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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噩夢之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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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噩夢之境3

一語畢,太極殿中燈火大亮,四面的腳步聲紛至沓來,殿院四周都布滿了弩箭槍炮。

好家夥,她知道帝王身邊定會有暗衛相護,卻沒料到眼前這位動輒一個軍隊。

宮禁本就森嚴,通常內殿之中為了方便安全,歷代帝王都不會放置太多的軍力在這裏,而眼前這位不僅暗藏弩箭炮火,還設置諸多機關精巧。

數不清的親衛以包裹之勢圍卷了風阮,他們結成人墻。刀光劍戟所向,正是脅迫帝王的風阮。

“真是惜命啊......”風阮在弗徹身邊耳語道。

“姑娘謬讚,如此陣仗,都不敵姑娘的一紙符咒。”

弗徹已然明了,唯有玄清宗的清蓮血咒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被他人操控,他還是小看了她。

“讓他們將手中兵器都扔掉,所有人退到殿內,半個時辰之內不許出來。”

見弗徹未動,風阮手上用力,鋒利的劍身刺破了弗徹冷白的肌膚,血液染上了月光下泛著華光的長劍。

弗徹側首盯著風阮,一字一頓道:“都給朕退下。半個時辰之內不許出來。”

親衛軍首領衛瑨聞言應是,率領著眾多親衛軍退居殿內,轉眼之間,剛才還密密麻麻的庭院只餘風阮和弗徹二人。

“讓我猜猜看,現下姑娘是要帶著我去找即墨隨了吧。”弗徹微微笑著,半點沒有身為人質的自覺,只是稍亂的鬢角顯露出此刻的他有一些狼狽。

夢境之中的弗徹太過陰詭,風阮絲毫不敢大意,她不回答他的話,將長劍扔到一旁,拽著長繩牽制著弗徹向前。

昨日只說讓即墨隨先走,去尋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華朝皇宮風阮還不熟悉,不知即墨隨會將華武帝帶到哪裏。

將人從噩夢之中帶離需要擊碎這個夢境,華武帝的噩夢既然是眼前的弗徹,那麽擊碎它只需要——

在華武帝面前擊碎眼前這個人。

只是,即墨隨現在會藏身在何處呢?

宮禁森嚴,他帶著華武帝一定沒有出宮,那麽華朝宮中什麽地方能夠藏匿兩個大活人,經過整整一夜的搜查都沒有發現?

風阮拽著麻繩在寂靜的宮道上走著,月色清輝照的兩人身影長長,宮廷實在太大,風阮還沒走出多久,額頭上就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肩膀上的傷口經過她這麽一鼓搗已經發炎,加之清蓮血咒的反噬,讓她整個人已經虛弱不堪。

風阮扯著麻繩對身後人命令道:“讓你的人備一匹馬來。”

弗徹聞言唇角微勾,淡淡的嗓音不疾不徐,“給她牽匹馬。”

隱匿在宮墻之上的暗衛沒多久便牽著馬將韁繩放置於風阮身後數尺之外,由風阮親自來取馬。

風阮謹慎地先讓弗徹上馬,見沒有任何問題之後,才坐到他的身後,令弗徹拿著馬兒的韁繩。

夜風送來他身上沁涼華貴的薄荷香氣,竟與琴師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風阮心下覆雜,華武帝這夢境實在是顛覆了她的認知,此間彎彎繞繞她現在無暇細想。

馬蹄聲打破了這宮道上的寂靜,弗徹坐在前方幽瞳如此刻暗沈天色,他並未回首,問道:“去哪?”

風阮目光閃了閃,觸及宮墻上一抹不起眼的劃痕,心下有了主意,“宮廷西北角。”

宮廷西北角,那是冷宮所在。

駕馭著韁繩的弗徹,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嘴角,幽深如萬年寒潭的雙眸,閃過一絲興味,快如游龍。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騎馬來到了冷宮,這裏的布局風阮已經非常熟悉。

兩人棄馬而行,此刻已經月上中天,宮人們都已歇下,萬籟寂靜,只餘蟲鳴。

剛才在馬上驚鴻一瞥,風阮註意到宮墻之上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字,拼在一起,依稀是個“井”字。

她和即墨隨共同知道的地方不多,結怨的地方倒是不少,冷宮廢井算是一個。

所以風阮猜測,即墨隨應該是將華武帝藏在了那片廢井之中。

那裏地處隱蔽,很少有人踏足,更加不會有人拿著火把往黑黢黢的水井底下看,的確是一個藏身的好地方。

兩人行至廢井,荒廢的園子一如既往的雜亂,只不過夢中的世界正值盛夏,此處蟲鳴陣陣,花草葳蕤,顯得生機勃勃。

“即墨隨?即墨隨你在這裏嗎?”

風阮在井口呼喚了幾聲,井底無人應答。

風阮皺眉,莫非自己想錯了,不是此處?

