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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 217 章:番外7【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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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 217 章:番外7【小暖】

我叫月雲暖,但是我娘說我和這個名字一點都不沾邊。

她的觀點我是有一點讚同的,因為我在對家裏以外的人,都不怎麽笑,別人都說我看起來冷冰冰的。

這並非是我天生不近人情,當然我也不是面癱,而是經過我認真觀察後,發現愛笑的女孩運氣不一定好,但法令紋和眼角紋肯定會比同齡人多。

我是個愛美的姑娘,當然不願意年紀輕輕臉上就布滿了皺紋,何況我的職業特殊,常年面對的不是人骨就是死屍,過份些的還有七零八碎的殘肢。

試問,倘若我是個喜歡笑的姑娘,那我在工作的時候露出這樣的笑容,會不會讓人覺得我是個變態。

所以經過我的深思熟慮以後,我決定還是盡量少在外面笑。

這個良好的習慣果然是好的,我整個人看起來的確是有些冷冰冰的樣子。

從醫館裏肄業後,我的第一位先生湯貞貞親自給我收拾了包袱,建議我去義莊裏看看。

我也十分感興趣,不過廣茂縣外的義莊裏,沒有什麽可考究的屍體供我研究學習。

而且廣茂縣現在即便是人口劇增,但異常死亡,無人收屍的屍體還是很少,所以我決定離開廣茂縣。

但我年紀太小了,如果離開了義莊,獨自出遠門,沒有人打掩護的話,爹娘會發現的。

因此那日看到程疆,我將他喊住,並且說服他帶著一起進山。

不管怎麽說,我高低也算是個大夫。

聽說山裏除了因為瘴氣死亡的屍體之外,還有不少人因為打獵生亡,甚至是寨子部落之間的爭鬥傷亡的屍體。

這比起廣茂縣一層不變的自然死亡屍體,就很有研究價值。

程疆是大師伯的兒子,但並沒有繼承大師伯的文化,而是拿起了刀劍,騎上馬背,喜歡穿梭於那些危險又陌生的地方。

我第一次和他的隊伍進山,走了七八天無事發生,期間就路過了一處月族人的寨子。

在這個寨子裏,我才驚覺我爹的輩分之高,連帶著我這個繼女的身份也水漲船高,不但胡子花白的老頭子要恭恭敬敬叫我一聲姑奶奶,待遇上也得給予了最好。

連程疆他們的隊伍也跟著沾了光。

從寨子裏離開後,我們一路向南走,隊伍裏的向導是縱月人阿水,他和程疆一樣喜歡探險未知的世界,算得上是志同道合。

兩人拿著一張破爛的高山黑羊皮地圖看了又看,最終確定繼續往南走。

程疆望著前方被參天大樹覆蓋的密林,充滿了期待:“我們這樣一直往南走,沒準能找到那個藏在叢林裏的古城,聽說整座城池都是用黃金建造的,但凡咱們隊伍裏的人,每人能扣下來一塊,回去都發達了。”

阿水也滿眼的向往。

大家打了雞血一般,對前方的路都充滿了幹勁。

我實在不該潑他們的冷水,但根據我對地理的一些研究,這種叢林地貌,是不可能有金礦的。

但是不排除數萬年之前的地貌並非如此。

畢竟千年滄海就能變成槡田。

可也恰巧是這樣,我不得不提醒他們,“縱然是有金子做的古城,大概率也被掩藏在地下數百丈之深,我們隊伍裏也沒有專業的勘察人,我覺得你們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了。”

難道沒到一處陌生地方就開始挖麽?

