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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胖頭錦鯉 她寧鸞,偏要活得肆意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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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胖頭錦鯉 她寧鸞,偏要活得肆意瀟灑!

時鴻跟隨王叔走後, 白挽獨坐在院中。

微風拂過高高的院墻,惹得一旁梧桐葉沙沙作響。她手指無意識地纏繞石桌上散落的繃帶,一圈一圈, 將紛亂的心緒也一並繞了進去。

今日得以遇見時鴻, 實屬她意料之外。

自從臥榻上醒來, 白挽便再未能見到王爺。就連素來待人溫和周全的王妃, 竟也未露面對她照拂。她尚不知昨日宮中急召之事, 只覺一日三餐皆被送至院中,竟是形同軟禁。

食不知味地用過幾餐後, 白挽自當鎮南王府已是容不下她,開始暗自籌謀著, 該想法子逃離這水深火熱之地。

然而,那時鴻隨王叔離去時欲言又止的神情浮上心頭,她紛亂的心緒竟頓時安定了七八分。只要那小將軍對自己尚存幾分好感,即便程慎之當真要將她逐出鎮南王府, 她也未必全無退路。

白挽反覆咀嚼時鴻的話語, 隱隱覺得似乎遺漏了什麽關鍵。

忽然間, 一點靈光如暗夜中劃過的電火, 在她腦海中驟然亮起。

“丞相府……?”白挽低低念出這三個字,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猛睜大眼, 快步轉身走入屋中。

不過片刻, 一只紅眸信鴿悄然落在窗臺, 仿佛有靈性立在那裏, 默默打量著屋內之人。白挽顫抖著手放入紙條, 不過片刻,它便振翅而起,無聲地沒入天際。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

略微與時鴻寒暄幾句後, 寧鸞便婉言謝絕了他探望程慎之的請求。只道多謝他帶來的藥膏小玩意兒,便連哄帶送地將這位惴惴不安的客人引出了門。

待時鴻身影遠去,寧鸞困倦地打了一個呵欠,轉身回到小廳。青露悄然上前,指尖輕輕按上她緊繃的肩。

“小姐,昨夜您匆匆進宮後,奴婢探聽到一些消息,是有關……白挽姑娘的。”青露手上動作未停,聲音卻壓得只有身前人才聽得清。

“說吧,究竟怎麽回事。”寧鸞閉目養神。

“昨夜我們離開書房後,王爺與白姑娘似乎起了爭執。”青露回憶著王叔的描述,指尖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王叔趕到時,只見書房內書本竹簡散落一地,白姑娘倒在書架下,滿頭是血……已經失去了意識。”

“暈過去了?”寧鸞忽然睜眼,扭頭看向青露。見青露神色凝重,不似說笑,才沈聲追問:“可曾探聽到緣由?”

青露搖了搖頭,“王爺武藝高強,耳力敏銳,我們的人不敢太過靠近。加上夜晚暴雨聲嘈雜,只隱約聽見書房內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

“王叔連夜請了府中醫術最佳的宋大夫為白姑娘診治。”青露一咬下唇,“奴婢今早特意去探過口風,可那宋大夫守口如瓶,只說是白姑娘不慎撞傷了頭,並未提及緣由。”

寧鸞垂眸沈思,半晌,忽地發出一聲輕笑。

昨夜還你儂我儂、情意繾綣的兩人,如今一個心口中劍臥床不起,一個頭破血流昏迷不醒。

倒真是心有靈犀,連傷病都要成雙成對。

思及至此,寧鸞頓時覺得意興闌珊。白挽今早還能和時鴻遇上,想來傷勢並不如傳聞中那般嚴重。既然程慎之說過,對白挽早有安排,她寧鸞又何苦摻和其中。

罷了,她既已下定決心,便由他們鬧去吧。

“對了,之前吩咐那邊去南部找的人,如今可有下落了?”寧鸞低頭摩挲著茶盞,看卷曲的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莫名露出一絲笑意。

青露低聲應道:“探子回報,說是在南部邊境尋到些蹤跡,但仍在細查中。”

