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看看眼睛 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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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看看眼睛 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那聲音近了, 一直到最後，停在了門口，池小序終於理解了黑制服之前說過的那句“腳步聲一直響著, 直到停在了門外” 是一種什麽感覺了。
那迫近的聲音給人一種，死亡也在迫近的錯覺。
不消片刻後, 那扇門被人輕輕推了推，沒開，倒是鎖住大門的鐵鏈被晃得哐啷作響，一截鏈子垂落在地上, 發出輕微的拖曳聲響。
池小序想到了什麽，走到門邊，嗅了嗅, 門外屬於變異體的氣味正在變得濃郁, 白制服似乎正在試圖找入口, 池小序倒也不想制止, 一來攔不住, 二來.......也沒必要攔, 白制服能進來，也該進來, 畢竟.......該給他一個和這裏道別的機會。
這時，池小序取下攔在門上的鐵鏈，門上的束縛消失了, 池小序松開手，那鐵鏈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門外的人似乎楞住了。
接著，門開了。
是被輕輕推開的。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很久前見過的那張人臉，蒼白, 比之前瘦削了不少，只是那張臉上的邪氣依舊沒有變，由於微微上挑的眼尾，這人看上去更邪了，白制服算是戎猿城眾多變異體當中最不懷好意的一個，在危險中幸存下來的變異體多多少少帶著點心眼子。
更不用說，白制服還是那種能夠為了自己拋棄朋友的人。
不過池小序並不想和他見面，化成貓形態的池小序從角落裏悄悄挪了過去，由於貓的體型渺小，所以並沒有人發現他，等池小序爬上了不遠處的置物架裏，他才終於探出頭，朝著白制服的方向看了過去，讓他意外的是，白制服眼裏沒有半分對這個地方的留戀，好像......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地方似的。
白制服只粗略地掃了一眼屋內的場景，便神色如常地擡起頭，猛然間開口：“我已經看到你了。”
這種話池小序一般是不信的。
池小序順著置物架一路走到盡頭，輕巧地落在門口，末了，池小序想了想，慢慢地關上了門，隨著鐵門砰地一聲被關上，白制服才終於註意到了池小序的動靜，白制服回過頭，看見那只門邊的靈貓。
靈貓渺小，看上去十分脆弱，一般人是不會對這樣一只無害的小貓產生歹念的，只是白制服大概不是一般人。
白制服一直有一個吃掉靈貓的願望，從來沒有改變過。
關好門，池小序方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仿佛從來沒把白制服的到來感到驚訝似的：“好好看看吧，這地方很快就會被毀掉。”
白制服沒有說話，那雙邪氣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池小序，仿佛池小序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可是池小序哪有那麽大的本事，池小序想：白制服大概高估自己了，其實靈貓........的確只是一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物，吃了不會長命百歲，得到靈貓的精神體也不會真的如願以償，因為靈貓本身就很普通。
靈貓的新鮮血液有劇毒，不知道怎麽的，靈貓居然會被劃分在所有生物的食物鏈裏。
令人意外的是，白制服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撲過來，時刻準備跑路的池小序卻並沒有完全放松警惕，和白制服對視良久之後，池小序發出一聲悶悶的笑：“你瘦了，看來在基地裏，你過得不太順心啊，這次出來，是打算來散心的嗎？”
白制服還是沒有說話，他看上去和以前差別很大，變得憂郁了不少，半晌後，在池小序的目光裏，白制服終於舍得開口了，但是他一開口，說了一句池小序萬萬沒想到的話：“你知道，死了的人，可以覆生嗎？”
“你知道的。”
池小序開口，他見白制服並不是帶著任務出來的，所以他們暫時能夠和平地共處一室：“死後覆生可比活著容易多了。”
“我說的是，徹底死去。”白制服一字一頓道。
“徹底死去.......”池小歪了歪頭，作思考狀，半晌後，池小序緩緩開口，“在你這裏，什麽叫徹底死去呢？心跳停止算嗎？”
“當然不算。”白制服說，“所以還能活嗎”
“那必然是不能的。”池小序在白制服探尋的目光裏緩緩開口，其實池小序有些好奇，白制服在英賽基地究竟經歷了什麽，為什麽他現在看上去這麽不一樣了，這人身上那股子看誰都不順眼的氣質消失了大半。
半晌後，池小序說：“我發覺，記憶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徹底徹底地地改變，這麽久沒見，你似乎知道了不少東西，是想起什麽了？”
“我可沒必要講給你聽。”白制服依舊嘴不饒人，片刻後，他才終於恢覆了原來那副鄙視一切的狀態，白制服的目光從屋裏掃過，“我今天可不是為了你來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我真不喜歡和你說話。”池小序說，說完，他不經意地停在窗臺上，似乎在看窗外的風景，其實餘光一直在偷偷瞄白制服，白制服的註意力的確沒有放在池小序身上，因為在他眼裏，池小序只是一只弱小，不足為懼的靈貓，這裏任何一只藏在暗處的變異體都比池小序威脅要大一些。
白制服旁若無人地來到已經被拆得差不多的試驗臺旁邊，他彎腰，湊近，聚精會神地看了片刻，他的一只眼睛壞掉了，看東西看不清晰，大多數時候，那只眼睛都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霧，眼前地一切都不真實地飄渺在眼前。
盯著白制服看了半晌，池小序從窗臺上下來，他始終在距離白制服十米遠的地方。
“你應該能夠化形了吧，小貓。”
池小序聽見了這樣一句話。
“當然了。”池小序微微回頭，“但是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化形。”
末了，池小序心道：因為在你面前，我不想做個人。
一點都不想.......
