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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求您了,把衣裳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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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求您了,把衣裳穿上吧……

緒芳初懂他是什麽意思。

他既已通過含元殿朝議事定下乾綱, 決意親征蜀地,那麽此事只宜早不宜遲, 唯有電擊雷震、閃攻叛軍,方能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成效。

新君是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他這個人萬不能容忍有人在他刀還沒收鞘、鑾椅都尚未坐熱時又跳出來興風作浪,因此這一擊除卻是要了結嶺南殘部叛黨,亦是在向全天下昭告他的正統,令那些在大靖初立時期還沒死心、仍自伺機蠢蠢欲動的謀逆之人,將內心那些見不得光的妄想咽回去。

所以他開拔應該就在這幾日了, 所以他要在開拔之前先得到她的答覆,他想沒有後顧之憂。

然而緒芳初不想。

他的勝算實在太大了, 幾乎不可能輸。

她要是在這個時候答應了什麽,等他從蜀中回來的時候, 她真個就成了煮熟的鴨子飛不了。

“陛、陛下……”

他抱她太緊了些, 緊到她有些不適, 試圖出聲提醒,但對方非但沒松,反倒更收攏了一些力度,沈沈的呼吸蘊著濕潤的躁意, 壓下來, 撲在她的右側頸部, 每撲打一下都驚起她更深的戰栗。

因為輕顫, 她耳珠之下的明月珰搖曳生暈,與殿上的燈盞散發出的熾亮白光交互輝映,閃痛了他的眸。

蕭洛陵仔細地、耐心地沿著她的耳側,望向她匿在燈影裏的側顏,皎如瓊花, 溫如暖玉。

他對她似怎麽看都看不夠,恨不能將人拓印下來揣在懷裏一並帶走了。他這番心情,這等離愁別緒,她半分也不知,不解風情至廝。

像是他一個人的深陷與妥協,她對他一絲那樣的意思都沒有。

想著想著,他的眸中倏然又轉過些難堪的怒意來。

緒芳初確實不敢與他共情。

因他那存在感極強的物事,早已挺拔多時,實在令她深感心慌意亂。

“陛下您要不先把衣裳穿好……”

她終於決定不再委婉。

蕭洛陵哼笑了聲:“不要,朕只想與愛卿這般親熱著說話。”

“……”

蕭洛陵摟著懷中兀自顫動不安的嬌軀,心裏無限饜足之後,又生出更加欲壑難填的貪戀。

當真是不願再將人放在視線之外半點,若他這一走,她又逃了該如何?

盡管皇城森森,長安禁嚴,明知她這回插翅也難逃,卻仍然為那萬種之一的可能性心悸不已。

“你真不願提早將那個答案給朕麽?”

“陛下就這麽確定,臣給的答案一定是陛下想要的麽?”

他語氣極散:“不然?”

緒芳初深吸一口氣,為這人的自信。她緩緩道:“一個月之期還沒到,恕臣現在不能回答陛下的問題。君無戲言,望陛下勿要逼迫。”

他氣笑了,她總是不真誠地敷衍於他,這些他豈能不明。

但知她執著,蕭洛陵很長時間沒再說話,只是將臉低了一些下來,埋入了她溫暖的頸中,自她懷中衣領間汲取那股令他飲鴆止渴的芬芳,以期將她的氣味都留在腦中,借此熬過將來數月不能再見她的淒清煩悶的時日。

直是過了許久,她忽然又不安地顫聲道:“陛下,求您了,把衣裳穿上吧。”

他的唇貼在她的肌膚上,變得含混:“為何。”

為何,你當真不知道麽?

緒芳初閉上了眼,心一橫,認命地豁出去了:“它越來越大了……”

蕭洛陵笑了一下,有些譏嘲,“別管它。”

緒芳初欲哭無淚。別管,這真的會沒事麽,就算他沒事,這般虎視眈眈著她也害怕啊。

“陛下,您要不去……處理一下?”