隨即她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電光火石間,突然想到,按照即墨隨的謹慎程度,如果有人隨隨便便叫他,即使是同一個人的聲音,他也不一定會出來。

得想辦法自證一下。

風阮對著黑漆漆的水井小聲說道:“即墨隨,為了救你的側妃,我和你一起進入過此處,井底有個大妖怪,你我還有......我們一同殺死了它。”

井底依舊毫無動靜。

可能敘述的太籠統了,風阮暗自想道,她接著又道:“後來除夕夜宴,我不小心甩了你一臉酒......”

井底的即墨隨臉色黑了黑,確定是她沒錯,方對著上空道:“遞根麻繩下來。”

風阮將捆綁著弗徹的麻繩取下,有清蓮血咒的束縛在,他沒有她的命令壓根動不了。

麻繩一點點垂進井中,另外一頭被風阮牢牢系在那棵紫藤花樹幹上。

井底即墨隨將麻繩捆在華武帝身上,再將華武帝綁在自己背上,雙手雙腳順著麻繩向上攀爬。

不多時,即墨隨便將華武帝背了出來,只是由於驚懼過度又有兩日沒有進食,華武帝已經陷入了昏迷。

長天之上明月在雲海中沈浮,周圍沒有星星,一時隱在雲中,一時又探出頭來。

長天之下華武帝昏睡在一側,風阮匆匆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即墨隨聽罷看了弗徹一眼,眸光覆雜難辨。

他殺意微生,開口卻語氣平靜:“父皇的心魔便是他,除去他,是不是父皇也能從此處解脫。”

弗徹在場,即墨隨隱去了夢境二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風阮應是,又補充道:“只是,必須要讓陛下親眼目睹這一切。”

“呵。”

弗徹精致的薄唇發出一個音節,神情陰鷙帶著似有若無的嘲諷,隱隱透出些瘋魔。

風阮心裏咯噔一聲,有種不祥的預感。

“想殺朕?恐怕你們本事還不夠。”

他中了玄清觀至高無上的秘法清蓮血咒,怎麽可能動彈得了,不可能的。

在風阮震驚的目光之中,弗徹一步步退後,沖著她放肆地揮手以示自由,惡劣地笑意綻放在唇邊。

他看似退得慢,實則後退之時身形仿若一道暗勁深藏的颶風。

擡起的手掌霎時有萬丈光芒湧出,鋪天蓋地的光幕將華武帝包裹起來。

變故生的太快,即墨隨擅長近身格鬥,而風阮身上已經失去符咒的加持,華武帝此刻已然命懸一線。

這通天光幕由一束束光矢組成,觸及華武帝的肌膚,不消片刻華武帝的外裳已經破損不堪,留下一身血跡。

華武帝眉頭緊緊皺著,冷汗滴滴落下,卻依舊昏睡在夢中。

即墨隨已經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

厚積薄發之下,即墨隨悍然前沖的身影如雷霆之烈,人影劃過圓月,驚破紫檀花樹上棲息的候鳥,迫散了一地的塵埃。

他用背部抵擋住入侵的光幕,把自己當做肉盾,但這光幕沖擊力太強,一下子鮮血自口中噴湧而出,以硬碰硬生生將華武帝從光幕之中拽了出來,自己也暈倒在了地上。

看著眼前的殘兵敗將,弗徹目光移到風阮身上。

幽柔溫淡的聲音響起,眼眸靜靜凝視著她,眸中泛出來的寒光卻讓人不寒而栗,“姑娘,游戲結束了。”

......你也該上路了。

風阮奇異地聽出了他的潛臺詞。

“等等,死也讓我死個明白吧。你到底有沒有中我的咒?”

月光之下少女眸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是深邃無垠,像是一片浩渺波蕩的深海,承載著破碎的月光,充滿著奇異的誘惑力。

弗徹罕見的被她眼底的光吸引住,破天荒在殺人之前同被殺者聊聊天。

他回答道:“清蓮血咒的確奏效了,只是朕的體質異於常人,這咒法只能困住朕不超過一個時辰而已。”

風阮明悟,點了點頭。

風阮從未想過,自己的小命竟然搭在了一場噩夢中。

眼前這人是食物鏈中的頂級強者,剛才的傾天光幕之中,蘊藏著無窮的自然之力,參悟自然之力並將之蘊藏道自己身上,自身力量便源源不斷從自然中獲取。

的確是一個極致聰明的人。

風阮胸前傷口的血液已經一層層洇濕繃帶,由於動作幅度太大,一滴一滴順著井邊落到水井之中。

弗徹指尖已經匯聚好瑩瑩皎光。

他面孔英俊到極致,本身就高大挺拔的身姿在這一刻恍如神祇降臨。

其實比起神祇,他更像是一個魔王。

暗黑鎏金帝王服在月夜下沈斂高貴,面露輕蔑,墨發被墨玉冠一絲不茍梳起,整個人威壓可怖。

譏誚的眸色毫不遮掩,這場游戲耽擱他太多時間了,是時候結束了。

指尖熒光大盛,再一次鋪天蓋地湧向風阮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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