“南部邊境……”寧鸞微微頷首,心中已有計較。希望屆時,程慎之聽了這“救命恩人”的故事,不要太過失望才好。

“走吧,去看看給慎之的藥煎得如何了。”她放下茶盞,從容起身。

“白姑娘那邊,吩咐小廚房多備些補血養身的膳食。畢竟失血受傷,總該好生調養才是。”

……

還未走近臥房,便聽得裏頭傳來窸窣低語。寧鸞恍若未聞,徑直推門而入。

程慎之已醒轉過來,正半倚在榻上,與心腹將領張回低聲交談。見她推門進來,二人不約而同望向門口,話音戛然而止。

頓時,三束目光無聲交匯,氣氛凝滯了一瞬。

“這是培本固元的藥,與你睡前服的那劑相輔相成,對你養傷最好。”寧鸞對這尷尬場景恍若未覺,坦然自若地從青露手中接過藥碗。

她緩緩攪動碗中烏黑的藥湯,擡眼望向兩人,“有什麽話,等慎之用了藥再說吧。”

瓷勺輕碰碗沿,發出清脆聲響。湯藥隨著攪動,泛起一股苦澀無比的朦朧水汽。寧鸞不小心聞到些許,頓時皺緊了眉頭。

果真不愧是胡太醫的手筆,藥方還是當年那股不留餘地的狠勁!黃連和苦參都放了實打實的量,苦味幾乎快凝成實質,連活閻王看了這藥,都得搖頭擺手,連夜跑路。

寧鸞端著藥碗,聞著那沖鼻子的苦氣,只覺得捧了個燙手山芋。她心裏清楚,此刻該如往常一般,端著溫婉賢淑的姿態上前,柔聲細語地服侍這位受傷的“可憐夫君”用藥,在外人面前做足樣子。

哪怕只是演給旁人看的恩愛戲碼,也是他們這些年心照不宣的默契。

苦澀的藥氣幾乎要將她淹沒。寧鸞咬牙向前一步,猛地擡頭與程慎之對上視線。

可剎那間,映入她眼簾的,並非程慎之那蒼白卻依然俊美的臉,而是那夜書房門外,他與白挽幾乎相擁的畫面。

這畫面來得猝不及防,如一根細針,直直刺入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程慎之的唇,那時是否貼上白挽的耳畔?他那雙慣於握劍持弓的手,是否也曾輕柔地撫過那張異域風情的臉?

那夜雷聲轟鳴,他們可曾借著雨聲遮掩,在搖曳燭光下輕言細語,互訴衷腸?

那她算什麽?鎮南王府裏一個拿得出手的名門擺設?還是如同酒樓招牌般,用於裝點門面的掛名王妃?

思及至此,寧鸞最後一點耐心也徹底消散,連手中的藥碗都瞬間灼熱燙手起來。她終究裝不出程慎之期望的賢良溫婉,既然如此,不如就任性這一回。

她冷著臉徑直走到榻前,一手端碗,另一手不由分說地拽過程慎之的右手,將藥碗重重塞進他掌心。

動作太過用力,烏黑的藥汁在碗中劇烈晃動,險些潑灑出來。

似乎覺得不夠穩妥,寧鸞偏頭想了想,又伸手扯出他藏在被褥下的另一只手,強迫他用雙手捧住碗沿。

“快趁熱喝了,對身體好。”寧鸞拍了拍手,冷聲道。

未等房中其他人反應,寧鸞已轉身拉住青露,快步走出臥房。二人來得匆匆,離去時更是像在躲避洪水猛獸,片刻都不願停留。

站在一旁看了全程的張回目瞪口呆,半晌都未能回過神來。他呆呆地扭頭,看向榻上抱著藥碗神色安詳、仿佛入定的程慎之,又轉頭望了望寧鸞已然遠去的背影,喉結幾度滾動,終是沒敢出聲。

張回生怕一張嘴,便忍不住會吐出什麽大不敬的感慨,讓王爺顧不上眼前大局,連夜把他發配邊疆。

王爺啊王爺,您這……這也混得太慘了吧!