白制服盯著池小序看了片刻，好像正在思考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在他眼裏，這只靈貓的心思總是不好猜。
白制服最擅長的就是在人的臉上觀察到各種各樣的心思，但如果對面“不是人”的話，他就沒辦法了.......
片刻後，白制服冷笑一聲。
在池小序不明所以的視線裏，白制服說：“你犯規了，你不化形，別人看不懂你，但是你看得懂別人，這不是犯規了嗎？”
“我知道的。”池小序無話可說地笑了笑，“你比我還要不講道理........什麽時候我為數不多的優勢居然變成了犯規，給我留點兒活路吧。”
看著白制服的樣子，他好像在找什麽。
半晌後，池小序終於聽到了地板下傳來了一聲聲的動靜，好像有人正順著地板下的間隙往外面走，住在這裏的變異體正在搬家。
白制服朝著那道聲音靠近。
池小序警惕了起來。
他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白制服身上：“在找什麽，需要幫忙嗎？”
白制服並沒有理會他。
在池小序越來越探究的目光裏，白制服終於舍得說話了：“這東西對你毫無好處。”
“哦。”池小序回答。
“其實.......”白制服的聲音徒然靠近，“我來這裏，還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聽說.......。”
白制服壓低了嗓音，但是池小序依舊能夠聽得很清晰，他像是懂了白制服的意思。
果然，白制服十分有耐心地站在池小序面前的一米外，片刻後，白制服微微彎腰，朝著池小序伸出友好的手臂：“你要不要跟著我走？”
“........”池小序的內心無動於衷，半晌後，他才問，“你知道我為什麽離開白塔嗎？”
“當然。”白制服肯定的說，“白塔早該消失了，他早就失去存在的價值了。”
“對了。”池小序說，“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願意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以後你就會明白，離開一個集體，你會活不下去，現在，你拒絕了身邊的一切，到時候你就會感到孤立無援了。”白制服說，他說的一本正經，好像他說的越認真，池小序就一定會聽似的，說完，白制服看向池小序，仿佛想從池小序的那雙眼睛看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這種集體是必要的嗎？”池小序疑問道。
“對於想活著的人是必要的。”白制服說。
“........”池小序一言不發地看著白制服，片刻後，說，“我不需要，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想要的東西，而且.......你打心底裏覺得按照你想的路線就一定能活下去嗎？”
“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白制服說，說完，他朝著池小序靠近了一點，“你要不要跟我走。”
“不。”池小序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你知道嗎？白塔給每個人都規劃了生路，聽說，按照這條路走過去就能活下去，也許這就是大多數人擠破腦袋都想要去白塔的原因，但是他們沒有去過白塔，不明白，那所謂的生路是用死亡換來的，在尋求生路的過程中會死去，死去之後可以覆生，覆生之後失去記憶，失去記憶就失去了所有，不記得自己是誰，同時也會忘記那條所謂的生路。而且........你大概知道的，白塔早就爛透了，早在白塔剛剛成立時，他就已經爛透了，知道為什麽嗎？”
白制服嗤笑一聲：“白塔嘛........被他的建設者糟蹋得不成樣子了，只可惜，現在他死透了，別人再說他的不是也就無濟於事了，總不該去怪一個死人。”
死透了？
那可沒死透。
“這是一個惡性的循環，一個組織的成立需要領導者，可是在現在這樣的世界裏，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活下去的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大多數站在高處的人是很難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的，畢竟所有變異體都在互相殘殺賺取冥星幣，要想一直活下去，就必須得這樣做。”池小序說，“和人一樣.......變異體一旦生活在一起就會形成階級，俯視和仰視是與生俱來的本事，唯獨平視是需要學的，但是這個東西可不好學，學不到位不好，學過頭了也不好，我比較笨，想不到其他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離它遠點，所以我要離開白塔，當然，你所說的英賽基地又何嘗不是這樣的呢？你覺得你之前擁護的那些會在意你的死活嗎？更不用說，在他們之上，還有許多雙眼睛，監視著這個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許多雙“眼睛”分散在世界的各處，透過這些眼睛，會有人註視著這個世界的任何風吹草動。
就如同這間眼睛形狀的屋子，他是一雙暫時壞掉的“眼睛”。
“.......”白制服看著池小序，“他們都說，靈貓不會讀書，什麽都不懂，是個名副其實的傻子。”
所以池小序用“間歇性文盲”來形容自己，畢竟他在外面的人設可是“無害愚蠢”，見白制服不為所動，池小序感到有些頭疼，他一言難盡道：“.......我真是個傻子，居然試圖說服你........”
