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 216 章:番外6【謝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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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6 章:番外6【謝矅】
朝堂上那三書六省裏，各部的官員，可謂是換了一茬又一茬，唯獨是戶部尚書的位置，謝矅一坐就是三十年。
這位掌管著大夏天下銀錢的女尚書，大家只曉得她原是白鹿城人，那是當今陛下正兒八經的嫡系心腹了，也難怪這天下的銀錢都盡掌於她的手。
卻不知，那年初入白鹿城之時，她不但是個兩百多斤不止的胖子，還是滿臉的疙瘩。
她也不叫謝矅，她叫方盼兒。
嶺南多生兒子，即便是到了如今，也是如此，能得個女兒大家一致都覺得是祖墳上冒了煙。
可她爹娘不是這樣想的，他們想要兒子，卻一個女兒一個女兒接著生。
她叫方盼兒，二妹叫方迎兒，三妹叫方愛兒。
她爹娘盼了又迎又愛，終於是等來了弟弟方天寶。
可是爹和叔叔分明是親兄弟，品性卻是天差地別。
她爹貪財貪婪，還又懶又饞，心術不正。
小叔行為端正，溫潤儒雅，只是可惜天生有心疾，不然的話謝矅想，也許他一輩子也不止步於州府吧。
小時候小叔在家的時候，她過得還好，有小叔教她認字讀書，肚子裏也算是有了些墨水。
只是可惜好景不長，小叔離家後，她也逐漸長大抽條，在村裏算得上是好看的樣貌逐漸顯露出來。
她那好吃懶做的爹娘，也將心思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害怕極了，尤其是夜間聽得的爹娘商議著，等過一兩年要把她給哪個鄉紳老爺做小妾。
她是不願意的，她雖未曾走出過這片大山，可卻也從小叔口中知曉了外頭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如果真如同爹娘安排的那樣，那她這一輩子也算是到頭了。
所以她跑去求村裏的祭婆婆，她知道祭婆婆有一味藥丸子，吃了能讓人變醜變胖。
她不怕醜不怕胖，只要不用入狼窩。
祭婆婆見她也是可憐，更是知曉她爹娘是什麽人，盤算的什麽心思，終於是給了她一顆藥丸子。
果然，那藥丸子下肚子後，她的身體和容貌都出現了變化。
她越來越高興，她爹娘卻看著她發胖和逐漸醜陋的臉唉聲嘆氣，以及逐漸密集的拳腳。
她能挨得過，她想只要等，等到小叔有了消息，自己肯定就出頭了。
村口的黑石頭神大概聽到了她的祈禱，過了幾年終於是等得了小叔的信。
邀他們全家去廣茂縣過年。
爹娘早就盼著進城去了，得了這信立即就邊賣了所有家產。
事實上家裏也沒有是可賣的，他們連房子都給兌了出去，很顯然是沒有打算回來了。
也不知小叔後不後悔邀請他們一家進城過年。
這些，謝矅是顧不上想的，因為她即便是胖是醜，她爹娘也沒打算放過她，路上就商議著，到時候借著小叔這個主薄的身份，少不得會接觸到城裏的達官顯貴。
到時候就來個生米煮成熟飯，無論如何都要將自己嫁出去。
她有些害怕，處處小心提防。
城裏果然是村子裏比不得的，到處都是人，哪怕窮人也不少，可個個都看起來精神抖擻的，是村子裏的人比不得了的。
他們家還住上了嶄新的吊腳樓，只是什麽也沒有，小叔也沒有爹娘所預想的那樣風光。
想來也是了，小叔有天生的心疾，單是吃藥，只怕他那點月奉就要花去不少吧。
但世上好人多，城裏雜貨鋪的東家心善，看在小叔的面子上，讓他去鋪子裏佘帳。
她娘一眼就看中了雜貨鋪的東家，將二妹三妹關起來要挾她，要她去和那俊美得不像話的東家睡一處。
她若是不從，就一把捏死她們得了。
許多年以後，謝矅還清楚記得，她娘惡狠狠地看著她說：“你要是不從，老娘就捏死她們算了，反正活著也是白白浪費老娘的糧食！”
有她這個醜胖的先例在，她娘不對兩個妹妹抱什麽希望了。
謝矅沒辦法，她只能聽從她爹娘的安排。
可是，哪裏有那樣容易？
後來的事情，自是驚動了小叔，年也沒過好。
她爹娘沒死心，轉手又將她二十兩賣給了一個城裏的混子。
那混子還沒錢，得自己嫁過去後，自己掙來還，她實在想不通，爹娘到底是多不待見自己？
她不想活了，覺得好沒意思，人反正終有一死的，自己這樣苦，又何必煎熬呢！
所以她跳下了塘。
可附近有訓練的民兵小子，他們一群人還是把自己給撈了上來。
她也瞧見了那個俊美東家的娘子。
本來謝矅以為，掌櫃東家已經算是神仙人物了，可待她瞧見了那謝夫人，才曉得一張好看的臉後，還有另外一張更好看的臉。
她對自己說了些話，那時候謝矅懵懵懂懂的腦子仿佛被驚雷劈了一下，混沌過後，一片清明。
她想活著，而且要好好地活著。
所以當時她也不知怎想的，求了謝夫人。
夫人是個善良的人，所以哪怕她有一種足以禍國殃民的臉，但從來沒有人敢輕薄她半分，大家對她都是恭恭敬敬的。
這些年來，謝矅也從沒聽過誰私底下拿夫人的臉說事。
夫人買了她，她也和爹娘斷絕了關系，改了姓名，從此便短暫在謝家住下來。
