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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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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身孕

隨著時間的推移,今夜的月光愈發明亮。

極盛的月光之下,照得整個廢園有如白晝。

同一時間,風阮的血液已經滑入井中。

奇異的月光觸發了此處陣法,井中重新盛滿了水。

墜落的一滴血液觸及井水,一圈圈漣漪擴散開來,很快這般淡淡的血色消失不見。

宮中水流錯綜覆雜,只怕出了當初負責修建宮殿的老師傅才知道,廢園深井的水與禁園那處湖水出自同源。

血液彌散開來,湖底的封印一時間金光大盛。

此刻,弗徹指尖的白光已經爆裂開來,點點耀目之光如成千上萬的夜星般湧覆三人。

與此同時,比這更加耀眼的金光自井口中噴射而出,隨著金光大盛,一條蛟龍騰空而出。

蛟龍似乎並沒有實體,以半透明的姿態橫貫在半空之中。

順便卸掉了弗徹的萬千光矢。

弗徹畢竟是個凡人,凡人的力量無法與蛟龍相抗衡。

躲過光矢淩遲之痛的風阮輕輕呼出一口氣。

蛟龍回首深深忘了風阮一眼,隨後又飛落半尺,高度與弗徹持平。

蛟龍渾厚的嗓音帶著無形的波浪驚得周邊草木一顫,又潛藏著難以忽略的臣服,“龍脈已成,祈願吾主早日歸來。”

消耗自身精血養育龍脈,怪不得蛟龍整個身體都呈現半透明的狀態。

語畢,蛟龍整個身體漸漸完全透明,隨後金燦燦的光芒之中誕生了一根龍骨,龍骨化形之後又湧入弗徹的眉心。

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風阮覺得此刻世界不像是夢中,夢境與現實無法分割。

光幕逐漸變得黯淡,當最後一絲光線湧入弗徹眉心之後,蛟龍的身體已經完全消失。

塵封了上千年的龍脈一經入體,巨龍身形在弗徹身後徐徐綻開,如旭日之升耀眼。

如此磅礴的非自然之力從此間彌散開來,光之罡氣在弗徹為中心的地方極其熾烈,邊緣盈輝向四面沖開,在地面上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許是過了一炷香,又或者是過了許久,弗徹才再次睜開了雙眼。

風阮內心暗嘆不好,這蛟龍哪裏是來幫她的呀,明明是想讓她的小命快點去西天才對!

只是,在她望進弗徹那雙猶閃現著琥珀金色流光雙瞳之中時,心臟瞬間麻痹了一下。

......莫名地,多了一絲熟悉之感。

廢園之中夜風乍起,掠得他的黑色帝王服獵獵飛舞,金光一點點在他周邊消逝,肆無忌憚的狠辣模樣猶在,只是又好似多了幾分琴師身上靜水深流之感。

眉宇間霜雪並未消融,依舊冷得毫無人間煙火氣,幽暗如夜海的雙眸金光已消,卻仍望之心悸。

仿佛龍脈之力喚醒了什麽東西一般。

他緩緩擡起了手。

比之剛才更加盛大的光幕鋪天蓋地自他掌心湧出,攜著無邊殺氣奔騰而來。

這次的致命光矢避開了風阮所在的方向,而是直直射向了即墨隨以及華武帝。

風阮瞳孔一縮。

電光火石間風阮沖進光影,弗徹見此,瞬間卸了力道。

來不及細想弗徹態度轉變的原因,風阮知道,華武帝陷入昏迷狀態,在如此強大的敵人面前想要救出他,就如同螳臂當車,兩者相權取其輕,風阮當機立斷帶著即墨隨撤離夢境。

弗徹見狀眉間一凝,手指動了動,捏緊又放松,放二人離去。

一片寂靜之中,男人被自己氣笑,精致瀲灩的薄唇輕輕吐出幾個音節。

“呵,已經對她下不了手了啊。”