反而越是往地圖上的所指引的方向走,空氣裏的濕氣就越來越重,甚至還帶著些熟悉的鹹腥味道。

我覺得阿水手裏的地圖大概是有問題的,這分明就是要走到海邊了。

可看著程疆和阿水堅定的目光,我實在不忍心告訴他們,何況這一路上我收獲頗豐,遇到了一具中毒腐爛的屍體,兩具幹屍,和一副殘缺不全的屍骨。

根據我的研究,這具殘缺不全的屍骨主人,大概率是死於大型犬齒動物之口,因為骨頭斷裂出還有十分明顯的齒痕。

最後我帶了一具幹屍和這具不完整的屍骨一起和大家上路。

大約是因為這兩副屍骨的緣由,隊伍裏的人都不敢和我靠太近,頭一天我來隊伍裏時,還誇我漂亮和可愛的大哥哥們,現在見到我一個個都恨不得退避三尺。

好在程疆是個靠譜的,膽子也算是大,分撥了兩匹專門在山林裏行動方便的矮腳馬給我。

我騎一匹,我的研究對象們馱在另外一匹矮腳馬身上。

那日也就是眨眼睛的功夫,本就被密林藤蔓遮掩得昏暗的林子裏,一下因為天空突然卷來的烏雲而伸手不見五指。

慌亂中我聽得馬群嘶鳴混亂,隊伍裏不少人都害怕地叫起來。

他們只怕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極端天氣。

我摸出懷裏的火折子,點燃了別再馬背上的火把,然後就看到程疆拍著馬心急如焚朝我這裏跑來,一邊跑一邊喊,“妹妹,你別怕,三哥來了,你就站在那裏別……”

他著焦急的目光對上我冷靜的眼神後,剩餘的話默默地吞了回去,然後騎著馬走過來,借著我的火把,朝著前後四周看過去安撫著慌亂的眾人,“大家都別慌,點燃火把,在和是要有暴雨了,咱們立即找個高地安營紮寨。”

對於嶺南的天氣,安營紮寨必然要選擇高處,不然在這山裏,低窪處很快就會被山上流下來的積水給淹沒。

好在大家都很有經驗了,在見到火光後,一個個都很快恢覆了冷靜,阿水走在前面,往高處去。

在一片可避免雷電的高地快速清理出一片空地,快速紮起營帳。

我也很忙,尤其是我那具保存得十分完好的幹屍,可不能沾一滴水。

傾盆大雨很快就來了,不同於以往的一陣雨,這次將近半天的時間都在雷鳴火閃中度過的。

山上的積水嘩嘩啦啦往下流淌去,快速地在山間沖出無數的溪流小澗。

傍晚大雨停下的時候,矮些的山坳裏,已經被一片渾濁的泥水給淹沒,原本參天高不可攀的樹冠,如今仿佛草甸上的灌木叢一般,在泥水裏搖搖晃晃的,慘得可憐。

大家心有餘悸地看著山下的洪水,滿是後怕。

不過嶺南大山裏的天氣就是這樣詭譎多變,我在書上看過,洪水來得很快,但去得也很會很快。

何況這裏應該離海沒有多遠了。

所以並不擔心行程會被影響。

別看現在山下那些大樹泡在洪水裏,但只要水退下去後,山上的沖刷下去的那些肥沃泥沙,將雙倍彌補洪水給它帶來的傷害。

不過植物會喜歡這些被大水沖刷下去的肥沃泥土,人就不見得了。

我們在大雨第二天後,繼續沿著山脊往前走,這時候山下的積水,許多地方都已經退去了。

但這個時候往下走,容易陷入還沒曬幹的淤泥中,因此哪怕山脊也不見得安全,現在卻是我們唯一能走的路。

走了一天,竟然看到了人煙。

只是這個寨子的運氣不好,他們建在半山腰的寨子,這次連人帶屋,都一同滑坡到了山下去。

程疆和阿水自告奮勇去救人,只留了幾個人在高坡上和我一起看著行李和馬匹。

可泥漿裏找人,那如同大海撈針,我看著已經下山一天一夜的程疆他們,有些不放心,決定下山去看看。

情況很不好,整個寨子裏沒有幾個幸運兒,程疆他們的狀態也不好,帶過來的食物很明顯已經分給了這些災民們,此刻有氣無力地坐在坡上,顯得十分狼狽。

而且還都受了傷。

但還被這些災民推攘著往深不見底的泥漿裏去,“你們已經休息了那麽久,你們快去救人啊,我爹娘他們還在泥裏!”