在這個家裏，她的容貌再也不會成為威脅自己生命的利刃了，所以她終於可以解毒。
後來，她和豆娘一起出海。
夜裏的大海很安靜，除了拍打在船身上的海浪聲之外，便只剩下她們兩人的呼吸聲。
當然，一望無際的大海也讓人很恐懼。
不過很快，她的恐懼就被這接下來的忙碌給沖散了。
原來見世面不一定要去大城池，這海上一樣能讓她長見識，更不敢小看任何一個人。
比如這些讓陸地人們看不起的疍人，他們一樣有著旁人沒有的本事，潛入那深海中，采珠摸古物，這等本事，哪裏是陸地上的人能比得了的？
後來，她又和豆娘出海了幾次，待夫人開了店後，她便去往店裏幫忙。
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從謝夫人家裏搬了出來，攢了不少錢，除了還了謝夫人的銀子，還從爹娘手裏將二妹三妹一起買出來。
想來真是可笑，有朝一日她買人，買的竟然是妹妹們，而買家是自己的親生爹娘。
她也應該算是做到了長姐如母，將兩個妹妹接過來後，將她們送進書院讀書，重新取了名字。
她隨著謝夫人姓，而兩個妹妹又隨她姓。
二妹謝瑩瑩，二妹妹謝藹。
二妹性子沈靜，握筆手腕穩得很，臨摹的蠅頭小楷常常被先生當作範本。
三妹隨是活潑跳動了些，可用謝夫人的話來說，這才該是小孩子該有的樣子。
何況對於算學，三妹頗有天賦。
謝矅每日從鋪子裏回來，總要先檢查姐妹倆的課業，親自教她們分辨人心險惡，也教她們不必困於閨閣，就像當年謝夫人教她那樣。
女子的出路，從不止“嫁人”一條。
後來兩個妹妹在她的教導下，都紛紛進了謝夫人的帳房，且可獨當一面。
時光冉冉，拒絕過幾場婚事的謝矅驚覺自己眼角竟然有了些細紋。
她辭去了謝夫人賬房總管一職，決定四處游歷一翻。
後來天下大定，她又回到了白鹿城。
彼時大夏剛開女科不久，非議者眾，所去參加科舉的女子少之又少。
絕大部分考生都出自白鹿城。
不過後來她們這些白鹿城的女學子，後來都被統一定義為皇太女嫡系。
其實她雖然在白鹿城，謝夫人一家和皇太女關系匪淺，但她真正見皇太女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都沒有單獨說過後。
以至於後來她過五關斬六將，終於進入了朝堂，同僚們將她歸類於皇太女嫡系，她也默不作聲。
大樹底下好乘涼，這層身份，不為仕途穩當，就為了多得些時間用在政事上。
老規矩外任三年縣官，她小叔不放心，還親自來照看，待了半年多，見她能獨當一面，終是放心回了嶺南去。
三年期滿，她政績算是不錯的，生產農業兩手抓起，老百姓們終於不在是食不果腹的苦日子，尚且算是可以說是脫了貧。
後又升了六品，仍舊外任。
過了幾年，如同怕階梯一般循序漸進往上，終於是回了京，被分派入了戶部。
說起來，這算是她的強項了，畢竟從她命運開始改變的那一刻，她就是從事此類工作。
所以即便這是一個國家的錢袋子，她仍舊是抓得緊緊牢牢，不出半分岔子。
皇太女大肆修建水利，銀子流水一般從戶部流出去，看得一幫朝臣心驚擔顫，只害怕下個月的月奉都發不起了。
有同僚提議開源節流。
錢不是省出來的，她放棄了節流，而是選擇了開源，將目光放在了漕運之上。
更是提出“分段督運，水旱互備”的法子。
後又查清前朝舊賬，廢除那些個含糊不清的管理錢，將每一筆稅賦都張榜公示，清清楚楚放到明面上來。
五年後，老尚書致仕，陛下力排眾議，讓謝矅坐上了戶部尚書的位置。
她這官，升得有些快了。
好在她有本事坐得穩。
而且在這戶部尚書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十年。
期間她還主持修訂了《大夏賦役新律》。
六十五歲那年，謝矅主動請辭。
陛下挽留再三，終是拗不過她，特許她帶著那方銀印的拓片榮歸故裏。
回白鹿城那日，天剛蒙蒙亮，她站在當年跳塘的那片塘邊，塘水清澈，映出她滿頭華發。
不遠處，幾個穿著儒衫的少女從謝夫人的糖坊處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見她一身風塵仆仆，背著包袱牽著馬，好心走上前來詢問，“這位老奶奶，您打哪裏來？可要幫助？”
離家幾十載，鄉音早無，容顏又改，難怪她們會問客從何處來
她這是回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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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那三書六省裏，各部的官員，可謂是換了一茬又一茬，唯獨是戶部尚書的位置，謝矅一坐就是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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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那年初入白鹿城之時，她不但是個兩百多斤不止的胖子，還是滿臉的疙瘩。
