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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流言紛紛 寧王妃可是當朝寧丞相的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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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流言紛紛 寧王妃可是當朝寧丞相的掌上……

出了鎮南王府, 時鴻去坊市逛了一圈,又在望春樓看了眼新來的寶劍,這才心情愜意地哼著小曲, 悠哉悠哉地往將軍府走去。

還未走至府門, 遠遠便看到塗著朱漆的大門大開著。時鴻心頭一跳, 向前幾步, 悄悄探頭向內望去。

只見時厲東手持狼牙大棒, 搬了把太師椅大刀闊斧地坐在門口。他面色陰沈,一雙鷹眼死盯著門外, 殺氣掃過路過府門的每一個人。身後的小廝戰戰兢兢地捧著茶水,不時用袖子抹著額上冷汗。

時鴻暗道不妙, 轉身就要開溜。

可他的腳步再快,也快不過時厲東那雷霆般的嗓門:

“好你個龜兒子!給老子滾進來!”時厲東撐著狼牙棒站起身來,隨即大吼:“渾身是傷了還閑不住!屁股在板凳上還沒坐熱,人就又跑出去了!”

時鴻放緩步子, 偷偷回頭。只見時厲東一手抄棒, 一手叉腰, 氣勢洶洶地站在將軍府門口, 滿臉兇神惡煞,眼睛一瞪, 路過的孩童瞬間嚇得癟了嘴。

時鴻下意識向前逃去, 腳步卻是忍不住慢了下來。

眼見老父親周身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怒火, 時鴻磨磨蹭蹭地挪著步子, 硬著頭皮轉了方向。他垂頭喪氣地挪動到時厲東跟前, 壯碩的身影活像是被霜打了的落水狗,汗流浹背潤濕了衣衫,不知是跑出來的還是嚇出來的。

無助, 可憐,但強壯。

“爹……”

“你還有臉叫老子爹!”時厲東掄起狼牙棒,強忍著沖動,沒往時鴻腦瓜子上招呼,“受了傷不在屋頭好好養,還滿街晃蕩,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壯得像頭牛,趕明兒就能去上朝?”

“爹您消消氣!”時鴻緊張得像個身材魁梧的土撥鼠,他飛速躥到時厲東身後,又是捶背又是捏肩,暗地裏卻推著老父親往府裏走。

時厲東冷哼一聲,神色間卻甚是受用,順勢邁入將軍府門。他微瞇著眼一挑眉,斜看了一眼時鴻,“又知道錯了?錯哪兒了?”

聽著時厲東這又當爹又當媽的責問,時鴻連連告饒:“錯了錯了!真知道錯了!”

眼看府門被小廝關上,時鴻頓時也沒了顧忌,頭點得像是雞啄米,“我不該帶著傷到處亂跑,還滿坊地逛。”

他沒敢說自己還去過望春樓,只更賣力地為老父親捶背,口中嘟囔道:“這不是想去看看程王爺怎麽樣了,他被我捅了一刀,流了那麽多血,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你還敢去鎮南王府?!”時厲東一吹胡子,“這節骨眼上,有多少雙眼睛都盯著鎮南王府和將軍府,你是嫌還不夠熱鬧?”

“哎喲爹輕點!痛痛痛耳朵要掉了——”時鴻齜牙咧嘴地護住耳朵,辯解道:“我這不是沒想那麽多嘛。”

“況且,”他委屈地撇了撇嘴,“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劍是又不是我想捅的!我去了之後連人影都沒見著,送了傷藥就回來了。”

時厲東只覺得血壓飆升,腦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深吸幾口氣,強壓下怒火,咬牙切齒道:

“給老子在房裏閉門思過三天!飯都別想出來吃!”

時鴻:“……!”

完啦!