身為醫者,緒芳初對這方面的常理知識比普通的小娘子知曉得要多些,因此也知道這個狀態最好是莫要強忍,還是以紓發為主,切不可憋壞了身子。

“處理什麽,”他嘲道,“難道你會幫朕處理麽?”

緒芳初啞然,一晌後,她囁嚅道:“陛下以前面對這等尷尬又是如何處理的?”

他忽地哼笑了聲,說的話亦真假難辨,“遇你之前,朕根本沒有人欲。”

緒芳初瞪大了眼。

她又不說話了。

蕭洛陵抱緊她,深吸。

“一會兒便好。放心,不會弄臟你的裙衫。即便弄臟了,這裏也有更換。”

上次她淋雨而來,太極殿內沒有更換的女子衣裙,他讓她穿了自己的一身。那身穿著雖令他滿意,令他血脈僨張,但終究不合身,只怕她手短腿短地踩了衣擺摔倒,那以後他的衣櫃裏便常備了幾身女裝。

緒芳初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信了他的鬼話。也許是此前多次,他雖也這般急色,但每到瀕臨越界的關頭都能克制,給了她一些安全感吧。

雖然這種安全感已經搖搖欲墜、快要崩潰了。

緒芳初被他推到了槅扇背面,他居高臨下的黑眸,濃釅、深沈地咬住她面上每一分神情,不放過一處,直至被那股壓抑已久、且即將因為分別要壓抑得更猛的欲意所驅使。

男人的唇,攜了炙熱的體溫,向她侵襲而下。

緒芳初感到自己的後頸似是被他捏住了,被迫地仰高擡起,視線也被迫地與他交匯,瞳仁輕顫,“陛下”二字只說了一半,便被他盡數吞下。

後再無聲。

沒有片息的掙紮,緒芳初的雙臂垂了下來,安靜地躺在身側。

這個人,早已知曉她是誰。

而她,也早就知道他是誰。

他們中間只還剩一張窗紙未曾挑破。

她期望著,這層窗紙永遠都不要挑破了。

緒芳初能汲取的空氣愈發不足,已近乎不能維持頭腦運轉,暈暈乎乎間,她似能感覺到,那威脅著她的東西好像並不曾如他所言那般不必去管,分明有著愈演愈烈之勢。

她終於驚恐起來,怕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便難再有脫身說不的權力。

她的掙紮令蕭洛陵清醒了幾分,懷中之人不停地推阻與拒絕,令他眼底劃過一絲寥落的嘲意,很快,那抹難堪的自嘲便被收納入眼底,他松開了她。

緒芳初等燈下望著他,他的面容隱在燈光照不見的暗處,語氣亦有幾分近乎壓抑不住的晦暗:“回寢榻上等朕。”

都這樣了,還讓她上榻?

緒芳初戰戰兢兢,不敢答應。

蕭洛陵慢慢地笑了一聲,“放心。你不是還要練手,在朕身上紮幾針麽?”

緒芳初舒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終是又躲過了一回,聽從聖命,她咬唇回到了燕寢,但並未上榻,只是在榻邊候著。

燕寢與凈室分列於正殿左右,隔了數十步遠。但她目力好,依然能窺見槅扇內處那綽綽的人影,水聲叮咚,夾雜著男人長釋的低喘聲。

得到了抒發之後,他晦暗的神情較之先前的可怖,已經恢覆了幾分正常,緒芳初瞧見他擦拭著洗凈了的手邊向她走來,心底咚咚地打鼓,急忙俯身裝作很忙的模樣,去取針袋。

蕭洛陵只穿了一套褻衣,薄衫底下塊壘有致的肌理伴隨擡步行走的動作宛如會呼吸般,充滿了極致的野性,他將擦拭幹手的毛巾扔進盆中,坐向寢榻,剝離了身上唯一的一件礙事的長衣。

好在緒芳初低頭看去,陛下的褻衣之下穿了一條寬闊的綢褲,足以蔽住不該露於人前的風景。

她放下心來,專心致志地準備行針。她針技嫻熟,下針也穩而快。

“我聽說陛下的兵器是一把白龍槍,槍重二十斤,陛下的右臂,還能舞動得起來麽?”