她也不叫謝矅，她叫方盼兒。
嶺南多生兒子，即便是到了如今，也是如此，能得個女兒大家一致都覺得是祖墳上冒了煙。
可她爹娘不是這樣想的，他們想要兒子，卻一個女兒一個女兒接著生。
她叫方盼兒，二妹叫方迎兒，三妹叫方愛兒。
她爹娘盼了又迎又愛，終於是等來了弟弟方天寶。
可是爹和叔叔分明是親兄弟，品性卻是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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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小叔在家的時候，她過得還好，有小叔教她認字讀書，肚子裏也算是有了些墨水。
只是可惜好景不長，小叔離家後，她也逐漸長大抽條，在村裏算得上是好看的樣貌逐漸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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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極了，尤其是夜間聽得的爹娘商議著，等過一兩年要把她給哪個鄉紳老爺做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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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跑去求村裏的祭婆婆，她知道祭婆婆有一味藥丸子，吃了能讓人變醜變胖。
她不怕醜不怕胖，只要不用入狼窩。
祭婆婆見她也是可憐，更是知曉她爹娘是什麽人，盤算的什麽心思，終於是給了她一顆藥丸子。
果然，那藥丸子下肚子後，她的身體和容貌都出現了變化。
她越來越高興，她爹娘卻看著她發胖和逐漸醜陋的臉唉聲嘆氣，以及逐漸密集的拳腳。
她能挨得過，她想只要等，等到小叔有了消息，自己肯定就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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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家裏也沒有是可賣的，他們連房子都給兌了出去，很顯然是沒有打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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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謝矅是顧不上想的，因為她即便是胖是醜，她爹娘也沒打算放過她，路上就商議著，到時候借著小叔這個主薄的身份，少不得會接觸到城裏的達官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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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一眼就看中了雜貨鋪的東家，將二妹三妹關起來要挾她，要她去和那俊美得不像話的東家睡一處。
她若是不從，就一把捏死她們得了。
許多年以後，謝矅還清楚記得，她娘惡狠狠地看著她說：“你要是不從，老娘就捏死她們算了，反正活著也是白白浪費老娘的糧食！”
有她這個醜胖的先例在，她娘不對兩個妹妹抱什麽希望了。
謝矅沒辦法，她只能聽從她爹娘的安排。
可是，哪裏有那樣容易？
後來的事情，自是驚動了小叔，年也沒過好。
她爹娘沒死心，轉手又將她二十兩賣給了一個城裏的混子。
那混子還沒錢，得自己嫁過去後，自己掙來還，她實在想不通，爹娘到底是多不待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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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瞧見了那個俊美東家的娘子。
本來謝矅以為，掌櫃東家已經算是神仙人物了，可待她瞧見了那謝夫人，才曉得一張好看的臉後，還有另外一張更好看的臉。
她對自己說了些話，那時候謝矅懵懵懂懂的腦子仿佛被驚雷劈了一下，混沌過後，一片清明。
她想活著，而且要好好地活著。
