確切地感受到恐慌。

——失去價值之後,如今隨時都有可能被替代、被拋棄,連占據身邊的寵物的位置都隨時能被人替代。畢竟他已經不再是一個龐大家族的家主了。

蟲母會不斷擁有更多年輕英俊的雄侍。

意識到這點後,雄蟲便在這種痛徹心扉的清醒中,服侍著眼前的少年蟲母,他註視著對方並不沈淪的冷淡模樣,偶爾會因動作而變得微顰的眉,和喘息的制止話語,縈繞在他的耳畔。

雄蟲緩緩將手掌放在蟲母的腰側,別的地方。

蟲母微曲著腿,黑發綠眸的冷淡少年,蒼白的頰側帶著幾分熱意,脊背如同繃緊的弓,衣物在身體繃緊時透出肩胛骨的形狀,即將振翅的瀕死蝴蝶。

紗簾隨風飄動,月光下映著皓白顏色,夢幻般的場面。

如果沒有幾年前的那場意外,眼前的景象本該如同古老的傳說中,蟲母產下尊貴的卵。

永遠沒辦法將他們以另一種血緣的方式聯系起來。

帕特裏克想起蟲母口中的卡洛斯。

倒刺,自然界中野獸存在的特征,在少部分血脈駁雜的雄蟲身上也會出現。蟲母因此厭煩卡洛斯,從未臨幸過對方。

帕特裏克曲著手指,感受著難以忍受的難捱吞沒整顆心臟。此刻註視著眼前的一幕,身體上的反應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

但蟲母總給人隨時能抽身離開的錯覺。

仿佛並不切實存在於這裏,只是很短暫的出現,曇花一現般,很快便會消失。身上的重量也那麽輕。

早在很久以前,帕特裏克就感受到了。少年在受到雄蟲們的追求時,也是這副困惑費解的模樣,與此刻完全難以理解自己身體反應時的神色相同。蟲母的表情與身體仿佛是兩個物種,一個永遠冷淡,另一個在旁人的親吻下逐漸敏銳到難以忍耐。

但即使是這樣,帕特裏克也依舊沒有正在擁抱他的錯覺。

就仿佛此刻的愛,也只是帕特裏克在黑暗陰濕的監獄裏生出的幻想一般,不多時,便會在獄警的暴呵聲中醒來。

得確認這不是幻覺。

雄蟲將掌心的蟲母抱的很緊,愈發用力,逐漸感受著眼前人的軀體逐漸包裹成他的形狀……

猝然,疼痛讓雄蟲制止了全部的動作。

帕特裏克脖頸上的項圈,連接著拴在床頭的鎖鏈,鏈條中間的部分正被少年蟲母握在手中,扯緊。

骨節分明的蒼白手指,毫不留情地握著鏈條收緊,垂著眼睫,居高臨下地俯瞰。

帕特裏克一瞬間有自己要被勒死的錯覺,仿佛自己只是在蟲母掌心被馴服的寵物。

“別做不該做的事……”

少年蟲母微微急促地喘息著,厭煩地說道。

他臉上是那種病懨懨的神色,卻因為虛弱,布滿了些虛汗和發燒般的紅熱。

帕特裏克深呼吸,目光游移,忽然咧開嘴角,輕聲道了聲“是”。

別有不該有的妄想。

往好的方向想,他已經很短暫地得到了眼前的少年蟲母,或許他也曾走進過對方的心?

哪怕只有半步,哪怕僅僅在這種時候。

真想把其他雄蟲都殺死。

要是這個世界上,只存在他和蟲母兩個人就好了……帕特裏克這樣想。

到那時,蟲母是不是就只能選擇他了?

帕特裏克曾對少年蟲母產生過很多幻想。

在這份幻想中,少年被他關在籠子裏,不能見到其他雄蟲,宛如人偶般,不能反抗拒絕他的愛慕……

現在,被桎梏住的,反而成了帕特裏克自己,成為被蟲母隨叫隨到的寵物。

除此之外的時間中,每天待在監牢中裏,無論此前在軍部有著多麽只手遮天的身份,如今也只能同普通囚犯一般,過著吃下難咽的清湯寡水的生活,聽著獄友們打架的聲音。

最終在單人牢房內,日思夜想與少年蟲母的那些曾經,酸澀嫉憤地猜測,蟲母會不會在這段時間挑選新的雄侍。

這種折磨永遠不會走到盡頭。

帕特裏克似乎能料見自己的結局,也能料見少年的。

就如同帕特裏克在那天闖入禁室時,見到的那幅場景。少年蟲母望向他,清醒卻又冷靜的眼神。

或許對他來說,無論是和哪個雄蟲接觸,誰都一樣吧。都沒有半分差別。

如今,首都星頒布了新的法令,有了帕特裏克和阿克塞爾的先例,雄蟲領主們都乖順了許多,就連往常最囂張的卡洛斯也都乖乖夾起尾巴做人,不敢造次。

他是蟲族的王,蟲族的統治者。

他將永遠坐在王座上。

旁人都在愛慕他、卻難以得到他的現狀中日漸瘋狂,但他卻絲毫感受不到這種情緒。

帕特裏克註視著眼前少年的眼睛,鮮明的,碧綠色的,很像寶石的顏色。

空氣中與口腔中,同樣彌漫著信息素的氣息。

針刺的感受從頸側傳來。

帕特裏克遲鈍地伸手一摸,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因為情緒過激,被項圈自動註射了鎮定劑。

那些求偶期的猙獰蟲族肢體,都被藥劑強行壓制下去,連同腦海中的念頭也被潑了盆冷水。

即便沒有矛狀的附肢出現,雄蟲的身體也依舊比蟲母大了一圈,能將他籠罩。但身體的力量之下卻是地位的反差。

帕特裏克垂著頭顱,深深註視著眼前沈靜美貌的少年。

少年蟲母的眼中,映照著雄蟲的猙獰醜態。

帕特裏克忍不住喃喃道:“蟲母大人,為什麽我在見到這樣的你時,既感到痛苦,也感到幸福。”

“懇請您把我留在王宮裏,成為您的仆人,服侍您。”帕特裏克這樣說道。

“我並不需要。”

冷淡的聲音湧入耳畔。雄蟲聆聽著蟲母的答案。

帕特裏克望著蟲母的雙眼。

就如同初見時,他註視著邊境星的少年蟲母望向身前的那具雄蟲屍體般,在此刻,他感受到了同樣的茫然、痛苦。在凝望著眼前少年的神色時,感受到絕望地落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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