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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21 蟲母並不將雄蟲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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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21 蟲母並不將雄蟲視……

他這番話落下, 語氣極輕,裹挾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厭煩。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落地,在過度安靜的殿內清晰可聞,有著令人心頭一緊的尾音。

寬闊的宮殿, 王座位於最高的位置。

疊腿坐在其上的黑發少年表情懨懨, 腿旁是跪在他身側的雄侍。

四面八方的隱秘角落中, 矗立的雄蟲侍衛身披厚重的盔甲, 但卻從不發出聲音。仿佛殿內只有兩個人一樣。

靜默無聲的氛圍。

帕特裏克呼吸驟然一緊。

蟲族的社會結構等級森嚴,壁壘分明。蟲母高踞頂端, 統治一切, 像是控制工兵們一樣控制其餘的蟲族們,所有蟲族都臣服於他的威嚴。

其下是輔佐統治的雌蟲軍官們,之後依次是擁有封地的雄蟲領主,以及數量最為龐大的普通雄蟲……

至於這些守衛王宮的侍衛,在蟲母眼中,或許與死物並無區別, 難以被視為對等的存在。

就像遠古時代封建社會的貴族,並不會將奴仆當作同等的人類看待。

指尖傳來痛楚和心中的興奮, 同樣讓雄蟲感到愉悅與迷惘……帕特裏克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否是正確的。

一次次的接近, 想要惹得他的關註。

雄蟲生來便鐫刻著對蟲母的服從欲望, 這是血脈深處的本能。然而, 帕特裏克卻是個異類。

或許是因為蟲母出現得太晚,讓他這樣早已習慣掌控權力、品嘗過久居人上滋味的雄蟲領主,在敬畏之外,反而滋生出了不該有的、蠢蠢欲動的野心。

整個蟲族都對蟲母懷有天然的依戀與崇拜。

將他視為母親一樣的存在,妄求被他拯救……飛蛾撲火般渴望其垂憐,即便這位統治者以冷漠無情聞名於世。

在最初, 蟲母憑借其與生俱來的信息素,輕易便能掌控雄蟲們的思想與行動,無人能夠違逆他的意志。

穩固政權過後,他親自出面的情況少了很多,於是那種令人恐懼的能力便鮮少展現,只作為一種威懾存在。

可如今,蟲母又無法操控信息素,如同命運開了個玩笑。

帕特裏克註視著眼前的蟲母,少年並不因為接下來的境遇而改變半分神色。

雄蟲跪倒在他的面前。

指尖傳來痛楚。

這份冷漠無情,相較於不久前被利用時堪稱溫柔的對待,或許是在此前從未被如此直視,讓帕特裏克的內心頓時有了強烈的落差感。

在那天,重傷未愈的他,有幸得到了蟲母的治愈……以利益作為交換。

曾經註視著這道居高臨下的身影時,帕特裏克的確升起了短暫的破壞欲與想要將其拉下來的心。但當他真正匍匐在蟲母的腿邊,反而是臣服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狂熱的興奮……少年蟲母總是容易讓人誕生些微妙的想法。

蟲母強大的讓人沒辦法從他身上移開目光。

關於寵物與奴隸的話題轉瞬即逝。

蟲母雖然說了句讓人熱血沸騰的的話,但卻只是為了羞辱,並沒有將項圈套在眼前人脖頸上的意圖。畢竟想接近他的人那麽多。

……中央廣場地面上的血痕已經被沖刷褪去,但沒有人會忘記那裏不久前曾發生過什麽事。

不服從命令的下場。

如同禁果般危險而誘人,毫無意識地引誘著雄蟲吃下果實,然後迎來被處死,被痛苦吞沒的結局。

帕特裏克的神色若有所思,終於開始說正事。

“關於名單的事……”

-

男主本來有四位,現在失蹤了一個。

對於行蹤不明的卡洛斯,蟲母直接對其下了通緝令,最高級別,要求任何發現卡洛斯下落的人都必須即刻上報。

系統實在太急於得知原著男主之一的下落,於是為了加快搜尋,對外的說辭是通敵罪。

系統的憂慮卻越來越深……它總覺得有哪不對勁,但這個微微偏離於原著劇情的世界,卻又的確是越來越穩固。

系統只能增加對蟲母的監視,以防有意外發生。

少年蟲母最近反覆做夢,時常在夢中驚醒,或許是後遺癥,每次他醒來後都是冷汗淋漓。

是因為再次直面戰爭,還是因為近來的混亂劇情?

系統不清楚。

近來蟲母與帕特裏克的關系似乎好了許多,系統終於能松了一口氣,不再擔憂他整天對著男主們死亡的事感興趣。

兩人成雙入對的出入各種場合,讓眾人詫異。

但這樣的事出現過多次後,旁人便明白,帕特裏克居然成為了蟲母偏愛的雄侍……

系統註視著這一切,面露覆雜。

系統:【……你像吸人精氣的鬼魂。】

荊棘一樣的植物,在人湊近想要擁抱他時被紮的血淋淋的一手刺,血肉模糊的尖銳的痛苦,越攥緊越流失。

然而,他卻能從這樣彼此間全然的痛苦中全身而退,似乎不留下任何一片衣角。

接近他的男主們的精神狀態都變得越來越詭異,反倒是原著劇情中本該諸事不順的反派蟲母變得越來越游刃有餘。

利益交換。

帕特裏克對此心知肚明,但還是忍不住如同每一個虔誠的人一樣,花盡心思討好少年。

“你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嗎?”