程慎之乖巧地捧著那碗深不見底的苦藥,一時也陷入了沈思。漆黑的藥汁倒映出他模糊的輪廓,眼底寫滿了難以掩飾的低落與震驚。

他好像……確實混得不怎麽樣。

藥汁的苦澀直沖鼻腔,卻遠不及此刻程慎之心頭的苦澀滋味。他拿起瓷勺,仰頭將整碗藥湯一飲而盡。

“王爺……”張回欲言又止。

“無妨,”程慎之隨手抹去唇邊藥漬,那霸道的苦味仿佛閻王索命,滿口回味無窮,嗆得他幾乎控制不住表情。

“王妃親手熬的藥,自然一滴也不能剩。”他強作鎮定,將空碗與瓷勺一並遞給張回。

張回接了碗,心底暗自腹誹:看這架勢,哪能是王妃親手熬的?王妃怕是連藥罐子長什麽樣都沒見過吧。

他輕咳一聲,識相地咽下吐槽,轉身去關房門。他可不想被連夜發配到南部邊境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日日守著烽火臺喝西北風。

“北疆和東域那邊……可有回信?”程慎之喝了藥,強壓著困意問道。

“回稟王爺,北疆的回信今早剛到,屬下未敢擅動。”張回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恭敬遞給程慎之。

程慎之低應一聲,強打精神拆信閱看,臉上總算是帶了一絲笑意。

“成了。”

……

“小姐!您等等奴婢!”青露提著裙擺一路小跑,沿著王府花園的青石板路追趕。

前方,寧鸞疾步轉過花墻,聽見青露的呼喊,猛然停步。

“青露,”寧鸞稍稍平覆心緒,無意識地伸手折下一枝早開的金桂,“你說……我方才是不是太過分了?”

青露急急剎住腳步,微微喘著氣答:“小姐哪裏過分?您昨夜接到密報,冒著那麽大的雨匆匆進宮,傘骨都給吹折斷了三根……至今還沒找人來修呢。”

她略一撇嘴,“王爺倒好,自己帶著一身傷回來,平白惹您擔心。”

“傻丫頭,”寧鸞聞言笑了,心中豁然開朗。指尖無意識地輕撚那枝金桂,花瓣簌簌,在青石板上點綴出片片金箔,步步生香。

她寧鸞,從來就不是困守閨閣、苦候恩寵的柔弱女子。即便那夜書房的寒意已浸透內心,連今日這般明媚的日光都未能驅散,但此刻看清,未必不是轉機。

或許情之一字,她當真毫無天分。

那麽,待最後這幾件事了結……她也該尋個恰當的時機,從容退場了吧?

寧鸞擡眼環顧這座王府,院中的一草一木中都費勁她的心血。

鋪路的青石板,每一塊都細細打磨,平整而清涼。兩側的花墻植滿了她從各地尋來的芳草異植,四季輪轉,落英繽紛,香氣滿園。

池中睡蓮亦是京中花匠精心培育的名品,層層疊疊的綠葉間探出紫黃相間的花朵,引得肥嘟嘟的胖頭錦鯉爭相啄食嬉游。

這胖頭魚……

寧鸞看魚的眼神柔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這活潑的胖頭魚,還是她當年從禦花園的蓮池裏悄悄撈回來的。

若是可以用銀錢買下這府邸,她定會毫不猶豫地傾盡所有。

可惜這是禦賜的鎮南王府,一磚一瓦皆承載著皇恩浩蕩,並非金銀可以輕易衡量。

更何況,若讓程慎之知道她這般癡心妄想,定又要失笑,笑她總做些不著邊際的荒唐夢……哪有半分端莊賢淑的閨秀模樣。

可她本就不是那樣的性子,又如何勉強得來。既然程慎之對她無意,她自然不會苦苦糾纏,做那深閨怨婦。

她寧鸞,偏要活得肆意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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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程慎之:她給我端藥,她心裏有我。

寧鸞:什麽鬼藥聞著苦死了趕緊喝了吧別磨蹭!

程慎之:QAQ

寧鸞:嘻嘻,對錦鯉都比對你好,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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