***

風阮與即墨隨雙雙負傷,狼狽自華武帝夢境之中倉促逃出。

風阮施了清蓮血咒反噬自身,又加上那淩空一箭,逃離夢境之後將即墨隨拋給皇後,大概講了一下來龍去脈,身體實在挺不下去,便去了偏殿休息。

這一睡便睡了兩日。

冬去春來,草長鶯飛,她不知道的是,夢中一日,人間一月。

如今已是人間三月。

春光卻並不明媚,日頭隱入雲層之後,光亮掙紮著從絲絲縫縫的雲彩中縷縷露出。

整個天空上的雲彩並不鮮亮純白,灰蒙蒙的,仿佛在醞釀著一場春雨。

風阮睜開迷蒙的雙眼,透過淡黃色紗幔,聽到外間裏宮女竊竊私語的聲音。

“陛下一病就病了三月不曾上朝,太子殿下也病了有三個月不露面,我聽西三舍得太監宮女們說啊,華朝的天是要變了。”

“噓,別瞎說,你還不知道嗎,太子殿下前兩日病愈去拜見了皇後娘娘,輕紡昨日見到太子殿下了,只是臉色蒼白了一些,看上去倒像是無礙的。”

“輕紡,輕紡,你快說說,太子殿下真的露面了?”

叫輕紡的小宮女回答道:“我親眼見到的,還能有假的不成?”

風阮養了兩日傷,在外間宮女聊天的私語聲中緩緩起身,思索著目前的局勢,華武帝已經駕崩,皇後娘娘這三月以來對外宣稱皇帝生病。

她和即墨隨回來之後,皇後娘娘與即墨隨商討現在局勢混亂,敵在暗我在明,殺害皇帝的人還沒有落網,若是昭告天下皇帝已崩,恐怕會引起朝野動蕩,民生則不安,因此選擇了密不發喪。

起身的動作牽連到了胸前的傷口,風阮輕輕“嘶”了一聲。

隨著風阮的一聲輕呼,外間的宮女魚貫而入,“公主,您醒了?”

“......方才,你們說,”風阮一手摁住胸前的傷口,坐直身子,才拖著聲音繼續問,“太子殿下病愈之後去見了皇後娘娘,那有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發生?”

“其他的事?”小宮女們面面相覷,忽而其中一人答道:“倒是有一件。”

回答的人是那個叫做輕紡的小宮女。

她答道:“太子殿下進入皇後娘娘宮中不久,便有一支禦林軍前往冷宮去捉拿了琴師大人。”

“想想很奇怪,琴師大人手無縛雞之力,竟勞動一整支軍隊出動。”

果然,風阮暗想道,在華武帝噩夢之中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不論弗徹有沒有罪,以即墨隨寧錯殺一百,不放過一個的性子,定會將他殺了。

甚至,就連她,在噩夢之境中回來之後 ,都會對弗徹產生懷疑。

何況是即將帝王之尊的即墨隨。

只是,夢境終歸是夢境,是憑借華武帝主觀意識織就而出的,這樣便將弗徹下獄,是對他的不公。

風阮皺起了眉頭,如今謎團重重,華武帝心中最恐懼的人為何會是弗徹?他既然對他有造反之心的猜測為何一開始沒有直接殺了他,而只是把他打入了冷宮?當日西域使者為何說弗徹是華武帝的禁..臠?

還有......

風阮攤開手指,掌心赫然是夢境中蛟龍傳送給她的鑰匙。

那時情況混亂不堪,蛟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之後,暗兜中便多了這枚銀色鑰匙。

鑰匙非常小巧,重量卻不輕,材質非銀非金,鐫刻著古老而神秘的花紋。

這是什麽鑰匙?

“公主,你終於醒了?”

風靈人未到,語先至,隨著清脆的一聲呼喊,小跑著來到風阮的榻前。

風靈小跑著過來,雙手執案端著的黑色藥汁卻沒灑出來一滴。

風靈風風火火趕來,由於跑的太急,腦門鼻尖冒出一層薄薄的汗,風阮淡笑著給她拭去,“你急什麽?”

