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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22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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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22 失蹤

……無論用什麽辦法都不能留下他。

待雄蟲失去利用價值之後, 他就會毫不留情地將其拋棄。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帕特裏克再次意識到這一點時,仍不免感到心臟一片沈甸甸的疼痛。

明明身上的雌蟲少年軀體輕的像是隨時會飄走,但引力卻將他無限地向下拉扯撕裂成兩半。

明明此刻他們還肌膚相貼著, 仿佛世間最親密無間的一對愛侶般, 但卻無論如何, 帕特裏克都走不進眼前的這個冷酷的少年蟲母的內心。

一旁的雄蟲禦醫是極為礙眼的存在, 即使對方垂著眼睛,無法瞧見面前的場面。

但雄蟲極為敏銳的聽力, 絕對能將一切聲音收之於耳, 包括呼吸。

帕特裏克深吸一口氣,手臂顫抖地擁抱住面前少年蟲母的身軀,心臟卻是一片酸澀的抽痛。

仿佛已經能看到自己的結局。

……好不容易褪去的失控與僭越的想法,再次在他腦海中愈演愈烈。

本以為有了共同的秘密,兩人的關系就會越來越親密,蟲母也會愈發信任他。但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在病房的那天, 滿是傷痕的他跪在蟲母的身前,被其治愈。

作為垂憐的交換條件, 他協助蟲母完成首都星對部分世家的清剿。

蟲母捏著他的下頜, 語氣冷淡地吩咐他今後別再提其這件事。

帕特裏克不在意其他雄蟲的死。連他表弟的死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結果。

世家在首都星紮根太久了, 維持著某些微妙的平衡。蟲族的權力階級為軍政商, 依次遞減。

早在百年前的首都星,新生的雌蟲都進入軍部,平日裏由雌蟲們撫養,並不與家族過多聯系,甚至很少見自己的雄蟲兄弟,彼此間像陌生人。

因此, 首都星各大家族的家主都為雄蟲,他們驅使等級更低的雄蟲,積攢了愈發膨脹的野心……

最近,首都星參與反叛的雄蟲領主們已經成了令人談之色變的話題。

即便沒有信息素,也依舊有無數的工兵們為蟲母所用。

對於那些沒有思維的低等蟲族而言,蟲母便是他們唯一聽令的存在。

想要獨占他,便是站在了整個蟲族的對立面。

伊利亞、卡洛斯、阿克塞爾……太多阻礙。

一旁匯報的禦醫在得到蟲母對卡洛斯的處理結果後,便告退離去。

門被合上,室內的氣氛又驟然變得微妙了起來。

帕特裏克捏著這個面色沈靜美貌的少年的腰,註視著對方思忖時的冷淡神色,仿佛不將他放在眼中。

雄蟲忽然想起禦醫口中,蟲母無法孕育的結論。

蟲母的身體數據是絕對的機密,就連無法孕育的這個密辛,也僅在小部分高層內部流傳。

不知道“無法孕育”究竟是絕對的還是相對的。

……不知道他有沒有能力讓蟲母大人誕下尊貴的卵。

想到這,帕特裏克又興奮起來,一改剛剛在這種時候看到別的雄蟲時沈下來的面色,面色癡迷地垂著頭,舔舐黑發少年頸後分泌出的冷汗,他還埋在蟲母的身體……這番動作的結果是被回過神來的少年蟲母迎面一個拳頭。

蟲母在面對雄蟲時從來不收著力氣,畢竟雄蟲是皮糙肉厚的存在。

帕特裏克一時不察,又或者是故意讓少年撒氣,便沒有躲開。

只覺得一陣溫熱的鐵銹味,血液胡亂地從鼻腔中不斷湧出,顯得更加狼狽。

他們兩個在一起時,似乎總是要見血的。

血液讓兩個人同時更興奮。

這個面色冷淡的少年蟲母,骨子裏卻帶著對血液的應激敏感。即便他從未說出這樣的話,帕特裏克也能感受得到。

蟲母像是以旁人的痛苦為食為樂。

或許是因為他本就承受著旁人難以理解的痛苦?

帕特裏克猜不透他的內心。

鮮血塗抹在指尖,眼前閃回的景象讓蟲母再次呼吸加快了些,或是繁衍期間會發生的正常反應。

仿佛新一輪的戰爭,即使在這種時候氣氛也像是要打架一樣。被再次服侍時,蟲母掐著雄蟲的脖頸,不輕不重的力道,似乎能隨時能將人之置於死地,黑漆漆的睫毛下是一雙無情緒的眼。

帕特裏克在這一刻猛地意識到,少年似乎是想通過操控雄蟲的生死,以確定自己在這場行為間的主導權。

不是旁人與他進行這樣的事,而是他冷靜俯瞰著雄蟲是否能讓他滿意。

帕特裏克攥著蟲母身體的力道越來越快,蟲母扼住他脖頸的手也越來越緊。在缺氧與興奮間,意識不清,但唯一能讓他激動到渾身顫栗的便是眼前少年的任何一瞬失控的神情。

帕特裏克強行按耐著自己的反應,好面子一般不願在這種時候露出過快的半分疲態。但蟲母卻是一貫的冷酷無情,在自己的呼吸由急促變得平穩過後,便毫不再關註旁人的狀態與感受。