當然，白制服有大半的可能是在裝聽不懂。
“我懂你的意思。”白制服說，“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能離開英賽基地，我連自己的同類都對抗不了，拿什麽去和那些更神秘的東西爭鬥？”
“有道理。”池小序徹底放棄了和他交流，“但是我不太同意。”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現在算是敵人了。”白制服一臉戲謔地看著池小序。
“雖然是敵人，但是我們現在有一個共同的目的。”池小序朝著四周看了一眼，“毀掉這顆眼睛，所以就事論事，我們現在算是夥伴。”
“你這到處交朋友的習慣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白制服說，說完，他站起身，用一種“蔑視”的眼神掃了池小序一眼，“看來靳語交給我的任務要失敗了啊。”
他看上去卻沒有半分的失望。
“你看上去也沒有多想帶我回去.......”池小序淡然道。
“怎麽會呢。”白制服說，“你化形吧，我想看一眼你的眼睛。”
正打算偷溜走的池小序頓了頓，他不理解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於是那顆綠寶石一樣的眼睛就這麽不解地看向了白制服，白制服的兩只眼睛，一只黑沈沈的，一只霧蒙蒙的，霧蒙蒙的那只眼睛看不清，片刻後，池小序遲疑地問：“你想看我的眼睛？”
“藍色的眼睛。”白制服說，“你化形之後，有藍色的眼睛。”
“.......”池小序還沒回覆，突然，穹頂上傳來一聲輕響，接著，那處傳來一聲巨響，原本密封的穹頂頓時破開了一口大洞，等池小序反應過來，灰塵已經散了，那頂熟悉的紅毛有些紮眼，程橡正蹲在房頂往下看，看見白制服的那一刻，程橡臉色驟變，“怪不得老大讓我來呢，原來有人要拐走我們家貓啊”
“.......”不知道什麽毛病，池小序十分莫名其妙地心虛了下，他迅速遠離了白制服，跑出老遠之後方才化成人形，等程橡落在身邊以後，池小序才說，“放心，又不是三歲小孩兒，哪有那麽容易被拐走的。”
“重點不是你。”程橡摩拳擦掌地看著白制服，“重點是，我和這家夥有仇。”
“那......”池小序視線從這兩人身上掃過，疑惑道，“你們出去打一架？”
末了，池小序輕咳一聲，小聲說：“你的仇人網這麽密集？怎麽誰都和你有仇。”
“打架？”程橡說，“那算了，我還是多想你學吧，廣結善緣。”
“我可沒教過你這個。”池小序說，“我只是覺得，對於那些殺不死的變異體，我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體力，畢竟靈貓的精力太有限了，我還是留著做些正事吧.......但是你不一樣啊，這座城可是你的地盤兒。”
“........”程橡說，“你在煽動暴力.......”
