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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月崖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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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月崖之歡

宋都兩指捏著那方小小的玉牌,沖著面色難堪的許長微笑道,“本尊將你的容貌都毀了,我那徒兒盡

宋都兩指捏著那方小小的玉牌, 沖著面色難堪的許長微笑道,“本尊將你的容貌都毀了,我那徒兒竟也憐香惜玉沒舍得下殺手。”

他說的輕浮, 眼中神色卻都是冷意,“亦或是你們早就熟識,他故意手下留情?若當真如此……”

許長微怕他遷怒扶蘇, 立馬否認,“我從未……”

關心易出錯,她此時解釋正應了那句此地無銀三百兩。

“前輩!”莫長情音量拔高, 突兀的聲音蓋住許長微的話, “您修為高深, 我們在您面前不過是螻蟻一樣的存在,您如此大費周章到飛雲宗,肯定有要事處理,何必將時間浪費在我們身上。”

宋都將殺人般的視線從許長微身上收回, 饒有興致的看向莫長情,他目光太直白,莫長情臉上的笑有些凝固。

“繼續說。”宋都向莫長情走近, 玉牌被他隨意塞到腰間, 空著的那只手撩起她鬢角垂落的一縷頭發,如此姿態在外人看來暧昧之際, 實則當事人之一的莫長情感受到的只有瀕死的壓迫感。

邊休和許長微皆被宋都的威壓定在原地,徒然的當著觀眾。

莫長情咽了下口水,嘴唇翕動, 本還想借著飛雲宗的事轉移話題, 宋都已然放開那縷發絲, 微涼的指尖貼在她頸側動脈上, 血液流動時血管跟著心跳顫動。

他語氣隨意,“說的逆耳,本尊便擰斷你的脖子。”

“……”修為差別太大,他稍微放出威壓,莫長情腦子都幾乎轉不動,“您威勢太重,晚輩不敢妄言。”

“哈哈哈,看來你真的很害怕。”宋都稍稍俯身,往她耳際吹了一口氣,莫長情因為恐懼豎起來的汗毛立馬倒下,取而代之是不受控制冒出的雞皮疙瘩。

宋都笑的越發猖狂,“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又強調了一遍,“本尊不會殺你。”

“至於你們。”宋都看向警惕望著自己的邊休和許長微,興趣寥寥,“安靜點。”他撤去威壓。

甫一恢覆行動,邊休立馬擋在許長微和莫長情身前,明知敵不過,他也不想乖順作壁上觀。

宋都嗤笑一聲,愚蠢的護犢子心態,這些自詡正道的修士就喜歡做無謂的犧牲,無趣至極。

“小丫頭,你叫什麽名字。”

“莫長情。”

宋都挑眉,人跟名字一樣有趣。

“好戲快要上演了,本尊這個主角可不能錯過。”他施施然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說道,“你們兩個自己找地方待著去,別來礙本尊的眼。”

宋都口中礙事的人自然是邊休和許長微。

怕他們自不量力和宋都對峙,莫長情小聲道,“師兄師姐,前輩對我沒有惡意,你們不用擔心。”

莫長情把布偶貓塞到許長微懷裏,“珍重。”

“喵?”姬雲涼圓瞳湛亮,你確定要一個人跟他走?

莫長情讀懂了它眼神中的含義,微不可見的點頭,她有脫身的底牌。

宋都突然說了一句,“這只貓不錯。”

姬雲涼將貓頭縮進許長微懷裏,半步化神的鬼修,打不過打不過,還是降低存在感好了……

“街上隨處可見的貓而已,我怕它見到大場面亂喊亂叫,打擾前輩看戲的興致,就不帶著它一起了。”

“你到是很會為本尊著想。”

莫長情低眉順眼,“前輩大發慈悲饒恕我們,晚輩自然要懂事點。”

“識時務的小丫頭。”宋都眼中笑意漸深。

*

飛雲宗亭臺樓閣林立,道路旁的山石樹木也經過精心修整,景致甚美,只是弟子們不知聚集到了何處,兩人一路走來,一個人都沒遇上。

宋都原本說要看戲,實則一路上悠哉的很,沒有一點趕時間的意思,中途甚至還從路邊摘了一朵花扯花瓣玩。

莫長情完全看不明白他葫蘆裏賣什麽藥。

她胡思亂想之際,宋都倏然開口,“為何要避開雷州,你知道些什麽。”

莫長情沈默了一會。

宋都戲笑,“在思索用什麽合理的借口蒙騙本尊?”