……

三日後。

正午的陽光正毒,青霜飛身落在巷口,轉身走進街頭一家酒樓。這酒樓門面尋常,勝在價廉物美,此刻大堂裏熙熙攘攘,幾乎座無虛席。

青霜一身黑衣,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紗笠,惹得大堂中不少食客側目打量。

“這位客官,二樓雅座清靜,可要上樓?”店小二早已見慣了大風大浪,雖見來人打扮奇特,仍是堆著笑臉迎上前。

青霜卻徑直走向裏側角落,手中黑劍“哐當”一聲擱在桌上。

“兩碟小菜,並一壺涼茶。”青霜拍出幾錢銅板,壓低的聲音粗獷而沙啞。

小二剛退下,酒樓裏的喧囂便如潮水般湧來。其中一人將酒杯重重一坐,醉眼朦朧地嘆道:“這會試一拖就是半個多月,殿試更是遙遙無期。再這麽下去,盤纏都要耗盡了。再有下次,怕是不能再與諸位相聚了。”

“聽說是宮裏一推再推……”他同伴剛壓低聲音接話,就被鄰桌異族商旅的哄笑聲打斷。

那群異族商旅纏著雪白頭巾,滿桌酒肉擺得琳瑯滿目。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拍桌大笑,手上精巧的寶石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批琉璃瓶竟賣了這個數!香薰更是翻了十倍不止!”唾沫橫飛間,他得意地朝同伴嚷道:

“下一批駝隊明日就到,且看這次有多少好貨要送進宮裏!”

青霜聞言心思一動,還未細想,鄰桌低沈的談話聲卻讓她指尖一僵。店小二正麻利地布菜,忽見青霜手中使勁,手中的木筷“啪”地斷成兩截。

“客……客官,您、您慢用!”小二險些打翻托盤,不敢多問,慌忙擺好菜碟,便逃也似的退下了。

青霜盡力壓下心頭戾氣,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你懂什麽……那白挽在異族中算得上什麽,不過是邊陲小戶出身!”那醉漢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音,卻因酒意上頭,聲音不降反升。他手中的筷子激動地揮舞,險些戳到對面食客的臉上:

“你可知……真正的異族貴女是誰?”

對面那食客心有不服,撇嘴道:“還能有誰?如今這京城裏,滿大街都是異族血脈,有什麽稀奇的!”

醉漢聞言哈哈大笑,筷子把碗沿敲得叮當響。

“這你就大錯特錯咯!你可知道……”他身子前傾,渾濁的眼中閃著得意的光,“那位鎮南王府的寧王妃,才是真正的異族血脈……”

主子?!

青霜心中劇震,指尖不自覺按上劍柄。寧鸞是丞相府金尊玉貴的嫡小姐,怎會與異族扯上關系?

旁邊的食客也早已豎起了耳朵,隔壁桌有人忍不住質疑:“少在這裏信口雌黃!寧王妃可是當朝寧丞相的掌上明珠,怎會與異族扯上幹系!”

“這就是你不懂了吧,”醉漢搖頭晃腦,油膩的手指在空中亂點,“是金枝玉葉又怎麽的?這裏頭的門道,可深著呢……”

青霜只覺一股血氣直往上湧,猛然起身,桌上黑劍應聲出鞘。

眾人只見眼前寒光一閃,一道淩厲劍氣破空而過!那厚重的老木桌應聲裂作兩半,碗碟嘩啦碎落一地,揚起滿地塵埃。

這一劍拿捏得恰到好處。青霜雖在盛怒之中,淩厲的劍氣堪堪擦過四周食客的衣角,未傷及無辜分毫。她隨手拋給掌櫃一錠碎銀,利落地收劍入鞘,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原本嘈雜的酒樓內頓時鴉雀無聲。食客們被這驚世駭俗的劍術震懾,紛紛低頭扒飯,再不敢多言半句。

那醉漢盯著斷口整齊的厚實桌面,酒意頓時化作層層冷汗。

這般劍術絕非尋常人所能及,若當真得罪了這等人物,豈不是自尋死路?