“實話實說而已啦。”池小序躲在程橡身後，隔著遠遠的距離朝著白制服看了一眼，化形之後蔚藍的眼睛像是一片平靜的天空，白制服看了兩眼便收回了目光。
末了，池小序輕聲說：“把他引走，速度。”
即使千不甘萬不願，程橡掃了池小序一眼，心想：這貓又有什麽壞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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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近了, 一直到最後，停在了門口，池小序終於理解了黑制服之前說過的那句“腳步聲一直響著, 直到停在了門外” 是一種什麽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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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後, 那扇門被人輕輕推了推，沒開，倒是鎖住大門的鐵鏈被晃得哐啷作響，一截鏈子垂落在地上, 發出輕微的拖曳聲響。
池小序想到了什麽，走到門邊，嗅了嗅, 門外屬於變異體的氣味正在變得濃郁, 白制服似乎正在試圖找入口, 池小序倒也不想制止, 一來攔不住, 二來.......也沒必要攔, 白制服能進來，也該進來, 畢竟.......該給他一個和這裏道別的機會。
這時，池小序取下攔在門上的鐵鏈，門上的束縛消失了, 池小序松開手，那鐵鏈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門外的人似乎楞住了。
接著，門開了。
是被輕輕推開的。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很久前見過的那張人臉，蒼白, 比之前瘦削了不少，只是那張臉上的邪氣依舊沒有變，由於微微上挑的眼尾，這人看上去更邪了，白制服算是戎猿城眾多變異體當中最不懷好意的一個，在危險中幸存下來的變異體多多少少帶著點心眼子。
更不用說，白制服還是那種能夠為了自己拋棄朋友的人。
不過池小序並不想和他見面，化成貓形態的池小序從角落裏悄悄挪了過去，由於貓的體型渺小，所以並沒有人發現他，等池小序爬上了不遠處的置物架裏，他才終於探出頭，朝著白制服的方向看了過去，讓他意外的是，白制服眼裏沒有半分對這個地方的留戀，好像......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地方似的。
白制服只粗略地掃了一眼屋內的場景，便神色如常地擡起頭，猛然間開口：“我已經看到你了。”
這種話池小序一般是不信的。
池小序順著置物架一路走到盡頭，輕巧地落在門口，末了，池小序想了想，慢慢地關上了門，隨著鐵門砰地一聲被關上，白制服才終於註意到了池小序的動靜，白制服回過頭，看見那只門邊的靈貓。
靈貓渺小，看上去十分脆弱，一般人是不會對這樣一只無害的小貓產生歹念的，只是白制服大概不是一般人。
白制服一直有一個吃掉靈貓的願望，從來沒有改變過。
關好門，池小序方才慢條斯理地開口，仿佛從來沒把白制服的到來感到驚訝似的：“好好看看吧，這地方很快就會被毀掉。”
白制服沒有說話，那雙邪氣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池小序，仿佛池小序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可是池小序哪有那麽大的本事，池小序想：白制服大概高估自己了，其實靈貓........的確只是一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生物，吃了不會長命百歲，得到靈貓的精神體也不會真的如願以償，因為靈貓本身就很普通。
靈貓的新鮮血液有劇毒，不知道怎麽的，靈貓居然會被劃分在所有生物的食物鏈裏。
令人意外的是，白制服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撲過來，時刻準備跑路的池小序卻並沒有完全放松警惕，和白制服對視良久之後，池小序發出一聲悶悶的笑：“你瘦了，看來在基地裏，你過得不太順心啊，這次出來，是打算來散心的嗎？”
白制服還是沒有說話，他看上去和以前差別很大，變得憂郁了不少，半晌後，在池小序的目光裏，白制服終於舍得開口了，但是他一開口，說了一句池小序萬萬沒想到的話：“你知道，死了的人，可以覆生嗎？”
“你知道的。”
池小序開口，他見白制服並不是帶著任務出來的，所以他們暫時能夠和平地共處一室：“死後覆生可比活著容易多了。”
“我說的是，徹底死去。”白制服一字一頓道。
“徹底死去.......”池小歪了歪頭，作思考狀，半晌後，池小序緩緩開口，“在你這裏，什麽叫徹底死去呢？心跳停止算嗎？”
“當然不算。”白制服說，“所以還能活嗎”
“那必然是不能的。”池小序在白制服探尋的目光裏緩緩開口，其實池小序有些好奇，白制服在英賽基地究竟經歷了什麽，為什麽他現在看上去這麽不一樣了，這人身上那股子看誰都不順眼的氣質消失了大半。
半晌後，池小序說：“我發覺，記憶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徹底徹底地地改變，這麽久沒見，你似乎知道了不少東西，是想起什麽了？”
“我可沒必要講給你聽。”白制服依舊嘴不饒人，片刻後，他才終於恢覆了原來那副鄙視一切的狀態，白制服的目光從屋裏掃過，“我今天可不是為了你來的，你不要自作多情。”
“我真不喜歡和你說話。”池小序說，說完，他不經意地停在窗臺上，似乎在看窗外的風景，其實餘光一直在偷偷瞄白制服，白制服的註意力的確沒有放在池小序身上，因為在他眼裏，池小序只是一只弱小，不足為懼的靈貓，這裏任何一只藏在暗處的變異體都比池小序威脅要大一些。
白制服旁若無人地來到已經被拆得差不多的試驗臺旁邊，他彎腰，湊近，聚精會神地看了片刻，他的一只眼睛壞掉了，看東西看不清晰，大多數時候，那只眼睛都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霧，眼前地一切都不真實地飄渺在眼前。
盯著白制服看了半晌，池小序從窗臺上下來，他始終在距離白制服十米遠的地方。
“你應該能夠化形了吧，小貓。”
池小序聽見了這樣一句話。
“當然了。”池小序微微回頭，“但是我現在一點都不想化形。”
末了，池小序心道：因為在你面前，我不想做個人。
一點都不想.......