待雄蟲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被強硬地推開了。

蟲母還在繁衍期,但在簡單疏解過後,便不需要雄蟲的存在。即便帕特裏克在這場行為中求偶期堪稱毫無緩解、甚至是痛苦的……但是誰又在意。

他轉身便要離開,帕特裏克嗅著蟲母身上的氣息,只沾染著少量的雄蟲氣息,更多的信息素充斥在少年身體表面的的每一寸,湧進雄蟲的腦海中,改變著雄蟲的全部想法。

……人人都是他的工具、玩物。

不能再一直這樣下去,否則自己很快就會被拋棄。

帕特裏克意識到這一點。

帕特裏克年長蟲母許多,早在蟲母還未成年現世前,就已經是首都星極有話語權的雄蟲領主。

雖然蟲族的生命格外漫長,但也會隨之衰老,並不能穩定在同種模樣。

在他年老色衰之後,那時,蟲母身邊會有許多更年輕英俊的雄侍。

沒人有資格陪他一直走到終點。

少年披上衣服,正垂頭系著扣子,袖口下露出纖細卻極具力量感的手腕。

帕特裏克黑漆漆的眼無聲註視著他的脊背,裸露在外的半截大腿。腦海中神經質的猙獰念頭愈演愈烈。

月光下的一顆珍珠,高貴而神聖,表面光潔,沒有痕跡。蚌農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粗糲的手指不能在其上留下半分劃痕。

但最終只能註視著珍珠被裝進旁人的匣子中。

-

士兵們在幻形族的巢穴中找到了卡洛斯。

對方昏迷不醒,率領他們的長官在警惕地限制其行動能力後,將其押回首都星。

卡洛斯已經失蹤了一個多月,誰也不能保證在此期間他是否被引誘叛敵。

系統對此一無所知,消息傳來的時候,它正被和諧屏蔽踢下線。

直到卡洛斯被押送到蟲母面前,系統才遲遲得知此事,大為震撼:【什麽時候……?】

“在邊境星,你和我見過。”

蟲母沒有理會它,而是垂眸,註視著眼前的紅發雄蟲。

兩人在年少時就見過面。

被註射針劑、強行清醒過來的卡洛斯挑眉。

即便身處劣勢,他眼中也未見懼色:“我還以為蟲母大人並不想提起這段回憶呢,畢竟我曾經的上司早就被千刀萬剮了……我還是少說這些,以免惹得您不快。”

卡洛斯口中的上司是邊境星的雄蟲領主,因失職與謀反被誅殺,蟲母親自行刑,以儆效尤。

邊境星的慘案和領主的不作為,引得一個悲劇結果,間接造就了許多蟲族的命運轉折。

卡洛斯腦海中回想著他與少年的第一面。

身體尚在發育期、顯得有些瘦削的黑發少年,仰著頭,面對身為領主副官的他,面色平靜地陳述自己立志參軍的意圖。

卡洛斯彼時還不清楚這個雌蟲少年就是蟲母,許下了在發現後能讓他被直接處死的危險承諾。

所幸蟲母沒有在軍隊裏分化。

但蟲母在分化時,邊境星卻迎來了與幻形族的戰爭。戰場上的雄蟲們都快瘋掉了,與異族的戰爭很快便成了一邊倒的屠殺,急忙前赴後繼地去蟲母身側朝拜。

卡洛斯隔著蟲潮,站在士兵的隊列中遠遠地望了他一眼。

不久前才見過的少年,被萬人簇擁,披著厚重的毛昵大衣,在眾人的簇擁中面無表情地登上軍艦。

……與現在的神情無異。

王座之上的蟲母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很快便掠過了這個話題。

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愈發襯得臉色蒼白。

近來,他眉宇間總是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病懨懨的倦怠感,隱約透出一種疲乏。

即便卡洛斯離王座尚有距離,也能隱約捕捉到空氣中逸散的、濃度不同尋常的信息素氣息。

……

近來,蟲母極少親自面見誰。

信息素失控帶來的弊端越來越嚴重。

多眠,睡不安穩,時常在半夜時驚醒,白日裏卻又昏昏沈沈。

在原著中,反派蟲母正是因這些種種跡象而被雄蟲發現端倪,最終不滿於他的雄侍們發動戰爭,將他推下王位……

系統噤聲,不敢在這種時候惹惱他,也不敢再說些讓他別再反抗原著劇情的話。

午後的書房,光線透過巨大的玻璃窗。

少年蟲母掀起眼皮,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

驟然,一陣毫無預兆的、鋪天蓋地的暈眩感席卷了他。

蟲母如有所感,猛地停下筆,單手越發撐住沈重的額頭。

他面上瞬間籠罩上一層毫不掩飾的陰沈神色,腦海中像是被胡亂攪動,意識逐漸減弱。

蟲母最終倒在桌案上,陷入了不受控制的昏睡。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道縫隙。

一道高大沈默的身影悄然走入,目光落在伏案沈睡的少年身上,停留了許久。

來人見他穿的這樣單薄,靜默片刻,為他肩上披了件大衣。

這是最後的意識觸感。

再次醒來時,面前是一片黑暗。

昏暗空曠的房間,似乎總是這樣。

感官遲鈍地回歸,少年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思緒回歸時,被腦海中的一連串警告吵的蹙了下眉。

系統的聲音有些慌亂的響起:【等等,已經過去很久了,你現在被囚禁關了起來,外界已經亂套,各方勢力都在瘋狂尋找你——局面完全失控了!】

幾乎在系統示警的同時,一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如有實質般描摹著他的輪廓。

頃刻,床側櫃子上的一盞臺燈被點亮,將床邊那道身影清晰地勾勒出來。

蟲母適應了光線,瞇著眼,註視著那張熟悉的臉。

短暫的死寂在兩人之間蔓延。

蟲母註視著對方,那雙碧綠的眼眸中,先前縈繞的倦怠感如同被風吹散的霧,驟然褪去。

少年蟲母這時才像是挑了些興趣,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曾說你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以性命起誓。”

空氣沈默良久。

阿克塞爾緘口不言,下頜線繃得極緊。

須臾,他握住了雌蟲少年那只冰冷的手,低聲說了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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