蕭洛陵眉結之間的郁色終於撥雲見日般散開,“你在關心朕的安危?放心,朕還不至於輸在那幾個宵小的手裏。”

緒芳初努嘴,心說自己可沒關心他。

但很快蕭洛陵又笑不出了。他極力克服對銀針的畏懼,用了多日才有好轉,但不容易有了這等微末的好轉,她這一次又更換了飛針跳穴,銀針不停地在他背部肌骨上紮刺,似將他的背部當成了一塊上好的絹布絲綢,她拿了那根繡花針在這塊絹布上不停地紮進紮出,繡出一副經絡穴位圖。

“……”

蕭洛陵閉上眼,極力地去克服頭顱之中的眩暈不適感。

緒芳初顯然已經沈浸在對醫學的鉆研之中了,並未留意到男人的異樣。

蕭洛陵的掌骨攥緊了膝頭的綢褲,指節滲出可怖的白。

他並非自虐。

應許她用自己行針,一是為她解決找不著針靶,未免她尋求其他男人的襄助,二是替自己解決這個致命的弱點,不停地行針也許可以脫敏。

只是,人對自己的弱點往往存有高估與期望,難熬至此,他自己也是始料未及。

行針完,蕭洛陵忽覺有一雙手探向他的眼窩處,指節所抵之處,緩慢地按摩揉捏,替他舒緩不適。

雖知曉這是她們醫者對患者的輔助手段,卻還是令他受用得快了心跳、躁了呼吸。

“陛下,可有感覺松快些?”

“還可。”

緒芳初這一次行針大有收獲,以往的許多橫亙於心頭的困惑,也就此迎刃而解,她仿佛霍然間明白了這一套針法的精妙的不可言說之處。

可見這種行針,對彼此二人都有好處,若不是君臣有別,她真想一直有這麽好的練手靶啊!

就眼前那肌肉與骨的比例,增之一分嫌長,減之一分嫌短,比太醫署裏幾名醫正絞盡腦汁做出的得意之作還要完美無瑕,那些死板的模具,哪有眼前活生生的人體來得令人興奮。

“阿初。”

他睜眸,突然喚她。

緒芳初收好針袋,詫異地看他。

蕭洛陵也深望著她,平聲道:“卞舟回來以後,他麾下左驍衛會接管大明宮,禁庭安全,將由他全權負責,你無需憂心。”

緒芳初微楞,“憂心?”

他是禦駕親征了,可她又要憂心什麽?

蕭洛陵和緩輕笑,掌心撫過她的手背,自她細白柔滑的手背上滯了片息,語氣不無柔和親切:“小太子生來體弱,這幾年朕將他養得很好,身體康健了些,但偶爾也會有病秧,你是他……朋友,又是太醫署的醫官,朕將他交給你看顧。朕走後,你便搬到望舒殿來住。”

緒芳初身軀一顫。有些明白,他這是在交代。

但莫名有一種臨危托孤的悲壯之感,緒芳初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臣……”緒芳初深吸一口長氣,“遵旨。”

他笑了下,“阿初。朕不在你身邊,你怕麽?”

他這越說緒芳初越不明白了,漸漸地感到毛毛的,沒甚底氣地回話:“陛下奉天討賊,定能鋤奸懲惡,大勝還朝。臣,自然是不怕的。”

蕭洛陵微微搖頭,如愛護臣工那般,語氣親切寵溺地道:“那就好。莫要怕,三個月,朕便回來了。”

他披上外裳,走下寢榻,到太極殿內寢的壁畫前,探手入暗龕,取出了一道密旨,對她道:“過來。”

緒芳初不明就裏,顫巍巍朝前走去,也不知為何,原本就算聽聞他親征也沒這麽大的觸動,被他幾句話交代得,反倒愈發地不安起來。

蕭洛陵將那道密旨交到她的手中,低聲道:“如有不測,將這道旨,想辦法交給緒相。”

緒芳初怔楞,自他手中接過密詔,試圖打開,蕭洛陵摁住了她的手指,輕輕合握:“還不到時候。”

緒芳初驚問:“那何時是時候?”