白制服盯著池小序看了片刻，好像正在思考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在他眼裏，這只靈貓的心思總是不好猜。
白制服最擅長的就是在人的臉上觀察到各種各樣的心思，但如果對面“不是人”的話，他就沒辦法了.......
片刻後，白制服冷笑一聲。
在池小序不明所以的視線裏，白制服說：“你犯規了，你不化形，別人看不懂你，但是你看得懂別人，這不是犯規了嗎？”
“我知道的。”池小序無話可說地笑了笑，“你比我還要不講道理........什麽時候我為數不多的優勢居然變成了犯規，給我留點兒活路吧。”
看著白制服的樣子，他好像在找什麽。
半晌後，池小序終於聽到了地板下傳來了一聲聲的動靜，好像有人正順著地板下的間隙往外面走，住在這裏的變異體正在搬家。
白制服朝著那道聲音靠近。
池小序警惕了起來。
他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白制服身上：“在找什麽，需要幫忙嗎？”
白制服並沒有理會他。
在池小序越來越探究的目光裏，白制服終於舍得說話了：“這東西對你毫無好處。”
“哦。”池小序回答。
“其實.......”白制服的聲音徒然靠近，“我來這裏，還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聽說.......。”
白制服壓低了嗓音，但是池小序依舊能夠聽得很清晰，他像是懂了白制服的意思。
果然，白制服十分有耐心地站在池小序面前的一米外，片刻後，白制服微微彎腰，朝著池小序伸出友好的手臂：“你要不要跟著我走？”
“........”池小序的內心無動於衷，半晌後，他才問，“你知道我為什麽離開白塔嗎？”
“當然。”白制服肯定的說，“白塔早該消失了，他早就失去存在的價值了。”
“對了。”池小序說，“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願意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以後你就會明白，離開一個集體，你會活不下去，現在，你拒絕了身邊的一切，到時候你就會感到孤立無援了。”白制服說，他說的一本正經，好像他說的越認真，池小序就一定會聽似的，說完，白制服看向池小序，仿佛想從池小序的那雙眼睛看出一絲一毫的動搖.......