“晚輩不敢。”綜合已知所有情況,企圖用雷州獻祭者十有八九便是眼前這個鬼修,她沒有撒謊的必要。

“您在雷州布下棋局,博弈之人肯定不喜歡棋盤上多出不必要的人,晚輩修為低微,不配成為上面的棋子,怎敢擾您興致。”

“小丫頭深谙言語之道,逃命也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前輩謬讚。”

“……本尊不是在誇你。”宋都作出一個與他修為不甚匹配的表情,他沖著莫長情翻了個白眼。

甚至講了個冷笑話,“本尊也不是不能擡舉你,讓你入這棋局。”

莫長情:我謝謝您,大可不必。

空中突然飄來一只紙鶴,發著白光的鶴自動飛至宋都身前,‘琦柔說你回了宗門,我在望月崖……你此行可有受傷。’

前面還有些端著,後面那句關心的話卻隱隱透露出幾分小女兒情態。

莫長情還在猜測發傳音鶴的人的身份,宋都彈指將紙鶴打散,語氣嘲諷又得意,“蠢貨。”

“真好奇你知曉本尊身份後的表情。”霍輕水三個字從他唇齒間吐出,極盡纏綿。

霍輕水?莫長情腦中閃過一個猜測,這位霍姓女子難道是霍琦柔口中的飛雲宗掌門。

她看向宋都的背影,又去看湮滅成碎末的紙鶴,傳音中蘊含的情思不容錯認,以及他剛才嘲笑的話語似乎組成了一個欺騙成真的愛情故事。

莫長情為自己的猜測感到震驚,所以這就是他借用宋都皮囊的原因麽,殺人誅心!

心中驚詫,莫長情面上卻不露端倪,她本想看看宋都此時的表情,卻見他脖頸突然蔓延出一片藤蔓樣的紋路,仿佛活了般在他皮肉上鼓動,直至半張臉被覆蓋。

宋都微微側頭,手指撫弄著上面的花紋,自語道,“感人至深的情誼啊,提起她你才有反應,可惜支配這具身體的是我,月崖那夜……”他說到一半噤聲,眼風斜看向莫長情,“耳朵豎起來做什麽。”

莫長情作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宋都沒有深究,用靈氣把那些紋路遮住,“是不是很好奇本尊剛才未盡之言,很快你就會知道前因後果,旁邊多出你這麽個觀眾,不知道霍輕水羞憤之下會如何行事呢。”

無用的好奇心有時候會要人命,莫長情一點都不想知道月夜發生何事。

*

明明修為高深,登山時宋都卻和凡人一樣,一步一個臺階向上攀,莫長情沒資格質疑他如何行事,只能如他一般慢悠悠的爬山。

登頂用了近兩個時辰,太陽掛在正空,空氣中卻只有樹葉被風吹動的簌簌聲……以及竹屋中陡然響起的悅耳笛音,婉轉曼妙,訴說著主人不可言說的心事。

莫長情摸著額頭的薄汗,總覺得她接下來目睹的事情很要命。

笛音在宋都走至崖邊的杏樹下時停止,竹屋被推開,一個紫衣女子從裏面走出,她大概不常笑,渾身都是冰冷氣息,眉眼間為數不多的柔情盡皆給了宋都。

“你還是喜歡走上來。”

原本背對她的宋都轉身時,臉上戲謔的表情變成了恭謹有禮,“拜見掌門。”

“無須多禮。”霍輕水看了一眼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莫長情,“琦柔跟我說你領了修士進飛雲宗,她是其中之人?”

“是。”宋都眼睛閃過一道亮光,語氣依舊恭敬,“掌門容稟,弟子知曉宗門有賊人潛入,您開啟了護山陣法,不適合讓外人進來,但是弟子有不得已的原因。”

他裝的越符合飛雲宗弟子身份,莫長情就越心慌,這人到底想演一出什麽戲。

霍輕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是何原因。”

宋都言之鑿鑿,“弟子對她一見鐘情。”

“!?”

霍輕水瞳孔緊縮,握著笛子的手收緊,笛子上垂掛的玉墜隨之晃動,“你可知你在說什麽,宋都!”

“弟子知曉。”宋都擡起頭, “情之一事向來讓人身不由己,掌門親歷過,合該明白弟子此時的心境,所以哪怕明知不應該,弟子也將長情帶回來,便是想讓您見見弟子心悅之人。”

“若我與長情結成道侶,還請掌門賜福做我們主婚之人。”他說這話時臉上突然帶了笑,“不知掌門可願意成全我們?”

“放肆!”霍輕水氣血翻滾,識海沸如滾水,元嬰期的威壓朝兩人壓下,宋都嘖了一聲,順手將莫長情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免她受威壓之力,“本尊戲詞還沒說完,你便按捺不住,實在掃興。”

霍輕水手中的竹笛變作長劍,劍尖直指宋都,“你不是宋都。”

“我當然是宋都。”他摸著自己英俊的五官,“那夜你我歡好時,你口口聲聲喊我宋郎,霍掌門這麽快就忘了本尊給你帶來的極樂麽,好生無情呀。”

莫長情使勁閉了下眼睛,聽了這些私密之事,她有幾條命能活。

“再敢胡言,我現在就讓你神魂俱散。”霍輕水眉頭緊皺,衣袖中的手卻在不安的顫,神識氣息完全是宋都沒錯,而且她也沒在宋都身上看到被奪舍的跡象,可他行事作風完全不同以往。

“霍掌門當真不顧及咱們一夜夫妻的情面置我於死地?”宋都用手背推開眼前的劍,“你舍得嗎?”

她當然舍得。

霍輕水怒火高炙,長劍裹挾著靈氣直刺宋都眉心,長劍與宋都身上立起的防護罩碰到一起,靈氣相撞產生的音浪直接將崖邊的杏樹連根拔起,蜂鳴聲擊在山壁上向外擴散。

兩個元嬰期的修士鬥法,產生的動靜不吝山崩地裂,不遠處的山頭上立刻有幾道身影朝這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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