……

坊市間人聲鼎沸,青霜豎耳傾聽,捕捉著每一絲關於寧王妃身世的流言。

她從賣果子的大娘攤前走過,又在首飾鋪旁駐足,無論走到何處,人們都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那個驚人的消息。

“來兩只燒雞,分開包。”青霜一路探尋,正好行至一個燒雞攤前,順勢停下腳步。

那老伯正將剛出爐的燒雞擺進竹簍,見眼前突然出現一個黑袍人影,驚得手一抖。青霜隨手撩起紗笠,露出一張清秀面容。

見是鬥篷下是位年輕女子,那老漢這才松了口氣,利落地扯過油紙裝雞。

“姑娘莫怪,”他一邊捆著繩子,一邊絮叨,“如今滿街都是異族蠻子,明搶暗奪不說,前幾天還當街行兇,連官兵都攔不住,害得我們這些小本生意整日提心吊膽……”

青霜心中一動,順勢問道:

“老伯,我聽說大家都在傳,鎮南王府的寧王妃也是異族之人,您可知道些什麽?”

那老伯包油紙的手猛地一頓,緩緩擡起頭來,壓低聲音道:“姑娘,這你可問對人了。”

……

時鴻抱著劍,生無可戀地平躺在將軍府的榻上。

他雙目放空,直勾勾地盯著床頂的湛青帷帳。腦海中卻翻騰著油亮噴香的紅燒肘子,那酥爛的皮肉,那顫巍巍的膠質,無一不在誘惑著他的心神。

“餓啊……”時鴻有氣無力地翻了個身,用臉蹭了蹭懷中的玄烈劍鞘,近乎虔誠地輕吻了一口。劍身爆裂的氣息縈繞鼻尖,竟讓他品出幾分虛幻的溫情來。

這幾日他被困在房中養傷,餐餐皆是藥膳。雖說滋補養身,可那菜做得清湯寡水,頓頓不見油腥,簡直比受刑還難熬。

整日困在這方寸臥房裏,攢了滿身的力氣無處發洩,時鴻只覺人生灰暗無比。他閉上雙眼,任思緒沈入紅燒肘子的美夢。唇齒間雖空空如也,鼻端卻仿佛真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肉香……

難道已經餓出了幻覺?

“啪!”一聲悶響猛然在臥房中炸開。

時鴻猛地睜眼,執劍翻身落地,警惕地環顧四周。

卻見臥房中央端端正正落下一個油紙包。那紙包層層紮裹,正散發著熟悉的焦香。他猛地擡頭,但見屋頂灰瓦嚴整,唯角落一處,似有幾分松動痕跡,卻無半分人影。

沈思一瞬,時鴻小心翼翼地伸出劍尖挑撥。麻繩應聲而斷,層層油紙散開,一股濃郁的烤雞香氣瞬間在房中彌漫開來。

正是他念念不忘的那家燒雞!

“小黑!夠義氣!”

時鴻喜出望外,歡呼聲脫口而出。此刻他哪還顧得上什麽寶劍,隨手將玄烈劍往榻上一拋,整個人便撲向這份從天而降的美味。

房檐上,青霜輕盈的身形微微一滯,險些岔了氣踩空屋檐。掀開瓦片偷偷一看,時鴻早已利落地剝開沾了浮灰的外層油紙,將半遮半羞的燒雞往桌案一放,隨手拖過太師椅,輕車熟路地拆解起來。

正要大快朵頤,指尖卻觸到一層油紙中夾著的字條。他展開一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

藥膏的謝禮。

聽著屋內傳來的痛快的吮吸聲,青霜唇角微揚,隨即又立馬恢覆成往日清冷。她足尖輕點,身輕如燕般掠過重重屋頂,轉眼便消失在街巷之間。

“坊間傳言,還得想法子給主子匯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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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鴻:哇!天雞不可洩露![狗頭]

青霜:關愛傻子的憐憫眼神[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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