他沒說話。

眼眸柔和地直視了她許久,伸出手,撥開她頰便的一綹碎發,將其攏入她耳後。

“朕送你回去。”

緒芳初只好將密詔揣入袖底,不放人發覺。

她想,等他一走,她立刻便拆開這道密旨,她好奇心重,非要看看這道不能見人的密旨不可。

這不是蕭洛陵第一次送緒芳初回。

但上一回密雨霏霏,不如今晚月色正好。

緒芳初原本一路沈思密旨的內容,沒有留意,一只鐵般剛硬的手早已悄然攥住了她的,長而堅固的五指梳入她柔軟的指縫當中。

這段平靜的月光下的坦途,也倏然變得旖旎蕩漾起來,緒芳初側目看他。

其實拋卻身份不談,他也是很有幾分英俊的,相貌上讓人心動,身材上也讓人享受,就只有一點……他和她的道不太同歸。

今晚,她又一次對他敷衍拖延。

他固有自信,但其實也並不了解她內心。

送卿千裏亦有一別,角門的參將都已經習慣了陛下到這邊來與醫官惜別,一個個打起精神來,眼觀鼻鼻觀心,做那睜眼不見物的木偶。

緒芳初將指尖從他桎梏中抽離,垂眸行了一禮,“陛下,夜色已深,臣告辭了。”

蕭洛陵低首,指尖撫過她的臉頰,驀地加重了一些,害她吃痛,他在上首淡淡睨著她:“敢提前私拆朕的密旨試試看?”

這便是懲罰。

緒芳初痛得臉蛋都糾結了起來,口中殷勤直回:“臣不敢,臣謹遵陛下的命令,絕不會提前打開唉喲!”

瞧她疼得眼淚汪汪,眸中終於沁出了水意,他方得逞。

他實在想看她因為他的離去而不舍,哪怕不流淚,醞釀幾抹水痕也好,可惜他從頭至尾沒看見一點兒,捏她,害她疼哭,總算是出了一口氣,見她終於因他落淚了,他才慢慢地袖手。

“緒芳初,你記著,朕不會放過你的。”

緒芳初迫於淫威,連番點頭,保證承諾:“臣一定等陛下,一定一定。”

說完,也不再看他的臉色,一手捂住臉一手捂住袖間的密旨倉皇地往太醫署逃回。

蕭洛陵睨著那道消失在夜霧裏的身影,眼底得逞的冷笑平覆了下去,化作一抹嘲意,轉身回太極殿。

禮用沏了熱茶,知曉陛下今夜個是不能睡了的,他也打算陪著熬夜,蕭洛陵將熱茶吃了一盞,恢覆些許精神,目光一沈,語氣亦冷了些許:“將三省長官與四國公都給朕叫來,太極殿議事。”

禮用手裏的塵尾早已停止了搖動,大靖立國以來還沒有打過仗,這是第一場,又是陛下親征,絕對是國朝的大事,而且開拔在即,就這三五日,軍備軍資一切都要預備,作戰計劃也需提前擬定,朝中不能無人,一旦陛下南下,偌大朝堂交由誰支撐,都需議定章程。

只是禮用以為,陛下揮師蜀中,這朝政機要一定是會落在緒相手裏的,這位,畢竟是百官之首,且是陛下已經內定的外父,交由他,總歸是可以放心。

但結果是大出禮用的預料。

一路逃回太醫署,緒芳初的心砰砰地跳得激烈,她拿了一盞燈,尋了無處人,趁人不備偷展了那封密旨。

越看臉色越是森寒,額間都滲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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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男主忍得越久,忍得越狠,爆發的時候就越強。提前心疼我們阿初[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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