某天,蟲母這樣問他。

蟲母面色平靜,似乎只是隨口一問這個話題。

帕特裏克因這完全意料之外的問題而怔楞了須臾。

他一瞬間想了很多,又想到邊境星的那個孤零零的墓碑,最終謹慎答道:“曾經有一個雄蟲兄弟。”

帕特裏克話音落下,等待著下文,心中疑竇叢生。

蟲母並未看他,百無聊賴地托腮,繼續用一種閑聊的語氣追問:“你對你的兄弟,是什麽看法?”

帕特裏克先是微妙的笑,“在我出生時,首都星就已經有了為控制雄蟲人口數量的的政策——雌蟲與雄侍們誕下卵,但每個雄侍卻只能撫養一個雄蟲幼崽。如果出現了兩個雄蟲幼崽,便要將其中一只掐死。”

“我的雌父誕下了許多卵,但是與我的雄父有關的只有兩個。先是我哥哥破殼,然後是我……按理說,我不該活著,但如果不是我哥哥那年恰好在池塘邊溺水死亡,或許在破殼後要被溺死的人就成了我。”

在這殘酷的生存法則下,同為雄蟲的兄弟之間,充滿了掠奪與爭搶。

少年緩緩撫摸著他的面頰,臉上是思忖的神色,一貫的冷酷。

“如果當初死去的是你就好了。”

帕特裏克心中沒半分惱火,反倒微微一笑:“或許是我無數次的死去,才有了今天活著的我呢?”

倒是種有趣的說法。

少年蟲母註視著眼前的人,心中思量著。

在系統給他看的那段上條時間線的回憶中,帕特裏克竟然說出了母樹與蟲母的聯系媒介……這本該是個機密,只有歷代的蟲族統治者、服下聖果接受傳承的人才知曉。

帕特裏克是怎麽知道的?

還沒待心中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確定下來,信息素的氣味便在他們二人間彌漫。

身體的溫度驟然變得灼熱,他註視著對面的雄蟲不由自主地生長出的矛狀附肢。隨之而來的,是自己糟糕的生理狀況。

……真麻煩。

明明沒辦法產卵,但身體本能卻催促著蟲母成為更多蟲族的母親。或者說這是自然賦予蟲母的使命?

但他對孕育子嗣毫無興趣。

紗質的窗簾半合著,只能隱約地透露出些許月光。

床褥上,少年蟲母半曲著腿,奶油色的肌膚被人捉住,曲線弧度在手掌的束縛中稍稍凹陷下去。

他面上微微顰眉,一手撐在對方胸膛,另一只手的手背蓋在自己的臉上,遮掩住自己的神情……但神經質痙攣的肌肉展露著他的真實情緒。

系統早就急忙關機下線逃遁了。

這種時候似乎適合說些危險的、不能被系統所知曉的話,但念頭剛聚焦起來便被沖散。

……這就是禦醫口中所說的,雄蟲對信息素的瘋狂病癥?

很舒服,仿佛能知曉他心中所有的念頭一樣,卡在難以承受的邊緣。

蟲母蹙眉,掐著雄蟲脖頸的手愈發用力,但帕特裏克反倒更興奮,手掌蓋在他腰上。

“您信息素失控的事,還有誰知道?阿克塞爾?”

帕特裏克若有所思地發問。

少年蟲母在急促呼吸之餘,淡淡地“嗯”了聲。

“……您真信任他。”

帕特裏克意味不明地微笑。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兩人的聽力都不俗,皆敏銳地覺察到。

“大人,緊急情報,有關卡洛斯。”

門外傳來聲音。帕特裏克很快便辨認出了來者是見過一面的蟲母心腹,那個雄蟲禦醫。

帕特裏克當即皺了下眉,卻沒越俎代庖地在這時發出聲音。

……偏偏在這種時候來打攪。

故意的嗎?

他只能寄希望於這個情報並不重要……但結果顯然不是這樣。

“進來。”

坐在他身上的少年蟲母冷聲道。

帕特裏克呼吸一滯,心中的火焰像是被當頭澆了盆冷水,隨後是更深的怒火與嫉火。

雄蟲禦醫推開門。

不同於走廊,室內的暖氣撲面而來,帶著些許信息素的雜亂氣息。

將下頜擱在帕特裏克肩上的蟲母睜開了眼,一雙瑩綠色的眼,視線越過帕特裏克的肩頭,眼中不帶情緒地望向正推開門打算往裏進的雄蟲禦醫。

推門而入的雄蟲禦醫也隨之一楞,腳步驟然停頓。

室內只有窗外微弱的光源,銀月下,少年裸著的脊背仿佛一捧起伏的雪,隨著呼吸頻率而起伏,在雄蟲黑沈的眼底中劃過一抹亮色。

禦醫非常識趣地並沒有將任何情緒在臉上表露出來,而是下意識迅速背身關上了門,隨後深深低下頭,仿佛什麽都沒看見般,開始匯報。

對方都說了些什麽……帕特裏克毫無所覺,話語像是劃過他的耳畔,沒有半分留在心中。

他只註視著正與他肌膚相貼,卻又正註視著旁人的少年蟲母。

帕特裏克那顆因接觸而激動到逐漸劇烈跳動的心臟,猝然一沈。

……就像遠古時代封建社會的貴族驅使奴隸,蟲母並不會將某些雄蟲視為平等的存在。他理所應當地接受雄蟲們的服務,泰然自若地在仆人們面前赤身露體。

帕特裏克突然意識到,蟲母是不會朝任何人投註平等的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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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區發五十個紅包[比心]

沒想到收到了這麽多評論,太感動了特別感謝大家,看到評論心裏暖暖的,像牛一樣哞的一聲開始碼字了![抱抱][抱抱]

我看了下大綱,日三的話大概還有一周多正文就完結了,寶寶們有想看的番外梗可以在評論區點梗[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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