有人催促,立即就有人附和,“是啊,你們快些下去救人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快點下去。”

阿水很疲憊,長時間在那些淤泥裏行走,身體根本就吃不消,他試圖勸說這些災民們冷靜,可還沒張口,就被人往泥漿踢。

“你還有沒有良心,我爹還在裏面呢!你怎麽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這裏歇氣?你快去給我撈人!”

這已經是命令了!

阿水猛地被踢了一腳,險些真滾進那泥漿裏,好在一旁的程疆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可程疆身後仍舊有人在催,哭喊著埋怨著,“都怪你們,你們要是早點來,我家裏人就不會被埋進泥裏了,都怪你們!”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場面,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楚到底誰是受災者了。

還有救人的怎麽在他們口中成了加害人的?怎麽就沒有良心了?

而且程疆他們身上都帶著傷,那些人這麽擔心他們的家人,為什麽自己不能下去泥漿裏撈人?

實在令人費解。

我走過去,一腳踹一個,“既然這麽擔心你們的親人,就趕緊自己去救啊,再晚的話,只怕屍體都找不到了。”

我是學過武功的,比起又累又餓的他們,我精神抖擻。

一聲慘叫和罵聲響起,很快就被泥漿淹沒掉了。

程疆嚇傻了,猛地站起身來,“妹妹,你幹嘛?這……這是殺人!”

我看著他掛在胸前的一只手,“他們不也在殺人麽?”還有阿水他們,個個都帶傷,反而那些人,好手好腳的,自己不去救,還指望程疆他們,這和殺人又有什麽區別?

阿水怔了一下,哀嘆了一聲,“是啊,我們好心來救人,他們不幫忙就算了,搶了我們的糧食,還不顧我們受著傷,讓我們繼續下去救人,和殺了我們又有什麽區別呢?”

我讚同地點了點頭,幸好還有腦子不糊塗的。

就是這個哥哥,多少有點濫好心了。這不就是一把捅向自己的利刃麽?得想法子給他治一治。

任重而道遠啊。

我看朝其餘活下來的人,他們一臉仇視地看著我,那眼神分明就想將我生吞活剝了。

不過問題不大。

我清了清嗓子,“多少村寨就在半山腰上,為什麽唯獨你們寨子滑坡?你們不找找自己的原因麽?”除了略懂拳腳,妖言惑眾什麽的,我也略知一二。

那些原本抄起家夥的人頓時楞住,顯然也開始自我懷疑起來,他們是否遭遇了天罰。

不然怎麽就他們寨子滑坡了呢?

我沒再理會,看朝情緒有些低落的程疆,“你們還能走麽?”

程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我們回去吧。”他決定不多管閑事了,好心幫忙救人,這些人不但不感激,反而責怪起他們來得太晚,更不顧他們生命安全,要將他們繼續趕緊泥漿裏去撈屍體。

他動了,餘下的人也都紛紛起身。

程疆他們受傷了,但其實這樣的傷也不是第一次,何況都是有習武之人,可大概是被傷到了心,這一次養了好久。

以至於後來說要去尋找的古城,也沒去成,所帶的物資在山裏養傷養病就消耗了不少。

沒辦法,只能折身回去。

我有點失望,不過好在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好歹還有一副骨架和幹屍。

但這些東西是不能帶回家的,我只能托程疆幫我找個地方安置。

誰知道他也就是個紙老虎,根本就沒敢帶回去,又轉手給了阿水。

還是阿水靠譜。

後來我又跟著程疆的隊伍偷偷出去了幾次,終於是將他的聖母病給治好了。

但是,與之而來的是我越來越差的名聲。

不過無所謂了,本來我就是和死人打交道的,活人怎麽看我,跟我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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