風靈將藥碗重重的放到她手心,“快喝藥!”

這是又生氣了。

風阮每次受傷,風靈都氣鼓鼓地冷著個臉,次數多了,風阮也習慣了。

風阮輕聲一笑,“好了好了,我乖乖的喝藥還不行嘛。”

風靈看著她這副軟硬不吃的樣子,又有點被氣到,呼吸加粗,忍了忍沒忍住,開口問道:“這次又是怎麽受傷的?怎麽次次不在我眼皮底下就要受傷,公主,你再這樣我就向玄清宗修書一封,讓宗主或者你王兄過來!”

風阮連連賠笑。

風阮示意隨侍宮女下去,才問風靈,“聽說弗徹下獄了,此事你可知曉?”

風靈“嗯”了一聲,回答道:“是大罪。戰青煜親自帶著一隊禦林軍擒拿,說他是浮涼奸細,已經壓入了死牢。”

風阮皺了皺眉,只聽風靈繼續講道:“太子下令,十日後問斬。”

說話的間隙,外面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風靈,我需要去一趟死牢。”

風靈知道公主得知這個消息一定會去看望琴師,公主至情至性,每每遇到不平之事,定會盡自己所能去幫助他人。

推開殿門,天地間已是春雨淅瀝。風阮站在青石板前,風靈拿來一件雪蓮貂絨披風,站在風阮左側將油紙傘打開。

風阮望著漫天雨幕,輕咳了一聲,“走吧。”

小雨滴答,下的並不是很大,綿綿密密被風吹在人臉上帶來微涼的舒適感。

穿過重重的宮道,風阮在東宮殿門前站定。

要想去死牢裏見到弗徹,需要通行令牌。

鑲嵌著深紅銅釘的殿門前站立著兩個侍衛,其中一人立刻進去稟告。

不多時,裏面出來了一個穿著藕荷色宮裝的老嬤嬤。

老嬤嬤向風阮施了一禮,聲音沈著,“奴婢給公主請安。奴婢姓宋,太子殿下此刻正與諸位大人議事,交代奴婢,若是公主殿下拜訪,先領您去側殿小坐一會兒。”

風靈挑眉,太子竟然早有預料公主醒來之後會來找他。

風阮笑道:“那有勞宋嬤嬤帶路了。”

微雨蒙蒙,涼意絲絲沁人,雨水將青石路打濕。

青石路兩側種植著古松怪柏,宮中亭閣臺榭相互映照。

不一會兒,出現了花石鋪砌的人行小道,上等石材砌岸的池塘邊,垂柳輕籠虹橋,玉蘭花縈繞在旁,雨幕中朦朧地好似發出微光。

行至殿門,遠方裊裊婷婷走來一道碧色身影,待離得近了,風阮才看清楚。

戰碧柔。

距上次一見,已有三月餘,此番一見,她身形似乎單薄了些,昂著頭腰背挺直,慢慢站定。

戰碧柔擡眼,目光裏浮浮沈沈裝載著含糊不明的幽光,帶著攝人的亮。

她溫溫柔柔開口,微笑著道:“太子殿下真是的,整日裏政務繁忙,公主來了也不知趕緊過來,我替太子殿下向公主賠個不是,公主可莫要掛懷。”

風阮也微笑,“無妨。”

戰碧柔言語間明槍暗箭,風阮懶懶回應兩個字,她就如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剩下滿腹言語都被噎在了肚子裏。

風阮見她一時無話,轉頭對著宋嬤嬤道:“宋嬤嬤,站著乏累,帶我進殿坐下等候吧。”

宋嬤嬤應“是”,見風阮和善可親,便多說了兩句,“太子殿下在正殿中召集群臣,只好委屈公主在偏殿稍等片刻了。”

風靈悄聲耳語,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公主,她懷孕了。”

風阮玲瓏的身影定了定,風靈醫術卓絕,雖沒到她師父那樣出神入化的地步,但只要她診斷過的病人,從無錯漏。

風靈面色凝重,“......這孩子,有極烈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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