“這種集體是必要的嗎？”池小序疑問道。
“對於想活著的人是必要的。”白制服說。
“........”池小序一言不發地看著白制服，片刻後，說，“我不需要，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想要的東西，而且.......你打心底裏覺得按照你想的路線就一定能活下去嗎？”
“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白制服說，說完，他朝著池小序靠近了一點，“你要不要跟我走。”
“不。”池小序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你知道嗎？白塔給每個人都規劃了生路，聽說，按照這條路走過去就能活下去，也許這就是大多數人擠破腦袋都想要去白塔的原因，但是他們沒有去過白塔，不明白，那所謂的生路是用死亡換來的，在尋求生路的過程中會死去，死去之後可以覆生，覆生之後失去記憶，失去記憶就失去了所有，不記得自己是誰，同時也會忘記那條所謂的生路。而且........你大概知道的，白塔早就爛透了，早在白塔剛剛成立時，他就已經爛透了，知道為什麽嗎？”
白制服嗤笑一聲：“白塔嘛........被他的建設者糟蹋得不成樣子了，只可惜，現在他死透了，別人再說他的不是也就無濟於事了，總不該去怪一個死人。”
死透了？
那可沒死透。
“這是一個惡性的循環，一個組織的成立需要領導者，可是在現在這樣的世界裏，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活下去的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大多數站在高處的人是很難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的，畢竟所有變異體都在互相殘殺賺取冥星幣，要想一直活下去，就必須得這樣做。”池小序說，“和人一樣.......變異體一旦生活在一起就會形成階級，俯視和仰視是與生俱來的本事，唯獨平視是需要學的，但是這個東西可不好學，學不到位不好，學過頭了也不好，我比較笨，想不到其他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離它遠點，所以我要離開白塔，當然，你所說的英賽基地又何嘗不是這樣的呢？你覺得你之前擁護的那些會在意你的死活嗎？更不用說，在他們之上，還有許多雙眼睛，監視著這個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許多雙“眼睛”分散在世界的各處，透過這些眼睛，會有人註視著這個世界的任何風吹草動。
就如同這間眼睛形狀的屋子，他是一雙暫時壞掉的“眼睛”。
“.......”白制服看著池小序，“他們都說，靈貓不會讀書，什麽都不懂，是個名副其實的傻子。”
所以池小序用“間歇性文盲”來形容自己，畢竟他在外面的人設可是“無害愚蠢”，見白制服不為所動，池小序感到有些頭疼，他一言難盡道：“.......我真是個傻子，居然試圖說服你........”
當然，白制服有大半的可能是在裝聽不懂。
“我懂你的意思。”白制服說，“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能離開英賽基地，我連自己的同類都對抗不了，拿什麽去和那些更神秘的東西爭鬥？”
“有道理。”池小序徹底放棄了和他交流，“但是我不太同意。”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現在算是敵人了。”白制服一臉戲謔地看著池小序。
“雖然是敵人，但是我們現在有一個共同的目的。”池小序朝著四周看了一眼，“毀掉這顆眼睛，所以就事論事，我們現在算是夥伴。”
“你這到處交朋友的習慣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白制服說，說完，他站起身，用一種“蔑視”的眼神掃了池小序一眼，“看來靳語交給我的任務要失敗了啊。”
他看上去卻沒有半分的失望。
“你看上去也沒有多想帶我回去.......”池小序淡然道。
“怎麽會呢。”白制服說，“你化形吧，我想看一眼你的眼睛。”
正打算偷溜走的池小序頓了頓，他不理解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於是那顆綠寶石一樣的眼睛就這麽不解地看向了白制服，白制服的兩只眼睛，一只黑沈沈的，一只霧蒙蒙的，霧蒙蒙的那只眼睛看不清，片刻後，池小序遲疑地問：“你想看我的眼睛？”
“藍色的眼睛。”白制服說，“你化形之後，有藍色的眼睛。”
“.......”池小序還沒回覆，突然，穹頂上傳來一聲輕響，接著，那處傳來一聲巨響，原本密封的穹頂頓時破開了一口大洞，等池小序反應過來，灰塵已經散了，那頂熟悉的紅毛有些紮眼，程橡正蹲在房頂往下看，看見白制服的那一刻，程橡臉色驟變，“怪不得老大讓我來呢，原來有人要拐走我們家貓啊”
“.......”不知道什麽毛病，池小序十分莫名其妙地心虛了下，他迅速遠離了白制服，跑出老遠之後方才化成人形，等程橡落在身邊以後，池小序才說，“放心，又不是三歲小孩兒，哪有那麽容易被拐走的。”
“重點不是你。”程橡摩拳擦掌地看著白制服，“重點是，我和這家夥有仇。”
“那......”池小序視線從這兩人身上掃過，疑惑道，“你們出去打一架？”
末了，池小序輕咳一聲，小聲說：“你的仇人網這麽密集？怎麽誰都和你有仇。”
“打架？”程橡說，“那算了，我還是多想你學吧，廣結善緣。”
“我可沒教過你這個。”池小序說，“我只是覺得，對於那些殺不死的變異體，我沒必要在他身上浪費體力，畢竟靈貓的精力太有限了，我還是留著做些正事吧.......但是你不一樣啊，這座城可是你的地盤兒。”
“........”程橡說，“你在煽動暴力.......”
“實話實說而已啦。”池小序躲在程橡身後，隔著遠遠的距離朝著白制服看了一眼，化形之後蔚藍的眼睛像是一片平靜的天空，白制服看了兩眼便收回了目光。
末了，池小序輕聲說：“把他引走，速度。”
即使千不甘萬不願，程橡掃了池小序一眼，心想：這貓又有什麽壞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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