所以當時她也不知怎想的，求了謝夫人。
夫人是個善良的人，所以哪怕她有一種足以禍國殃民的臉，但從來沒有人敢輕薄她半分，大家對她都是恭恭敬敬的。
這些年來，謝矅也從沒聽過誰私底下拿夫人的臉說事。
夫人買了她，她也和爹娘斷絕了關系，改了姓名，從此便短暫在謝家住下來。
在這個家裏，她的容貌再也不會成為威脅自己生命的利刃了，所以她終於可以解毒。
後來，她和豆娘一起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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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一望無際的大海也讓人很恐懼。
不過很快，她的恐懼就被這接下來的忙碌給沖散了。
原來見世面不一定要去大城池，這海上一樣能讓她長見識，更不敢小看任何一個人。
比如這些讓陸地人們看不起的疍人，他們一樣有著旁人沒有的本事，潛入那深海中，采珠摸古物，這等本事，哪裏是陸地上的人能比得了的？
後來，她又和豆娘出海了幾次，待夫人開了店後，她便去往店裏幫忙。
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從謝夫人家裏搬了出來，攢了不少錢，除了還了謝夫人的銀子，還從爹娘手裏將二妹三妹一起買出來。
想來真是可笑，有朝一日她買人，買的竟然是妹妹們，而買家是自己的親生爹娘。
她也應該算是做到了長姐如母，將兩個妹妹接過來後，將她們送進書院讀書，重新取了名字。
她隨著謝夫人姓，而兩個妹妹又隨她姓。
二妹謝瑩瑩，二妹妹謝藹。
二妹性子沈靜，握筆手腕穩得很，臨摹的蠅頭小楷常常被先生當作範本。
三妹隨是活潑跳動了些，可用謝夫人的話來說，這才該是小孩子該有的樣子。
何況對於算學，三妹頗有天賦。
謝矅每日從鋪子裏回來，總要先檢查姐妹倆的課業，親自教她們分辨人心險惡，也教她們不必困於閨閣，就像當年謝夫人教她那樣。
女子的出路，從不止“嫁人”一條。
後來兩個妹妹在她的教導下，都紛紛進了謝夫人的帳房，且可獨當一面。
時光冉冉，拒絕過幾場婚事的謝矅驚覺自己眼角竟然有了些細紋。
她辭去了謝夫人賬房總管一職，決定四處游歷一翻。
後來天下大定，她又回到了白鹿城。
彼時大夏剛開女科不久，非議者眾，所去參加科舉的女子少之又少。
絕大部分考生都出自白鹿城。
不過後來她們這些白鹿城的女學子，後來都被統一定義為皇太女嫡系。
其實她雖然在白鹿城，謝夫人一家和皇太女關系匪淺，但她真正見皇太女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都沒有單獨說過後。
以至於後來她過五關斬六將，終於進入了朝堂，同僚們將她歸類於皇太女嫡系，她也默不作聲。
大樹底下好乘涼，這層身份，不為仕途穩當，就為了多得些時間用在政事上。
老規矩外任三年縣官，她小叔不放心，還親自來照看，待了半年多，見她能獨當一面，終是放心回了嶺南去。
三年期滿，她政績算是不錯的，生產農業兩手抓起，老百姓們終於不在是食不果腹的苦日子，尚且算是可以說是脫了貧。
後又升了六品，仍舊外任。
過了幾年，如同怕階梯一般循序漸進往上，終於是回了京，被分派入了戶部。
說起來，這算是她的強項了，畢竟從她命運開始改變的那一刻，她就是從事此類工作。
所以即便這是一個國家的錢袋子，她仍舊是抓得緊緊牢牢，不出半分岔子。
皇太女大肆修建水利，銀子流水一般從戶部流出去，看得一幫朝臣心驚擔顫，只害怕下個月的月奉都發不起了。
有同僚提議開源節流。
錢不是省出來的，她放棄了節流，而是選擇了開源，將目光放在了漕運之上。
更是提出“分段督運，水旱互備”的法子。
後又查清前朝舊賬，廢除那些個含糊不清的管理錢，將每一筆稅賦都張榜公示，清清楚楚放到明面上來。
五年後，老尚書致仕，陛下力排眾議，讓謝矅坐上了戶部尚書的位置。
她這官，升得有些快了。
好在她有本事坐得穩。
而且在這戶部尚書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三十年。
期間她還主持修訂了《大夏賦役新律》。
六十五歲那年，謝矅主動請辭。
陛下挽留再三，終是拗不過她，特許她帶著那方銀印的拓片榮歸故裏。
回白鹿城那日，天剛蒙蒙亮，她站在當年跳塘的那片塘邊，塘水清澈，映出她滿頭華發。
不遠處，幾個穿著儒衫的少女從謝夫人的糖坊處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見她一身風塵仆仆，背著包袱牽著馬，好心走上前來詢問，“這位老奶奶，您打哪裏來？可要幫助？”
離家幾十載，鄉音早無，容顏又改，難怪她們會問客從何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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